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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的伤口 ...

  •   “你的伤口不处理一下,会化脓的噢。”

      Frank带着一阵风推开门走了进来,嘴里叼着一根软糖,她把一个纸袋扔在床上说道,“跟老板买了半瓶酒精,敲诈了我20美元,真他妈的奸商。”

      窗外飘起了细雨,我们此时正在高速公路旁边的一家汽车旅馆里,准备稍作休整。这里的天气和佐治亚州没什么区别,冬季非常的潮湿,我很讨厌这样的细雨,黏黏腻腻的,水汽很大却淋不湿任何东西,更指望不上它能冲走一些犯罪证据了。

      我艰难的脱下外套,手臂上的弹孔钻心的疼,因为失血,还时不时的带来一阵头晕目眩,“Shit!”我不由得骂道。

      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公路,过往汽车的远光灯照射进屋子,Frank的脸上忽明忽暗,她笑了笑,从纸袋中拿出一把剪刀,径直走了过来,她的身上带着水汽,额头上粘着被雨水打湿的几缕头发,加上变态的微笑和手里的剪刀,像个雨夜屠夫一般。

      “坐下,不要动。”她走到我面前说。

      ……说实在的,看到这个形象,我不太想让她帮忙。

      Frank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径直坐到我旁边,从袖子开始剪我的针织衫,一路剪到我的肩膀处,还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还想剪断我的内衣肩带,我斜眼看她,只见她微微抿着嘴角,神情非常专注,像一个正在做术前准备的外科医生。

      我问道,“……有必要吗?”

      Frank怔了一下,马上抽回剪刀,咯咯笑了起来,“对不起,职业病。”

      她轻轻抬起我的手臂,凑近我的伤口认真观察起来,“得把里面的弹头取出来,否则一定会感染的。”仿佛在自言自语。

      还未等我做出反应,她便把一根食指伸进我手臂上的伤口中挖了起来。

      !!!他妈的!我就知道!!!瞬间我的整条前臂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所有的神经像同时被拨动的琴弦,突突的跳着,向我传达着同一个信号:不行!实在太疼了!在整个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秒之后,我忍不住大吼一声,本能的用另一只手掐住了Frank的脖子,“F**k!你这个虐待狂!”我怒吼道,一用力,把Frank压倒在床上,我顺势骑了上去。

      Frank露出了一个我极为熟悉的神经质的微笑,她右手牢牢的攥着我的手腕,左手依旧在我的伤口中蠕动,探索着那个该死的弹头。随着她手上没轻没重的动作,我整条左臂都在剧烈的抖动着,额头上也开始冒汗了,手臂上剧烈的疼痛使我无法思考,我松开扼住Frank脖子的手,对着她的脸狠狠的揍了一拳,“快给我停下!”我大吼道,因为疼痛,我浑身肌肉紧绷,举手投足都要比平时多耗费更多力气,我艰难的抬起拳头,Frank舔掉嘴角的一丝鲜血,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没等她说完,我又狠狠的给她来了一拳,当我刚把拳头再次举起的时候,Frank突然一挺身坐了起来,瞬间我们的距离不超过两厘米,她湿润的头发,额头,鼻尖,嘴唇,以及她的气息突然一股脑的贴到了我的面前,我不由得一愣,Frank大笑一声,用力把我受伤的手臂压在我胸前,然后一并按倒。

      她的力气很大,死死的控制着我的左臂,我知道她应该已经挖到那颗弹头了,她只是在享受我的痛苦而已。而这令我十分生气。

      我强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抓住Frank的衣领,用力把她的身体拉低。

      Frank的笑容越来越疯狂,“怎么了?亲爱的,想念我的吻了吗?”

      我瞅准了距离,用额头狠狠在她的头上来了一下,而与此同时,她手上一用力,一颗血淋淋的弹头被推了出来,掉在了床单上。

      “干!!Hannibal你来真的?!”Frank被撞得不轻,捂着头骂道,“我可是好心帮你,你他妈的想杀我吗?!”

      她说对了,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想这么干,因为真的太他妈的疼了。

      我躺在床上,小心的把左臂抱在胸前,感到有一点反胃:“你洗手了吗你就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

      Frank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她从纸袋中拿出半瓶酒精,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等等等等等等等!”

      !!!!妈的!!!

      酒精接触伤口的一瞬间,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种和刚刚截然不同的痛楚,我闷哼了一声,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紧咬着牙关,粗重地喘着气,调动所有的精力应付着这波剧痛。Frank将我的伤口撑开,用酒精冲洗内部。我面部抽搐,实在无法直视这一幕,便看向她的脸,没想到正好跟她对视,原来她一直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我,这个贱人!!“你作死呢?!”我骂道。

      Frank没有答话,只是笑着将酒精倒完,然后从我的旅行箱中找了一件干净的棉质睡衣,剪成条状,用来给我包扎伤口。

      浑身的冷汗褪去,我感到有些疲惫,扭头看着她认真打绷带的样子,仿佛和刚才那个眼睛里全是屠戮的凌虐变态狂是完全割裂的两个人,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她的作案手法如此粗糙,还一直没被抓住,可能全靠她这副楚楚动人的外表和一流的演技,外加一点点狗屎运吧。半晌,我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Hannibal,我在帮你……”Frank用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我。

      我立即打断她的表演,“你省省吧,我曾经跟你说过什么来着?别在我面前演戏。”

