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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何为真相 他的视线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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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了尘……”女孩念叨着,转过头,“师兄,了尘是什么意思啊?”
少年摸了摸她的头,“尘缘既了,何析因果,来而复往,不可追矣。”
她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懂,“可是他不是和师兄一样大么,怎么就看破红尘了?”
“少年出家,剃度为僧;人性尚纯,纤尘不染。”他笑了笑,“算了你不用知道这些的。”
那边怔怔地看着他们的释了尘听到这段对话,脸颊不由红了,“你,你们是什么人?少,少林寺不受女弟子的!人,人妖也不!”
女孩歪头看向他,“我叫谷酒,我和师兄第一次下山,只是路过看看的。”
释了尘撇过眼,不太敢正视谷酒,毕竟少林寺鲜有女子往来,更别提同龄的女孩。他整个人有些局促,可每日单调的练功清扫生活又让他对他们产生好奇。
这时乔松开了口,“小师父?还是叫你了尘罢。我看你方才是在练功,能再给我看看吗?”
说到练功小和尚稍微自信了点,他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他拿起那根比他还高的长棍,一板一眼地舞起来,虽然并不熟练,力道也不够,可还是能看出些许架势。
乔松很认真地看了许久,等他一套结束,走上前拿过他的长棍,“我可以试试吗?”
释了尘又点了点头,往后退开了一点,偏头快速瞄了眼谷酒。女孩一身黄色的纱裙,纯黑的眸子很漂亮,她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师兄,眼里全是憧憬。
当时他想,她长大后提亲的人肯定能踏破门槛。
那一点点小心思在他心里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因为很快就被惊奇所替代——他发现那个少年只是看了一遍,就能熟练使出一套齐眉棍法,甚至比他师兄使的还好。
乔松缓缓收势,长出一口气,“这棍法叫什么?”
“齐眉棍。”他答道,“你也是少林弟子么?为什么可以使得这样好?”
乔松只是摇头,“不,我们这是第一次下山。我以前在书上看过这个名字,是少林寺的独门棍法罢,感觉实战的确相当厉害。”
“你是说,你是……第一次见?只是看了一遍?”释了尘瞪大了眼睛。
谷酒几步上前拉了乔松的衣摆,“师兄师兄,我也想学。”而他只是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
她又转过头,对释了尘解释道:“我师兄就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不管什么武功心法,这有什么奇怪的么?”
常年在山上的她不知道这是多么可怖的能力,她只是疑惑地问着,话里也总是对她师兄的崇拜与依赖。
释了尘感到很惊奇,他还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触犯了规矩,将独门武功教给了外人。可是这两人又与自己年龄相仿,看着甚是无害。
“你别害怕,小酒和我第一次下山,我就是看到这一套没见过的棍法有点手痒。”乔松温和地笑着,“我不会外传的。”
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笑容就觉得这个少年可以相信。释了尘小声地应了,之后收到了对方递来的手,“那,了尘,我们算是友人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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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带着谷酒离开,在巷子里循着天青做的标记在一处僻静的废弃寺庙前找到了其他人。
他清点了一下,护卫损伤过半,暗卫当时被牵制了不少,但好在谷酒赶到得及时,二十人里只有五个受了伤,两个重伤。马车物资被那些人当时调虎离山烧了,如今只有方才从各个马厩里“借”来的十匹马。
司琴在施瑶怀里嘤嘤哭泣,她们几人还有些没缓过神来。施瑶倒是比方才镇定了很多,只是声音还有些许颤抖,“王爷,接下来要怎么办?”
“骑上这些马先连夜出城,这里向北有座山林,只能姑且将就一晚上,明日启程去下个地方落脚。”乔松将谷酒放下,接过天青买来的新鞋,“可能要委屈一下施姑娘了。”
施瑶敛了敛双眼,“没事,但听王爷安排。”
他蹲下身,想要亲手给谷酒穿上鞋,可看着她伤痕累累的双脚,又有些不忍,这样套上岂不是磨得更加痛苦?倒是谷酒不甚在意,直接自己蹬了上去,“在看什么?该走了。”
马匹有限,只有五个护卫跟着他们,其他人需拖后。更加麻烦的是,施瑶几人并不会骑马。
几个丫鬟尚可安排护卫同骑,但作为施家小姐,显然不能这样随意。
扶苏知道由他来带是最好的处理,但是这样于礼不合,他也不想在划清界限后做出这等举动。细细一想,他惊觉谷酒是个姑娘家啊!这样双人同骑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阿酒你能带她一下么?”
施瑶听到这话都惊了,天青也惊了,会有正常人把爱慕自己的姑娘推给自己爱慕的男人么?
