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他乡故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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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看不透。
分明是江湖上无人知晓的小辈，却在第一杀手组织魍魉阁待过——莫非他是杀手转正了？悔过自新了？金盆洗手了？
然而看着扶苏阴晴不定的脸色，谷酒难得好心地解释了一句：“小时候被拐过去的，后来师兄带我出来了。”
别人家的孩子被拐卖，也是被拐去醉春楼、南风馆这种烟花地，或者是给大户人家做牛做马，他倒好直接被拐去了魍魉阁。扶苏长长叹了口气，三岁看到老，大概有些人从小时候就注定非同常人。
“那你说，他们还有多久会来？”扶苏提心吊胆地问了句。
“收到红菊失败的讯息，到过来，约莫两天。”谷酒算了一下，又看了看远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耸了耸肩。
的确，这一次马也没了，他们想要前往附近的城镇，两天很难到。
“三十里为一驿，或许可以在那里借一匹马。”这里不是官道，但是往西一公里有一条官道，官道上设有驿站，平时是用来传递军情的。但目前是和平年代，一般只是供使者使用。
一般只供使者使用，所以就算他是王爷也不能轻易征用的。不过这时候扶苏就想到了一个馊主意，拍了拍谷酒的肩，“待会儿你只要嘴里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就行了，其他的我来。”
两人走过了一段路果然看到了官道，官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的确比之前的小道多多了，当初之所以不选官道，是因为人多眼杂，但是或许就是因为人多眼杂，才应该选官道。
“娘亲，那个人好漂亮，好凶哦。”一个小男孩正好看到他们，然后指着谷酒拉了拉他娘亲的衣角。
少妇模样的女子朝这边望了一眼，看到一个极俊逸的公子旁边还有个带着斗笠的少年，风一吹那白纱微动，少年分明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当真骇人。一边感叹着这路上怎么会遇见如此格格不入之人，一边抱着孩子往前走，“人家和咱们不一样的，小宝别看了。”
扶苏替旁边人扶了扶斗笠，有些头疼地想这人这么招眼，要是戴个面具会不会好些？
跟着人流走了一段，确实看到了边上的驿站。驿站并不是很大，驿丞在里面打盹，还是扶苏让巡检去通报才醒了走出来。
“两位有何贵干？”驿丞腆着个肚子，被吵醒还有些怨气，但是看清来人之后又和气了起来，“十三王爷怎么会来此？下官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瞬间转变的态度让扶苏哼了一声，摆起了王爷的架子，“本王在路上遇到个说着其他语言的怪人，怀疑是他国使者，想要借马送他去京城。”
“这……”驿丞有点为难地搓了搓手，毕竟这个马匹的管理是很严格的，而且说是给“官员”用，王爷虽是皇子但并不参与朝政，立场就有些尴尬。
这时候谷酒就像事先说好的那样开始说一堆听不懂的话，面不改色，时而抑扬顿挫，连扶苏都要以为他是不是真的在说某种外语。
“这确实是有特殊情况，万一真是某个邻国或者更远的地方的使着，这种怠慢大人可担得起？”扶苏语气开始咄咄逼人。
驿丞冷汗直冒，“那，王爷说的是，不过还是要登记一下。”说完回去拿册子，而扶苏示意巡检去牵马，牵到跟前，驿丞刚出来要让他们签字就看见十三王爷一跳上了马背，然后伸手拉了那个戴斗笠的“使者”，两人头也不回，绝尘而去。
驿丞目瞪口呆，风中凌乱。
路上扶苏朗声笑着，然后好奇地问：“你刚刚究竟说的什么？”
“倒背的《天衣无缝诀》下卷。”谷酒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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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快马赶路之后的确快多了，不过一刻钟过去，扶苏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只借一匹马而不是两匹呢？
谷酒看不到头顶上的人怨念的眼神，他只是很专注地抱着琴以及两人的其他行李。
“王爷，其实我刚刚是要跳上另一匹马的。”谷酒提醒道。
杀人还要诛心的吗？
扶苏只能假装镇定地回他：“我一时忘了，事态紧急，晚点到下个驿站再借一匹给你。”
“是骗，王爷。”谷酒纠正道。
到底扶苏还是没有继续他的借马行径，过了濮古县之后路过两个小城，一直走的小路，如今走上官道之后那些村落小城便少了。再向前便是盖州地界，很快就能到盖州州府了。
