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庄周梦蝶 “可是，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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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已经有些慌了，只要谷酒的身影不在视线内他就会异常慌乱，连心脏的跳动也会急促，快要呼吸不过来。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从外围攻击那些船只，他并不会选择和他们正面冲突一对一，而是简单粗暴地直接用他们画舫底部的刀刃，冲过去捅穿那些船底。
要说在水战中什么武器最方便，非弓箭莫属。他准备了大量的弓箭、火石，从而可以将这外圈的船只连人带船掀翻。
“弓箭手，准备放箭。”他右手紧握着谷酒留下的长枪，他不知道她为何要留下，会不会是担心自己？但这杆枪确实在那种情况下救了自己一命。
一排排的弓箭手轮流上前，箭矢齐齐略过上空，攻向外侧的船只。
目前为止，他这边已经解决了四艘船，但是船上的人大多游向了其他船只，也就是说他只是能够一点点靠近中心，却很难帮她减轻压力。
最绝望的是，他现在不知道谷酒在哪，只能远远看到那边湖面上漂散的血气。
“等我等我等我。”他心中默念着。
而实际上那边谷酒潜入水中之后，那一对偶然得到的峨眉刺有了巨大的作用。峨眉刺本身是小型兵器，一个环扣固定在中指上，刺的两端尖锐，形状如簪子，不过这一对刺可以在手心绕着中指的环扣随意旋转。由于这一武器的特殊性，她在水下的把握更加了几成。
方才她直接背刺解决掉两人，将峨眉刺一转一收，游出水面。刚刚大口呼吸了几下，就发现四周的船只已经拉弓上弦，向自己这边射来无数弓箭。不得已，她再一次一口闷下去。
根据方才记的位置，右侧外围有船只已经被击沉，或者点了火。想来这回不会是他们自己人的诡计，应当是扶苏在那侧解决了内奸，寻求接应。
右侧还有两艘船，一大一小，至少有两名剑客。她在水下静候时机，隐隐听到船上之人“咚咚”的急促脚步声时，骤然弹出水面，扒住小船边沿，双手一撑，直接一个前手翻上船。
那急促的脚步声正是有人去船尾通知情况，此时小船船头只剩下一名剑客。中年人，身材精壮，手上一把剑，没有剑穗，朴实无华。
她一怔，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两步，她才看清这并非普通的剑，而是武当著名的白虹剑。
白虹剑的剑法动作极为朴实实用，干净利落，没有花招，而由于不用剑指，使白虹剑之人往往也会一些擒拿、飞镖等技法，绝非等闲之辈。
那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摆好架势，等着她过去。
以静制动，后发制人。谷酒咬了咬牙，峨眉刺在双手中旋转，左手在前方高处，右手则在后方低处，几步过去，忽然左手握住峨眉刺，向他颈部攻去，同时右手袭向他的下身。
“铛”得一声，他右手抬起，剑刃稳稳挡住，同时一个斜闪步，避开了她的杀招。谷酒顺势一转，改为左手在上右手在下，由里及外再度攻来，她的速度很快，对面的步伐也很稳健，反剪步相当精准，而左手的擒拿招式已经瞄准了她的手腕。
谷酒微微一笑，十几个回合看似势均力敌，你来我往，她却已经看出了这人的路数。这人的白虹剑法确实精湛，而这一剑法讲究手前一尺下功夫，注重粘接，所以步法尤其重要。他的步法并无破绽，想来是武当派的得意门生，不过在这一小块甲板上，便不是他白虹剑的主场了。
她又提了提速，峨眉刺翩飞，加上自身的旋转，着实令人眼花缭乱。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很快旁边大船上的人也发现了她，正准备轻功一点过来助阵。
谷酒手上实际是雷声大雨点小，她真正着力的是步伐的牵制。她总是故意用诡异的步法来逼得他做出悖于寻常的应对，两腿总是交相向他中路底盘的方向迈过去，使得他在招架反击之时不得不一次次调整步法重新稳住。
最后，她那迅猛的攻势乍然收住，俯身下地一个扫堂腿。对方的确措手不及，但并非无法躲开，他本能向后一个斜闪步。
“扑通”一声，那人直接落入了湖中。
即便是白虹贯日，遇到她，也要变成白虹落日。
她并没有停顿多久，双手撑起一个后空翻双脚踢中了后面所来之人，看行头也像是武当派弟子，不过手上的剑并没有白虹剑那般如雷贯耳。
站定之后直接一甩袖子，袖子上的水珠和袖中的铁骨扇同时飞出，来人作出了要劈开的架势，她也不正面硬扛，右手一挥，铁骨扇打了个转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领头的剑客有两人，而那大船上还有许多其他武当弟子以及众多弓箭手。那些弓箭手本来已经去船尾应付扶苏那帮人，倒是给她省了不少力气。
“你叫什么？”趁此间隙，那个青年竟开了口，“是叫乔松么？”
“你不知道我是谁，就跟过来了？”谷酒感到好笑，不过这并不会成为她犹豫的理由。
“那在下是……”他话没有说完，几枚飞镖就到了眼前，赶紧提剑一一击落，“诶，不是说对打之前要先自报家门吗？你怎么不守江湖规矩？”
