《焰娘同人续写篇（改写+续写）》木禾离

16、第十六章 回忆 视线模模糊

　　视线模模糊糊的，过往一幕幕闪回，卿洵在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冬天，像一个旁观者站在屋里看着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

　　小店的厨房里，他在收拾一颗大白菜，焰娘跳进来环着他的腰，小脸贴在他背上娇滴滴地开口“卿郎，好冷哦~让我暖暖~”…一脸一边在后背蹭，手一边往他衣服里伸，卿洵左右闪躲，盆里的水泼出去大半，也愣是没躲开。她刚从外面回来，小手冰凉，冻得他一激灵，不过或许是炉火太旺了，很快连空气都燥热起来，这丫头根本就无视厨房重地，手取暖就取暖吧，还一点都不老实。两人因大雪封山而一同被困在这山里的小店，对她的纠缠和粘人，他都有些认命了。每天做两人吃的东西并不麻烦，麻烦的是这个粘人精老是打扰他洗菜切菜，还动不动就挑逗他，逼得他有两次直接把她扛回卧房给办了，菜也糊在了锅里，他沐浴更衣完又得重做。
　　连他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开始，备两人的饭菜早已成了他的习惯，纵然卿府家大业大，但为了躲焰娘，卿洵总往偏僻处去，偶尔准备饭菜是必要的。有事他算算焰娘可能要到了，便多备一份，后来这丫头的追踪术越来越高明了，只要自己做，便备着两份。当时很自然地就这么做了，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做的缘由。
　　“卿郎~你多放点糖，放点糖！”卿洵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个家伙连糖和盐、醋和酱油都能弄混了，还老喜欢在他做菜的时候在一旁指手画脚，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勇气。见卿洵不理她，便自己舀一大勺调料往锅里倒，得亏卿洵反应灵敏，每次都能在她倒进去之前把调料抢下来，最后不得不对她吼起来“出去！”见他发火，焰娘也不恼，还常常因为成功逼他说出一句话颇为得意，婀娜地走出去之后还要探个头进来对他吐舌头。焰娘吃东西不挑剔，可是相处时间长了，他慢慢记住了她吃东西的喜好。主要是焰娘不厌其烦地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唠叨，“卿郎，人家不喜欢吃太甜的糕点，下次静竹轩的桂花糕少加点糖”，“卿郎，人家最爱吃你做的糖醋鱼了，你去找条鱼嘛”，“今天的菜咸了哟~”，“这个汤啊，要浓一点！”这些话就像有魔力一样，慢慢在他脑海里扎了根。他做菜的时候，她的话会自动在耳边回响，意识到自己做的越来越合她的口味，他一度试着刻意忘记，可是最终行为却往反方向去了。
　　“哎哟，好疼！卿郎，帮人家吹一下！”菜下锅溅起的油落在焰娘的手上，卿洵低头瞥见焰娘红肿起来的手，竟然条件反射地想要替她查看伤势，只是理智很快压制了本能，自己理她干嘛，谁让她靠这么前，活该！便抬手推开焰娘举过来的手，焰娘也不坚持，嘟着嘴跑去找凉水冲洗。只是此后菜要下锅的时候，卿洵总是狠狠地拽开焰娘环在他腰间的手，冷冷地说“滚开”。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焰娘便低着头一脸落寞地走出了厨房，让他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不过很快又跳回来，一脸明媚的微笑。这丫头总是收拾好心情，把笑脸留给他。
　　“烫烫烫！！！”菜还没起锅，焰娘就想偷吃，结果被烫着了手，疼得满地蹦跶。看着她到处蹦来蹦去，卿洵嘴角挂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活该！看她这般模样，真的是好气又好笑，又…有点心疼。后来他炒菜，都不让她近身，给她派个烧火的活儿。这个傻丫头，只要自己主动跟她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冷冷地说句“添柴火”，她都会雀跃得不得了，立马跑去乖巧地坐在灶前，往里头乱丢小木棍，全然不顾自己的红纱和俏脸变得乌漆墨黑。
　　最后弄得他没办法，每次做饭都跟做贼似的，不仅要躲着她还要速战速决。
　　每次吃饭，她虽然嘴上嫌弃他的手艺，但每次都会把菜统统吃光。

