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ibal和Frank》FFFiona

5、第五章 在我的意料

　　在我的意料之中，Frank对这次的公路旅行抱有极大的兴趣，因为在遇见我之前，她几乎所有的日子都在黑暗中东躲西藏，这种能行驶在阳光下的旅行对她来说非常诱人。

　　个屁。

　　她的原话是这样的：“我们离开了佐治亚州，是不是就可以随便他妈的绑人了？”

　　我其实有预感，带上Frank，这次旅行可能会出乱子，但是不带她，我回来的时候家里一定已经被警察用隔离带围好了。

　　华盛顿时间夜晚22:42。

　　我带着口罩，拿着摄像机，小心翼翼的站在一地血水里，拍摄进行得十分艰难，因为地下室的“观测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Frank显得异常的凶残，整个地下室宛如地狱，在她手中圆锯的嘶嘶作响中，碎肉，鲜血，骨渣四处飞溅，以至于我甚至有些看不下去。

　　Frank从踝关节开始，打算一节一节的把人锯开，“星星”周身上下的伤口已经发炎，肿胀了起来，被熨斗烫过的地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他的两颊被切开，嗓子早已嘶哑，嘴里含混不清的叫嚷着，“上帝啊！求你杀了我！！快杀了我吧！”

　　“宝贝，再忍忍，就快好了。”Frank抓起那根粗铁丝用力捅了一下。

　　然后是膝关节，腕关节，肘关节，我必须不断擦去镜头上的血迹，切到髋关节的时候，星星已经失血过多，几近昏厥了。

　　Frank见状迅速抽出匕首，站在他背后，捧起他的下巴，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割断了他的喉管。

　　Frank扔掉了匕首，她浑身几乎被飞溅的血迹浸透，她张开双手大笑着，犹如化身恶魔一般，最后朝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可真是个浮夸的女人。

　　我关上摄像机的视窗，“还是给你买一个三脚架吧，妈的帮你录像真是个苦差事。”

　　Frank摘下护目镜，从我手中接过摄像机，按下回放键，一脸满足地说，“真不懂欣赏，这是艺术……这段就不出售了，我自己收藏。”

　　我扭头就走，“你慢慢变态，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收拾东西。”

　　Frank忙跟了上来，“这个星星还不错啊，坚持了这么久，看起来瘦弱，生命力却很顽强，哈哈哈。”

　　“……”

　　“我把人都快切好了，也算帮了你一个小忙，下次还要帮我录像啊。”

　　“……”

　　我迟早会生吞活剥了这个女人。

　　次日，我起了个大早，驱车赶去画廊。

　　我这次其实并不是要去旅行，或者说，借着找艺术家签合同的名头，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做。冰柜里已经放不下那些人体残肢了，我需要处理掉那些没有用的头颅、手脚和内脏，正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出行机会，不必花费心思遮盖车牌、躲避监控摄像、伪造出行原因，并且现在是冬季，气温不高，跨州抛尸的最佳时机，我当然不会放过。

　　从办公桌上拿到合同，准备离开的时候，路过画廊的仓库，我停了下来，想了想，便找到保安主管，从仓库中搬出一件工艺品放到车上，这才匆忙回家。

　　到家之后，我叫Frank一起去地下室搬尸体，她还显得很兴奋：“要连工具一起搬吗？屠杀之旅对不对？”

　　“……屠个屁，这次旅行主要是抛尸，你要老实一点。”

　　得知不能随心所欲，Frank兴趣大减，一边抱怨，一边埋在冰柜里把冻在最下层的头颅往外掰，我拿着一个大号的塑胶垃圾袋站在一边。

　　“为什么不学学别的连环杀手那样埋在后院！”Frank丢出来一颗头。

　　“邻居有狗。”我捡起头颅扔进袋子。

　　“……F**k，你八成又开始搞什么狗屁计划了。”又飞出一只脚，正好飞进袋子。

　　“就是因为有计划，我才能在论坛上活跃到现在。”我抖了抖袋子。

　　“去你的计划，干我们这行，计划有个屁用！”一团冻成冰疙瘩的内脏被甩了出来。

　　“拿一根小腿出来解冻，我要煮点东西路上吃。”我抱起冰疙瘩扔进袋子。

　　冰柜里传出一阵作呕声，Frank随即直起身子，把一根油纸包住的小腿塞在我手里说，“他妈的换人！”

