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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决一死战 ...


  •   王府的马车比扶苏之前在外面雇的好太多,也比施瑶过来时的那辆宽敞不少。一共五辆马车,扶苏三人坐在中间一辆,前后都是仆役,主要是天青和施瑶带来的四个丫鬟。

      除了这些人,还有进京贺寿的贺礼,又分在两辆马车上。再加上护卫二十人,整个队伍有些浩浩荡荡。

      扶苏知道二十人是不够的,但他留了月白在府上守着,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调出来,这样声势浩大地进京甚至都有私兵造反之嫌。于是他只能多带了一倍的暗卫,并且提前和另一辆车上的天青定好对策,一旦有情况他需要力保损失最低。

      一路北上,从泽州到伯州,再到帝京以南毗邻的岑州,路途遥远,马车不紧不慢的需要走一个月。这三州分别以曲折的河流、庞大的人口以及连绵的山峦著称,世人戏称这一条路为“山河人间”。岑州是通往帝京的必经之地,为帝京的门廊,也因此古往今来无数南侵北犯都不能突破这一关隘,属实为兵家必争之地。

      “马上就出了泽州了。”扶苏撩开帘子看了眼外面,“伯州人多,商路错综,可能会热闹许多。对了,施家应该也是在伯州的。”

      施家祖上是经商的,而施瑶是施家的旁系,应当也是在伯州。

      施瑶头扭了过去,有些别扭地应了一声。他这样点破,不就是明示自己根本不是“顺路”而是特意去王府找他的么。

      谷酒坐在扶苏旁边,很安静地闭着眼,似乎是在靠着睡觉。

      半天时间出了盖州,到了傍晚已经看不到城门,这是马车突然一顿,停了下来。谷酒的双眼也睁开了,握了握被从腰间摘下放在背后位子上的剑柄。

      “王爷,有个人拦在了路上,说无论如何要见乔公子一面。”前面的护卫跑来,到窗前告知了扶苏缘由。

      扶苏眼眸微转,什么人会点名要谷酒前去?她一直都像浮萍一般,不曾有任何依托,要说仇家,或许一抓一把。

      谷酒显然没想这么多,她提了剑于腰际,就下了马车。

      “诶你等等……我。”他见拦不住,只要站起来要跟着下去。

      施瑶蹙了蹙眉,“子都表哥,乔公子这是有什么事么?”

      “不太清楚,应当不是大事。施姑娘在这里安心候着就行,稍稍耽搁一会儿。”他说按就下去了,眼见着白色的身影已经走到了最前面的马车处。

      谷酒大步向前,透过斗笠的白纱看到了那个拦车之人。当真只是一个人,一个充满少年气的青年,左手拄着一根木棍,右手拿着一把剑,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跑,腰间一根白色腰带,看起来是有来头的人物。

      “武当派?”她认出了这种衣服样式,不过数日前她还在落风湖上与几个武当弟子交手过。这样说来,面前之人看着甚是眼熟。

      “你不记得我了?”青年轻哼一声,“可我记得你啊!乔松!”他双目圆睁,剑眉竖起,整个人气势汹汹。

      “谁?”谷酒又看了他一会儿,仍然没有记起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姜由姜析木!”他木棍戳了戳地,“你不记得我不要紧,但你可记得你当日的恶行?我武当十几名弟子互相残杀命丧于你的魔音之下!你该当何罪!”

      她冷淡地等他说完,记起来了他是当天那个非要自己报上名号,说自己“不杀无名之人”的奇怪家伙。当时交手的武当弟子之一,还有一个是白虹剑持有者。

      说来他虽然不甚起眼,剑法还是值得称赞的。

      “你要审判我么?”她轻飘飘地抛出这么一句,风也吹着她的斗笠白纱浮动。身后扶苏已然赶了过来,听到的便是这样一句,心中一紧。

      “不能吗?我亲眼看着师兄受不了将他最爱的白虹剑折断,投湖自尽!看着同门师兄弟陷入魔怔。”姜由双眼泛红,拄着地的木棍似乎要捅出一个洞来,“呵,我没有资格吗?”