　　那天他俩待在屋里，他被焰娘盯得头发都要冒烟了，只能佯装打坐。他感觉到有男人靠近的气息后不久，敲门声起，他看着焰娘起身去开门。说来也奇怪，焰娘盯着他的时候，他浑身难受，无法直面自己内心的拉扯，可是每当焰娘背对他，他的眼神根本就不受控制，须臾不离开眼前这个女人，只是每当她转头面对他，他便会强行把视线移开。其实这些日子卿洵已经略微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但是这种对劲刚一冒头，就被他强大的理智所压制住了，他一面无视自己的异样，一面告诫自己这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自己绝不会动心，就算有什么不应该有的情绪，至多也只是因为习惯罢了！一定是这样！！！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大雪天的，这货去哪里找来一只鸡？还敢送上门来？？？这死丫头怎么回事，不知道穿得已经很勾人，答应这男人的声音还敢这么娇滴滴的？这镇上男人看她的眼神都那么赤裸裸了，这丫头难道不知道他们对她动什么歪脑筋？还是说她就是喜欢这样？
　　卿洵兀自生气，却什么也不说。她没事人一般靠过来的时候，他心里的火就更旺了！谁准你对别的男人娇滴滴地说话的？他给你鸡你就要，这么想吃鸡？我还活着坐在这呢，你当我是什么？山野村夫你也要，就这么饥不择食？
　　卿洵已经快气炸了，看焰娘娇笑着靠近她，有联想起她刚刚也对那男人娇媚地笑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火正盛，便口不择言让她去找别的男人。
　　结果她真的去了！！！她去哪了？她不会真的去找别的男人了吧？她敢！！！哪个男人敢动她，他就先废了那个男人，再跟这个女人同归于尽！！！
　　不过她很快就回来了，从开门那一刻开始他的视线便再也离不开她，他以为焰娘会说些什么，可是她什么都没说。跟着他九年，她极少冲他发火，也很少赌气，好像不会委屈，更不会哭泣。她倔强顽强地追随着他，他甚至没有见她生病，就算受伤，焰娘也几乎不会让他看见她受伤的样子。可是这一次她开门出去，有一瞬间，他以为他会真的失去她，这种认知让他有些喉咙发紧，心里升腾起一股烦躁的情绪。
　　所幸，她回来了。那一天，他第一次听她哼起焰族小调“月色兰”。
　　那天夜里，焰娘沐浴回来，卿洵已经睡下。焰娘轻手轻脚走过来，爬上床躺在他身侧，而后很久没有动静。其实她进来的那一瞬间卿洵便醒了，但依然佯装睡去，不让身边人察觉出任何异样。等了很久，焰娘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他怀里，蹭一个舒服的位置睡去，而是一直待在他身侧不近不远的位置，甚至没有任何接触。
　　许久，焰娘叹了口气，探手点卿洵的睡穴，以前每次这个动作都是卿洵对她做——为了拖住她追踪的步伐，为了离她远一些。今天是她第一次点卿洵的睡穴，因为她真的有些话想要对他说，可是只能对睡着了的他说，醒着的他，一定是不屑听得，也一定不会相信她吧。
　　点完之后，安静地听了一会卿洵均匀的呼吸声，又摇了摇身边的人，确认他已熟睡，焰娘侧身背对着他，开始说话。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仿佛刚刚哭过，但又像是压低了声音之后自然的低沉感。
　　“卿洵啊，九年了。你的心，真的是块捂不热的石头吗？如果不是我脸皮够厚，咱们…我知道你讨厌我、痛恨我纠缠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呢？你停下来看看我好不好……我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我不是！我只有过你，第一次是你，每一次都是你，那天在湖边，你……你都不记得了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意？以后不要说那些话了好不好，不要侮辱我让我找别的男人，你明知道我心心念念的只有你，你这么说我也会痛，我真的很痛的……”
　　焰娘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往远处靠，仿佛离卿洵远一点疼痛就会少一点似的。最后，像完成了一桩心事一般，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在她背后，卿洵静静地睁开了眼睛。
　　那些话，搅得卿洵一夜未眠，本就没睡好一脸怨念，没想到焰娘一边坐在镜子前梳头，一边火上浇油。“卿郎啊，一会把那只鸡杀了炖汤喝吧，多放点盐啊，昨天的汤太淡了”，半晌没人答话，焰娘就当他听见了同意了。卿洵一向不爱搭理她，她说的话十句能答上一句就谢天谢地了。不过卿洵不回应，不代表他不去做，就像…嘴上说不要她，身体却诚实得很…
　　焰娘打心底里感谢，把他俩困在这日夜相处，那种你追我逃的日子，她真的过够了。她常常一觉醒来，这个人就跑没影了，她除了得保持速度不停追赶，还得不断琢磨他的喜好和习性，才能提高推断的准确性和追踪的效率，身体的疲惫倒是其次，主要是太心累了。她得不断跟自己较劲，跟自我怀疑作斗争，杀死心里的不确定性，然后坚定地追逐他。这两年，她明显地感受到自己体力的流逝，随着一并消逝的，还有内心的确信和坚定…
　　结果当天晚上啥菜没有，桌上就一碗白萝卜。
　　“卿郎，只有这个吗？”
　　“……”
　　“卿郎，怎么比平时菜还少？”
　　“……”
　　“卿郎，那位大哥送的鸡呢？不是说好炖鸡汤的吗？”
　　“……”
　　“那位大哥一番好意，冒着雪送鸡来，我跟你说，那个鸡做汤可好喝了。以前啊，有个大哥给我炖……”
　　卿洵冷着脸摔了筷子。
　　焰娘额头跳了跳，看他转身就走，赶紧扒了两口饭，紧紧地跟在后面回了屋，卿洵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得有些吓人，焰娘的心被刺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他。她只知道自己真的不太能承受他这样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
　　不过昨天，她发现只要她唱起“月色兰”，卿洵的脸色就会好看些，于是她便站在窗前，哼起了儿时学会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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