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并非一人 “莽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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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率先发现了有暗器向马车这边飞来，似乎还带了火/药，直接将马车炸得四分五裂，而那两人也已经顺势滚出马车。
扶苏很快地爬到一个墓碑后面靠着，尽量远离那些杀手的射程。而傅成此时接了两三次暗器之后发现白陶一点都没有唬人，这些人出手快准狠，和自己平日里对练的水平完全不一样，兴许他们二十人真的可能有来无回。
他向后连跳几步躲开了火/药弹，但硝烟让他的视野一片灰白。这种时候及其危险，他先离开了站的位置，在地上滚了两下，再站起身手握双刀摆好架势。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道并不断传来暗器破空的声音，他无法知道其他十九个人如何，现在只能通过攻击自己的暗器来判断敌人的方向。
忽地一把匕首迎面而来，但他在匕首离自己只有一米时才看见它的轨迹，即便意识到了身体却无法即刻做出闪躲，闪躲不及便是重伤！
然后后颈一股力把自己拽了出去，匕首擦着他的头皮过去，而他被拽到了一个墓碑后面。
“莽夫。”冷淡又轻蔑的声音，他觉得颇为耳熟，抬头一看竟是那个白衣道士，白纱微微扬起，他终于看见了这人的正脸，静如死水的黑色双眸像是能一眼看尽死亡，但是面容很年轻，并且很漂亮。
那是一个还不如自己大的少年。
“认清你们的位置，给我躲在后方打掩护。”谷酒丢下这句就冲进了硝烟，这一回他用的是特制的铁骨扇，是扶苏特意为他打造的，不仅可以抵挡攻击还可以发出暗器。
方才那支匕首的轨迹谷酒已经推测出匕首主人的位置，但是他指尖微动扇子一挥，三支飞镖过去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刺入血肉的，反倒是自己身旁袭来的暗器又多了几支。
玄英殿的杀手极为狡猾，手段也丰富的多，先是利用硝烟布下迷阵，而后不停变换位置发动攻击。
十人，不，或许有二十人。
谷酒努力辨别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器所拥有的不同轨迹与力度，从而判断敌人实际有多少。毕竟杀手可能做到整齐划一、默契无间，个人之间仍然存在细微差异。
颇为讽刺的是，当时自己便是因为这种比动物还要敏锐的嗅觉才被魍魉阁盯上，但天生的猎手也会成为他人的猎物。
几次攻击只命中了一次，自己身边划过的轨迹倒是越来越多，地上石头间、杂草中都是匕首暗箭，但是他觉得这些攻击力速一流，准度却一般。几个横跳闪避之后他猛然发现自己仿佛踩到了什么线，低头一看，细细密密的，才发现自己竟然早就被围困在了一张大网里！
那些暗器最根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杀他，或许他们知道这样是奈何不了他的，但是用特制的银丝编成网就完全不一样，现在他还有几分空间，待到收网之时，无路可退。
谷酒扶了一下斗笠，为今之计，既已在阵中，只能破阵突围。那些银丝以他的铁扇无法斩断，唯有削铁如泥的宝刀才能斩尽这三千烦恼。
正当他犹疑之际，外围却忽而传来了清脆的哨声，然后一声又一声，四面而起，宛如百鸟归林，还带着各自的长短节奏。
一时之间对方的进攻都紊乱了些许，兴许是分心去解决那些哨声的源头，但是他们发现源源不断，变幻无穷，此起彼伏，诡异莫测。
这是傅成与他的手下们以往的一种游戏，以声辩位，以声迷敌，当他的呼哨声响起，其他十九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在一座座墓碑间移动，然后用石子弹了带来的二十匹马，马受惊后再更外围满场乱跑，黄沙飞扬，似有千军万马。
黄沙与硝烟交织，哨声四起，长短不一的哨声似乎本来便在发着什么信号。看似一团乱麻，实则乱中有序。
谷酒瞬间明白这是敌人一时乱了阵脚的好时机。虽然她斩不断那密布的银丝，却可以让他们确定不了自己的位置，从而无法完成收网这一步。
他将暗器回收，反而打在了银丝上，远近高低，各不相同。若说原先他们可以通过他的进攻来判断他的位置，通过自己的进攻来缩小他活动的范围，此刻他已经出于无形又隐于无形了。
无数银丝像琴弦一样被拨动，终于有一根银丝开始回收，谷酒左手抓住，也不顾划过手心时留下的血口，最后扯住末端的匕首，破烟而出。
没有人料想到他会用这样不要命的方式攻过来，实际上此时他暴露在所有人视野里，无数暗器可以将他万箭穿心。
然而他左手握住匕首，双脚站住，与持线那人僵持，右手铁骨扇翩飞，暗器齐发，先发制人，从容不迫。
硝烟已经有些散了，傅成那边已经能隐约看到这边的情形，双盲的战局即将翻转。他能透过白烟看到一个人影，用折扇开合卡住三支短剑，向后一扯，接一个后空翻躲掉了反方向的另外五支。对方并不想和他在银线两端纠缠，而是主动放线从而继续移动不暴露位置。