盖州就在泽州西北，毗邻的州府，泽州即是十三王爷封地所在。扶苏这三年还是和盖州知府打过一点交道，不过这位白知府严肃的很，白家世代为官，忠臣良将不少，白知府并不会看在他王爷的面子上多关照他，毕竟井水不犯河水。
“盖州管理相当严苛，怕是很难蒙混过关，不如你同我去白知府那走一遭罢。”扶苏想了想，好歹白知府这一点薄面还是会给自己的。
白知府的确没有把他们拒之门外，让他进府来喝了杯茶，扶苏一路走着一边说着来意，不过是想要从盖州走一遭回到自己封地，顺便请求一下保护。
“王爷出去寻医问药，怎么还给自己招了刺客？”白知府捋了捋胡子。
扶苏端着茶盏晃了晃，有些无奈地说道：“本王如何知道为什么？幸好途中遇到这位少侠相救，本王的小厮、马夫、护卫都毙命于那些刺客刀下，再晚一点，便是本王了。”
白知府皱眉，堂堂王爷路遇刺客，这便不是小事了，“那王爷可知道那些刺客的来历，或者有什么眉目？”
“像是江湖中人，可是江湖之事、朝堂之事本王皆不过问，哪里知道来历？更不知在哪结仇。如今本王雇了这位少侠护送回府，但一个人毕竟势单力薄，双拳难敌四手，才想向白大人借一点人。”扶苏说的头头是道，时而叹息时而蹙眉，的确是困扰异常的模样。
谷酒在一旁什么都没说，这一次他又从不会说人话的使者变成了仗义出手的少侠。
“若是江湖之事，”白知府低头沉吟，“小儿不才，倒是知道一二，而且这用人用兵下官一般也就交于他管，只是他不成器，志不在此。”
说着他差人将自己的儿子请过来。知府之子扶苏也有所耳闻，堪称神童，但很少抛头露面。
不一会儿，一个青年从廊后绕出来，规规矩矩行了礼，落座之后一抬头，握着杯子的手却抖了起来。
扶苏见他抬头和他打了个照面，然后惊奇的发现这人他识得，不正是他念了一路的白晓生么？
“小儿名陶，表字少卿，王爷若有需要可以随意驱使。”白知府介绍道。
白陶这时感到欲哭无泪了，早知道就算装病、翻墙逃跑，他都不会来见这个所谓的贵客。从玄衣城回来他自己被窝还没睡热呢，竟然又遇到了十三王爷，更绝的是那个如今天下武林通缉的人也还在他旁边。
“小人见过王爷。”在他爹的威压下，他不应也得应。
扶苏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笑了笑，“白少爷看着甚是面善，像是一位故人。”
白陶头冒冷汗，虽然他爹知道自己时不时往外跑，但是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江湖名号又是什么，若是这位王爷真的捅出去了，他怕是要渡一场劫了。
“小人自认相貌稀松平常，与他人相似，也不足为奇。”他接过话头，并不想让三人在此相认。
本来只是逗弄一下，点到即止，扶苏点点头，便说想让白陶带他们去借几个人，兴许还要在府上叨扰两日，再启程去往泽州回府。
出门之后，白陶也就不端着了，整个人几乎炸毛，“王爷您回来便罢了，为何要带着这家伙回来啊！”
“有什么问题？”扶苏眨巴眨巴眼睛，温和地摇着那把“世事无常”的折扇。
白陶吓得赶紧用手遮了那扇子上的题字，小声道：“王爷可别再亮这扇子了，保不齐现在什么人在看着。”
“就算在你爹的盖州境内？”扶苏睨了他一眼。
“别说是什么城内了，你便是在无人的荒地里亮一亮，八成都有刺客从天而降。”白陶面色惴惴。
扶苏噗嗤笑了，若是原来他听到这话肯定以为是大惊小怪夸夸其词，就这几天的遭际让他不得不信。“所幸有谷酒少侠不是么？”
白陶都不知道这人带着这位“魔王”到底是幸还是不幸了。两人有不少事要谈，白陶就寻了他常去的一家酒楼，开了个雅间，谷酒不喝酒，只是站在门外望风。
那人走后，白陶才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一点，“王爷路上遇到了什么？”
“三波刺杀。谷酒与我说是魍魉阁的三殿，而不久玄英殿也会前来。”扶苏实话告予他。
“玄英殿？”白陶大惊失色，“那不是你们单枪匹马能对付的，就算她再强，现在的她是对付不过的。”
扶苏并没有来得及揣摩“现在的她”是什么意思，只想着解决当务之急，“那你有何好办法么？按照谷酒所说的两日之限，明日他们便该来了。”
“明日？”白陶一愣，“在下能请王爷离开盖州么……”
“不能呢，你爹都接待过了。”扶苏此时笑得极为愉悦。他不知道这位白少爷因何化名进江湖，又是为何接近自己，但是此时看到他吃瘪心情的确颇好。
“在下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王爷的事。”他深吸了一口气，“萍水相逢，还望王爷不要为难。”
扶苏点点头，其实他也没有为难的意思，不过现在的确是他们走上了绝路，“本王当真只是想问个法子，否则也不会在此叨扰了。”
“那不如，将《天衣无缝诀》下卷也烧了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他乡故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