      Frank学着幼童的样子撇着嘴,然后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刚才实在太棒了,你再叫得大声一些就完美了。”

      ……真希望她烂在地狱里。

      天亮了,我们都很疲惫,Frank瘫在沙发上,睡得很香,我吃了些东西,躺在床上随意翻看着从星星手中捡来的手机,这是个一次性手机,多个通话记录都是同一个号码,最早的电话是昨夜22点打出的,短信栏全是空白。

      我下意识的觉得这三个人并不简单,从一开始的跟踪到后来持枪和Frank对峙,似乎是专门针对我们有备而来,但是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头绪,想着想着,我也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急促的车辆警报声惊醒。

      Frank也被吵醒,她骂骂咧咧的从沙发上坐起,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干!!Shit!!!我要弄死这个二逼!MotherF**ker!!”她一蹦老高,满屋子乱转,最后抄起那把剪刀夺门而出。

      “Frank!”我急忙下床,跟到门口抬眼一看,我们的小型厢车的后车门已经被暴力破解,工艺品也已经损坏,零零散散的丢在地上,而昨天被注射了麻醉剂的星星——正步履蹒跚的逃命,Frank像一条优秀的猎犬一样,锲而不舍的追在他后面,二人一前一后向旅馆后面的树林去了。

      我迅速走出房间,站在院子中央转过身计算着目击者,幸好这个汽车旅馆生意冷清,顾客并不多,二楼走廊上只有一个看上去嗑过药正在兴头上的瘾君子,一楼有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卖春女,还笑着嘱咐我道,“小妞,认倒霉吧,这里不安全的。”然后就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旅馆老板的门开了,他身材魁梧,胡子拉碴,抱着一把猎枪走了出来,“需要帮助吗小姐?”他粗声粗气的问道。

      我冲他摆了摆手,说道,“没关系,只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他啐了一口痰在地上,“这些肮脏的小毒贩,隔三差五就来找麻烦,下次我会一枪把他们的脑浆子嘣出来,这是我的地盘,我有权利这么做!”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走远了。

      我关了汽车上的警报,简单的收拾起了地上七零八落的工艺品,正准备回房间去。

      毒贩?

      电光火石间,我突然想到了上次和Frank打猎时遇到的那两个“星星”,一个计划外的黑人,被我做成了三明治,一个小伙腿上有些残疾,被Frank在地下室大卸八块。这件事会和他们有关吗?

      我停下了脚步,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转头看了看Frank追出去的方向,一片寂静。按Frank的脾气,这时候应该在大呼小叫的折磨受害者了,但是侧耳细听,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莫非他们跑了很远吗?

      我有些心神不宁,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刚刚走到公路边,我便听到了远处有汽车发动的声音,接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树林边缘,驶入公路后打了个趔趄,险些一头撞进路对面的灌木丛,然后调整了方向,很快就越来越远,消失不见了。

      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脚下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越走越快,最后我狂奔进了树林。

      在一处略开阔的地方,我找到了Frank的剪刀,插在一根树干上,到处都是大片飞溅的血迹,我的心脏狂跳,跟随着血迹的方向走着,一路都是打斗的痕迹,被压碎的枯叶,蹭在树干上的鲜血,成片脱落的树皮,最后,我停在黑色轿车出现的地方,短暂的愣住了。公路上静悄悄的,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我突然感到,荒唐,滑稽,无厘头,Frank被绑架了?我这时候是应该报警吗?……开什么玩笑?

      路边的草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随风飞舞,我定睛一看,是一缕长发,是Frank的头发。发根处还带着血迹。

      “他妈的!!”我发自肺腑的大骂了一声,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着目前的所有线索,问题一定出在我们那次打猎意外打死的那个毒贩身上,他的身份一定不寻常,但毒贩们是怎么查到我们的呢?消息比条子还灵通?而且如果是毒贩寻仇,直接打死Frank就行了,为什么要绑架她呢?莫非现在毒贩也喜欢搞Frank那一套,先录一段视频再杀人?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回走着。走到旅馆的房间门口,一声清晰的电话铃声传了出来,我浑身汗毛倒竖,是那个星星的手机!

      我一个箭步冲进房间,慌忙从凌乱的被褥中找出了手机,是那个多次出现在通讯记录里的号码,我稳了稳心神,按下了接听键。

      “我想,你不会愚蠢到报警吧?”电话那头是昨晚跟“赫曼”通话的那个人。

      “如果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你就不会问这种问题。”我说道。

      “我不管你们的老大是谁,拿着我们的货,来换你的妞。”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弄明白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可以,但我要确认她还活着。”

      “……你应该知道,这个疯狂的bitch脑子好像不太正常,我们花了一些工夫才让她安静下来。”

      ……对此,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给我一些时间,货不在我这里。”

      “明天晚上十一点呆在现在这个旅馆里等消息,带上我们的货。迟一天,你的妞就少一根手指。别想耍花招,臭三八。”

      电话断了。

      紧接着,是三条图片短信,Frank双手被锁链缠住,悬吊在房屋中间,似乎不是房屋,像是某种集装箱的内部。她垂着头,浑身是血,看不出是她的血还是别人的血,连发梢都连着血丝。

      我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图片里的Frank,点燃了一根香烟,从旅行箱里拿出了一把枪,开始装填子弹。

      Frank,我早就说过,不按计划做事迟早会引来麻烦的。

      Frank,无论如何,你要活着。

      Frank,只有我能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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