但是谷酒已经顺着网到了网外，以他的洞察力，隐匿只是一时的。
当第一个人被他夺过来的匕首刺穿胸膛应声倒地时，玄英殿的精英立刻改变了策略。
扇子作为短兵器极为灵活，再加上那一手失传的暗器绝学，远攻一流。但是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十根手指，他身上带着的暗器显然不多。若他坐拥一个军械库，或许他们束手无策，但如今单枪匹马，也颇有弹尽粮绝的意思。
他们立刻放弃和傅成那二十人的纠缠，将全部人手投入了和谷酒的正面冲突。一时间四面八方的黑衣人现身并围拢过来，速度极快，而每个人所持的武器各不相同。
足有二十五人，谷酒扫视一圈认清形势，暗道不妙，自己手中只有折扇中的暗器三支飞镖和方才从他们那里抢来的一支匕首三支短剑。
他并未迟疑，直接掷出左手的四支并且顺势把银线缠到了自己的四根手指上。这一次命中率并不高，对方早有准备，他仅仅轻伤一个，重伤一个，另外两个人都将他的攻击挡了开来。
手指微动，收住攻势直接反方向甩去，而自己冲着那边张开折扇，直接将折扇甩出给了那个轻伤者致命一击，然后出拳打在了最靠近自己的那个人的肋下，在他吃痛反击之时直接起腿膝盖一顶，对方就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泰拳。
几根棍子将他围拢在中间，他跃起收回了铁骨扇，落下时一个旋身踩在了一根棍子正中，折扇一合一打，脚步向前似要踩对方双手，对方一退，他就直接踩下这根棍子，然后右脚一踢拿在了左手上。
左手四指控制的暗器随着棍子的走势四处扫荡，像是漫无目的，隐隐中又透露着章法。他将棍猛然击地于失棍之人□□，横里一扫那人应声而倒。
齐眉棍法。
忽而长剑穿孔而来，他用长棍对上，却被从中刺穿，躲得及时但是虎口作痛，已经有些出血。谷酒眉头一皱，后退一步发现四面受敌，无路可退，只能高高跃起，四指操动着暗器防下了追着他上来的几枚短剑，但是背后又是一波，他用折扇挡住，却不想这回是钩子，底下之人是要强行将他拽下来！
眼见不妙，谷酒立刻将折扇松手，然后用暗器投往远处，自己扯着银线过去，一边放着腕部牵动折扇的长线，整个人旋转而下勉强化险为夷，又一压长线，折扇中的三只暗器并发，直接送了那个使钩子的去见阎王。
奇门扇功。
他将扇子收回，转了转手腕，右腕已经有了明显的勒痕。他暂且后撤几步，对面还有二十人，皆是顶尖高手，腹背受敌对他现在而言实在过于吃亏。
现下唯一能一下扭转局面的方法便是抽出腰间的剑。否则他便是胜了，也可能是惨胜。这番情景倒是让他有些想起了四年前，同样的孤立无援，同样的以命相搏。
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准备正面迎敌，大不了一场死战，大不了像四年前一样。
消失了一会的呼哨声忽然起来了，由远及近，带着一阵黄沙。近前才知道，竟是傅成他们骑着马冲了过来。
“盖州傅天蓬在此，且来与我等决一死战！”领头的那人大声喝道，双刀在正午的阳光下妖冶异常。
不仅是他，另外十几人都是。像是破土而出的妖军，顺着滚滚黄沙而来。
谷酒忽而意识到，这一次他并非孤立无援。
虽然他们并不是这些玄英殿的对手，他们不过是上过战场的精锐，却有着江湖人没有的豪情和死志。
他右手拇指摸了摸扇骨，也杀将进去。时而他以折扇与人短兵相接，时而他从远处以暗器制敌，救下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一团混战，不少人都被翻下马，以双刀步行作战，还有的武器被击落，仍在用自己的拳脚与人相搏。
背后忽然传来刺入骨肉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却是方才自己救下的少年。他似乎是扑过来帮自己挡了一剑，刺在剑部，他面色苍白地倒下，血色的嘴唇却带着笑容，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
可是谷酒听不见。
他甚至有些找不到自我了，疯狂又混乱的战局，他捡起了少年的刀，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道袍上染了多少血，连斗笠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刀下去，是最后一个。
像是时间忽然静止，他静静地用头抵在刀上，一动不动，良久。
傅成去清点了一下自己手下的死者与伤员，二十人十人阵亡，五人重伤，另外五人也有不同程度的轻伤。
他一步一步走到谷酒身前，用沙哑的声音吐出几个字，“我们赢了。”
谷酒却只闷着声回了他一句：“莽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并非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