谷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骑上马之后把手伸了下来,“上来。”
施瑶有些尴尬,站在那里,不知是不是该伸手。
谷酒以为她是不会上马,干脆跳了下来,托住了她的腰,将她举着扶了上去。施瑶没想到她这种动作,吓得轻声“啊”了一句。
待她侧坐坐稳后,谷酒才熟练地翻身上马,将她圈在自己身前,但又和自己胸口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乔松见两人上马了,也就放心地拎着天青骑上马背,双腿一夹马腹,一行人向着城外疾驰。
路上施瑶侧坐着一直十分僵硬,她不太想靠在谷酒的胳膊上,可为了稳住身形又只能双手紧紧放在马背上攥着裙摆控制着平衡。
“你放松点,这样坐着很难受的。”谷酒面向前方目不斜视,幽幽地丢下一句。
施瑶颤了一下,可刚一松懈下来,她就整个人前倾,她双手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结果抓到了谷酒小臂处的衣服,生生扯了她半个肩膀出来。
施瑶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谷酒不甚在意地虚拢了一下她的肩膀将她扶正,被扯下来的半边也是扶苏的外袍,对自己而言太大了些。
“你抓着这衣摆就行,反正这是他的衣服,不用避讳。”
心思像是被看穿了,施瑶低着头脸都贴到胸口。但是这样说她确实放松了不少,身体也有些困倦,也就眯了一会儿,他们就已经来到了临时的野外落脚点。
显然这是城外的一片树林,准确的说是山林,后面是山丘,放眼望去都是冰冷的岩石。暗卫已经踩了点,这里有个足够大的自然山洞可以暂宿一晚,而外面的树林也颇为隐蔽,只是在这种无月的夜晚格外萧瑟可怖。
谷酒扶了施瑶下来,将她交给扶苏安置,约莫一炷香功夫后半部队也已经感到,他们在山洞中生了火,但为防追兵,只是生了小小一团。
女眷们此刻自是受到优待的,她们被安排到火旁,暖融融的,似乎真的能驱散阴霾。
“阿酒,你过来一下。”扶苏忙活完叫住了在那里烤火的谷酒,带着她到了靠近洞口远离其他人的地方。
他从天青那接过几个包袱,“这是你的琴,还有我随身带的药箱,可惜没能把你的那些衣物拿出来,只拿回了这个斗笠。”
“琴已经是你的了,你可以随意处置。”谷酒又拿起了斗笠,“这个还是多谢了。”
戴着斗笠,白纱覆面,她就觉得心里安定很多。或许是过惯了不以真面目见人的日子,常年在深山,后来下山乔松也送给她一副面具,告诉她在人前不要摘下。当别人看不到自己的时候,兴许才是最安全的。
扶苏将琴放下,他还记得她之前很宝贝这个,想来是有不少回忆在的。可她又总是将决定做的又快又狠,对自己毫不留情。
叹了口气,打开医箱,轻手轻脚地脱下她的鞋,开始细心地上药。“有些事情可能早该和你说的,可我不太确信,拖了很久。”
“现在说也不迟。”
“之前我说怀疑这事情和朝堂权力争斗有关,现在基本坐实了。”他整理了一下这些事情的脉络,“首先那个潜伏的司阍,他三年前刚建府就跟来了,显然不可能一开始目标就是你。反而,子充突然被抓应该即使因为他放人进来。这样一说,他实际是某种势力安插的眼线,而这与江湖势力联合,那么多名门正派很可能是盟主林海所为,他们为了抢夺秘籍不惜一切代价,你觉得是为什么?”
谷酒沉吟,她并不是很擅长思考,很快就摇了头,“三诀合一,天下归一的传说么?可是即便有了这下卷,另外两诀和上卷也是没有的,这又有何用?”
扶苏给她上好了药,用绷带一点点缠起来,“他们是没有,但万一知道有人会有呢?‘莫须有’可能是罪名,也可能是天意。”
“你说我师兄么?那大费周章召开什么武林大会,反而让秘籍流落他人呢?”她眉头紧蹙,这武林大会的时间和她师兄入狱微妙的巧合,倒像是有意为之。
“可是四年前玄衣派一事,让这块拼图缺了一个角。”扶苏双眼直直地看向她,“显然,这中间的势力并非铁板一块。我目前想到的是大皇兄有所企图,但江湖势力过于错综复杂,我现在也无法全部理清每个人的目的,但可以确信的是,他们开始将目标从秘籍转向了你本人。”
对上他的双眼,里面全是自己的影子。
“我不关心那些事,我只想救出我师兄以及弄清四年前玄衣派灭门的真相。”她不为所动。
似乎是料到她的态度,扶苏低低笑了声,“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我可以将所有的信息情报毫无保留地告诉你,那你呢?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他的视线比洞内的火苗还炙热,烫的她有些发怵。她并不擅长应对这种热切的情感,就像是他把自己的心捧到眼前,只是为了求得她的一点信任。
她偏过了头。
“你若不说,那也不能怪我私自去查了。”扶苏低下了头,收拾好药箱,“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终究是瞒不了一世的。现在你不是孤身一人了,可以学着去信任。”
晚风吹过谷酒额前的刘海,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她本能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