谷酒心想她什么时候守过江湖规矩了，但还是姑且停下手，等他说完。
“在下是姜由，武当派掌门的关门弟子，虽说还有两年及冠，也可以用表字析木唤我。”姜由大大方方地说完，挑挑眉看向她，“到你了。”
她实在忍无可忍了，又扔过去三枚飞刀。
姜由尽数挡下，“你怎么不听人话的！想来我师父他们让我们过来围剿你，也是因为你坏了规矩吧！”
“你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谷酒一个闪身向前，峨眉刺在她手中威力不减，只见道道银光，像是湖面上的死亡舞蹈。
可蹊跷的是，姜由跟上了她的速度。“可是，我的剑不杀无名之辈。”
听罢，谷酒冷哼一声，直接向后跳开，不再管他直接奔向船尾扶苏的方向。
“你……啊！”姜由正气急败坏要追，两条大腿忽然传来锐利的痛楚，他直接跪在了甲板上。回头一看，发现两条腿各三□□正是她方才被自己打落的飞刀。
原来她早就留了第二手，那几下冲过来不过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自己玩玩罢了。自嘲地笑笑，他双手撑在甲板上，不再追击。
却说扶苏总算是清出了一条水道，可敌方的弓箭手也非善茬，将他们的一艘画舫击沉。幸而之前他们已经用甲板连接，人员并没有过多伤亡。
他刚和手下交代完，一抬头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直直扑来。
“躲开！”谷酒是从那相隔不到两米的小船船尾跳过来的，从空中落下时眼见着要和扶苏装个满怀，她赶紧提醒，但那人呆呆的，还是撞了个满怀。
她把他扑倒在了甲板上，趴在他身上，倒是没有受多少伤，不过之前侧腹的内伤还是碰到，几个外伤伤口也开始作痛。
扶苏完全没有找回魂，他脑袋向后重重一磕，眼前一黑，只感到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了自己，等缓过神睁开了眼他才发现谷酒正面色苍白地趴在自己身上。
他的脸先是一红，想要推开她，可是看到她那张痛苦的小脸时，又不由将她搂住。
谷酒：？？？你这一手推一手搂的，到底要做什么？
对上她疑惑的眼神时，扶苏才后知后觉地把两手都放开，双手举在面前，偏过头说道：“刚刚一时慌了，你可有事，看你脸色是受了伤罢？”
谷酒摇摇头又点点头，慢慢从他身上起来，更加感觉到侧腹的疼痛。“别一副放下心的样子，事情还没结束呢。”
扶苏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表情当真那样明显么？他也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可是当她回到自己身边时，他就觉得自己能做到一切。
“我算了一下，少说还有一百人，而我这边大约还剩下五十人。”他回头看了看在船舱里的伤员，“如果死磕……”
“你会弹琴吧？”谷酒打断他，“从未弹过的曲子呢？”
“只要见过就可以弹，听过也可以。”扶苏自信满满地回道。
谷酒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对面十艘船，以及更远的地方似乎是他们赶来的援兵。终于，她叹了口气道：“你把雎鸠拿来。”
扶苏微楞，“雎鸠”是他之前给那把琴取的名字，她当时没有承认，可现在看来却是默认了的。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他还是进去将琴和琴架抱了出来。
待他坐下，双手放在琴上，谷酒却钻到了他怀里，坐在他盘起的腿上，面对着琴，双手也放了上去。
他耳根一红，“这是要……要做什么？”
“我会传声入耳给你念谱，你跟着弹就行了，别的什么也别管。”谷酒这一句话就是传声入耳的，明明她在身前，却仿佛她在自己脑中一样，声音清越明晰。
扶苏点点头，可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谱子，她已经像和尚念经一样念了起来。她似乎并不通音律，因为她念的很细，连指法都一并念了出来，他大约听了一段之后才开始弹。
他注意到，在他拨弦的同时，她的手会极轻地点一下这根弦，继而他拨出去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一同拨出去了。
这样一边听普一边弹着上一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弹的是什么，弹的好与坏，他甚至觉得头越来越疼，浑浑噩噩的，到最后谷酒入耳的声音消失了，自己眼前的视野模糊并且逐渐陷入黑暗，他的双手分明在拨动这琴弦，却渐渐地没有了知觉。
只有一个浑身是水的微凉的身躯在自己怀里，他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然而，此刻是梦还是现实他已不知。是庄周梦蝶，亦或是蝶梦庄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庄周梦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