      扶苏回想起了那天她蒙着自己眼睛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罪行与自己无关,离去时那陷入死寂的狼藉。他一度逃避,这个人却将这事摆到了明面上。他刚要上前就被谷酒挡住了,她右手臂展开,将他往后推。

      谷酒看了眼他手中的木棍,又瞄了眼他的腿,那日她虽然没有杀他,那六只飞镖扎的位置却是稳准狠的。“可以,但你打不过我,拿什么来审判?你的腿,刚刚能下地罢。”

      被说中的姜由面上微红,他当时双腿伤的很深,所以放弃了追击。后来落入湖中的师兄爬上来将他搀扶到船舱中躺着,过了没多久那琴曲响起了,他也陷入了癫狂,但因为腿不能动而只是躺在床上咬着衣服。由于舌尖被咬破,他获得了暂时的清明,然后就看到地狱般的景象,他师兄在用最后的理智跳湖,其他一同前来的师兄弟正在刀刃相向。等再度醒来,琴声彻底停止时,他发现周围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

      有人来毁尸灭迹时,他是爬着落入湖中,用着最后的力气游到岸边才得以生还。那一天他方才明白,什么叫做“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乔松”这个名字成了他最深的痛楚,尚未长好的伤口。

      “谁说不能?有种就来决一死战啊!今日此地,我就要让你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他嚷着,整个人都充斥着戾气,和初见时那有些孩子气的感觉截然不同。

      “不是的,不是她……”扶苏知道谷酒赢他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当听到他将所有罪行都抛给她时,他忍不住想站出来担责。

      “王爷,烦请和施姑娘安静地待在马车里,我一会儿便回来。”谷酒很强势,丝毫不给他反驳的余地。继而她面对即将暴走的姜由,“你要战大可等你腿脚好了,我不急在这一时,当然你若是非要此时此地决一胜负,我也可以奉陪,但是,为什么?想杀我你有更多的选择,这是最差最蠢的一条。”

      她的话难得这么多,面上虽说波澜不惊,却掩饰不住好奇。除了武林大会那样的比试,她基本不曾遇到有人正面和她对决。

      姜由单手将剑拔出,那是一把断剑,前面有五分之一的剑尖缺了,但它依旧是白虹剑。“我只承认正面一对一的结果,偷袭、下毒、以多欺少,那又和那些邪门歪道有什么区别?即便被你们所害,我也永不成为你们这样的人!”

      谷酒挑了挑眉,提起按捺不住要冲出去的扶苏的衣领,将他丢到了后面。

      扶苏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是什么邪门歪道!她什么时候做过偷袭、下毒、以多欺少的事情?反倒是她一直都在被偷袭、下毒、围攻!凭什么你……”

      她听着他为自己打抱不平,却只是问他:“王爷才认识我多久?怎么知道我没有?”

      他哑然了,他确实不知道,可是他自顾自地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是啊他们不过是认识了两个月的人,他没有任何资格开口。

      让扶苏闭嘴后,谷酒看向微楞的姜由,“你确实不一样,你有审判我的资格。鉴于此,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这样说着,她拔出了腰间的剑。左手稳稳地将剑拿在手里,剑身在夕阳下映照着霞色,靠近剑柄处刻着篆体小字“仪狄”,另一面是“少康”,这是传说中两位酒神的名字。

      扶苏一直心痒想看看这把一眼便知的绝世好剑,今日她终于拔出,他方觉得万物失色,一切辞藻于其都是虚妄。

      这把剑细而长,与一般用剑全然不同,刚柔并济,光看那成色与质感便知非凡品。而此时拿在谷酒手上,更是与人浑然一体。

      她曾说过多次她不使剑,不用剑,但这把剑是她的。又是为了什么,在今天再度拔剑出鞘?

      他隐隐觉得不妙,可是要阻拦她已经来不及。他并不想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杀人,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坚持自己正直秉性的人。

      “原来你也是个剑客。”姜由一声轻笑,难怪她对于自己的剑招如此游刃有余,“那么,来吧!”

      他甩掉了木棍,身体一个踉跄,还是站稳了,卯足了劲冲出去。而谷酒站在那里没动,在静待他的招式。

      扶苏以为他今天能看到她真正的实力,看到她绝妙的剑法了,然后发现两人只过了一招,交错之间谷酒并没有用剑,而是右手持剑柄出人意料地一击直中姜由胸口。他本来腿脚便不稳,脚下没根立马就倒了下去,这时谷酒又在他后脑勺上重重敲了一下。

      姜由便倒在路上一动不动了。

      谷酒施施然将剑收了回去,转身准备回到马车上。

      “你就把他这么丢在这?”扶苏看着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目瞪口呆,方才是谁说要让人死个痛快的?

      “不然呢?你又要捡回去?”谷酒淡淡回道。

      他有些讪讪,想起自己当时捡回了柳色的事情。可兴许是他妇人之仁了,他实在觉得这孩子性格可爱,倘若就这样倒在路上无人发现,真死了还是可惜的。

      “你为什么不杀他?他醒了肯定还是要来找你的。”扶苏有些疑惑,她本来善恶观念便很模糊,杀人时眉头也不曾皱一下,完全没必要在这里抬一手。

      “既然他说要堂堂正正的,那我也就再给他个堂堂正正的机会。”谷酒心情不错地嘴角弯了弯,“再说,我并不讨厌他这样的傻子。”

      她那笑容蒙蔽了扶苏的双眼,如若不是在把人打晕后就更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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