　　傍晚，一切打点停当，Frank和我准备出发，我们沿着城区主路向高速公路驶去。

　　Frank一路骂骂咧咧，因为没有带上她心爱的工具，而且还穿着我的衣服，她相当抵触，“像那种端着香槟开派对然后一次睡六个男人的交际鸡。”——她是这么形容我的衣服的。她情绪暴躁的时候话很多，但比起她开心时的话多，我更喜欢她发脾气的时候，因为可以跟她吵架，我极少与人发生争执，即便是最激烈的辩论，也必须保持文明和冷静，但在Frank面前，我可以无所顾忌的说脏话，而她会回我三句更脏的。

　　“Hannibal，你一定是个老处女。”Frank抽着烟，两腿跷在仪表台上。

　　“怎么难道你不是吗？”我揶揄她，“一次睡过六个男人？”

　　“他妈的，你可以带着这个问题到地狱去问那些星星。”Frank吐着烟圈说道。

　　“……你杀人之前还会睡他们？！”我吃了一惊，“你还能更变态点吗？！”

　　“他们只是我的玩具而已，我想对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Frank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你不变态，我去问问后面野餐盒里的三明治同不同意。”

　　“Shit！Frank！你查过艾滋吗？！妈的！我的伤口接触过你的血！”我想起了上次的斗殴。

　　“放轻松，大部分是女人，都是安全*行为。”Frank无所谓地说，“你怎么这么怂逼？”

　　“你……姬佬吗？”我问道。

　　Frank仿佛听到了很可笑的事情，咳出了一口烟，“咳……哈哈哈！看问题的方式太狭隘了，Hannibal，你在臭烘烘的中产阶级社区里呆了太久了！”

　　我白了她一眼，“住在垃圾车里的人没有立场这么说。”

　　“我可不像你，可悲的躲在你的时尚住宅里，半夜对着成人杂志F**k yourself。”Frank嘲讽道。

　　“你见过？”我轻笑，“成人杂志对我来说，就是美食杂志。人类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用来交流的同类，不管是从精神上还是□□上。”我打开转向灯，准备转弯。

　　“呕！呕呕！！”Frank在我耳边夸张的大叫，“他妈的，能不能不要总提你的病态爱好！真想拜访一下你的心理医生！……等等，你的心理医生可能早就被你端上餐桌了吧！”

　　“F**k！！！”

　　“你TMD还……”

　　“闭嘴！！”我踩了一脚刹车。Frank见我脸色不对，顺着我的眼光扭头往前看去。

　　“F**k！！！”

　　在马上就要到高速公路的路口处，我们被堵在一条车队尾部，在长长的车流前，红蓝色的警灯闪烁着，人影攒动，隐隐传来狗叫，警察正在设卡查车。

　　我迅速对Frank交待道，“你就在这里下车，尽量不要被条子发现，到关卡后面的路边上等我，如果没等到我，马上叫车回家，把地下室烧掉，车库的门口有两桶汽油，要淋在所有可能有你指纹的地方，然后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尤其是你的摄影机，总之带上一切跟你扯得上关系的犯罪证据，我会尽量跟警察拖时间……你拿上这个，”我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张纸条和一串钥匙塞到她手中，“纸上有地址，你到那个仓库，里面是一台房车，牌照，驾照都是合法的，你开车随便去什么地方，离佐治亚州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记住了吗？”

　　Frank愣了一秒，“这些……你早就计划好了？”

　　我耸了耸肩：“计划还是有用的，对吗？快点吧。”

　　“那你呢？”Frank紧紧攥住了纸条。

　　“快走。”我皱眉。

　　Frank打开了车门跳下了车，关上车门之后她把手贴在了车窗上。

　　我轻踩油门，随着车流慢慢向前移动着车子。

　　华灯初上的亚特兰大市流光溢彩，车厢里被各种颜色的车灯照亮，又暗下去。我没有再看Frank，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扭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时，人来人往的街上却已找不到她的身影。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点燃了一根香烟。

　　“Frank，如果再也见不到我，不要忘记我。”我靠在座椅上，扭头看着空荡荡的副驾，没来由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把手放在副驾座位上，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我轻声笑了笑，“搞什么，我还以为你是个冷血动物。”

　　我打开车窗，微凉的空气灌了进来，离警察的关卡越来越近了。我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妆容，希望这次能过关，这虽然不是我第一次面对警察查车，但是加上警犬，我并没有很高的胜算。我扭头看了看车厢后面，这里放着那件我从画廊仓库里搬出来的“工艺品”，它前卫的造型被Frank嘲笑了很久，我们在它里面塞满了碎尸，它有多大几率能逃过狗的鼻子呢？

　　我本来计划着可以平安的度过一生，或者欺骗自己，能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最后老死在温暖的被窝里。看来，计划确实不可靠，Frank可能是对的。

　　下一辆就是我的车了，我按灭了香烟。

　　一个警察牵着狗远远向我走来，我定了定神，把胳膊搭在窗沿，尽力展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晚上好，警官。”

　　警察礼貌地回了我一个职业微笑，出示了警徽，说道，“这里是亚特兰大警局，晚上好，女士，请出示驾照。”

　　我瞄了一眼他的胸牌，一边找驾照一边试图和他搭讪，“我可很久没遇到过警察查车了……可以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警察接过我的驾照，一边在仪器上查询一边回答说，“你没有收听新闻广播吗？一个毒贩帮会发生了内斗，有价值二十万美元的毒品不翼而飞了。”

　　我佯装吃惊状，“天呐！这太可怕了，有人死了吗？”

　　警察把驾照还给了我，耸了耸肩说道，“谁知道呢，我们只管份内的事。”他朝我的车里打量了一眼，“请打开后车门，Fiona女士。”

　　我心跳加快，手心有些冒汗，但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打开车门下了车，一眼瞥到了那只拉布拉多犬，正老老实实的坐在警察旁边，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

　　对我来说，它就像一尊死神一样。

　　我强做镇定，走到后车厢，隐隐咬着牙打开了车门，此时它在我手中仿佛有千斤重量一般。

　　车里的“工艺品”令警察吃了一惊，“这是……”他打开手电筒细细打量着。

　　我灵机一动，忙从车上拿了一张名片，说，“我是亚特兰大艺术画廊的老板，送一件工艺品到南卡罗莱纳州，这是我的名片。”

　　警察接过我的名片低头看着，我趁机说道，“您家里需要摆设艺术品可以联系我，我可以给您一个很优惠的价格。”并适时的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他似乎有些感兴趣，“我太太很喜欢油画，你们会出售这些东西吗？”

　　我忙说道，“当然，你们可以随时光顾我的画廊，名片上有地址，也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们还可以提供送货□□。”

　　警察的表情放松了很多，朝我笑了笑，把我的名片塞进了胸前的口袋。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吹了一身口哨，“鲍勃，上。”那只该死的拉布拉多听到命令马上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我眼睁睁的看着狗跳上了车。

　　警察带着歉意向我笑了一下，“抱歉，只是例行检查，很快就好的。我叫克里斯。”

　　我勉强跟他握了握手，用力挤出一个微笑，“哈……没关系……克里斯先生，你好。”

　　现在我需要等的只是警犬发出“此处不对劲”的吠叫，然后被带上手铐，再经过仔细的盘查，克里斯先生就会吃惊的发现，他面前这个优雅的职业女性是个令人恐惧的连环杀手，然后大批媒体会涌进警局，可能还会登上明天的新闻头条，我的后半生，面对的只有监狱里冰冷的墙壁了。

　　我看了一眼繁华的街道，留恋吗？遗憾吗？也许吧。最后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我闭上了眼睛。

　　“天，这条街连个厕所都那么难找。”一个声音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我猛然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Frank！竟然是Frank？！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不要命了吗？！

　　这一瞬间我的大脑仿佛凝固了一般，无数念头涌上来，阻塞成一团乱麻，又好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来不及想。

　　Frank走上来一把抱住了我，把嘴唇凑上来，给了我一个深吻。

　　我们像一对热恋的情侣一般，旁若无人的站在车水马龙的街上，互相忘情地亲吻着对方。

　　克里斯警察不好意思盯着我们，害羞地转过了头。

　　“亲爱的，想我了吗？”Frank轻声问道，她离我如此之近，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她每一根睫毛，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看到她朝我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我心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笑了，低头回了她一个吻，说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嘴唇都冻的冰凉了。”

　　她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车上的警犬，马上开心地跳上车，“哇！好可爱的狗狗！”

　　Frank抱过狗，摸着它的头，不停逗弄着它。

　　“呃……这位女士，那个……”克里斯警察想要上前阻止Frank。

　　“让她摸摸吧，我们的狗上个月死了，Hilda一直很想念它，拜托了，克里斯先生。”我指了指Frank说道。

　　Frank抬起头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亲爱的，我们说好不再提那件事的。”

　　克里斯警察没了主意，吞吞吐吐地说，“那……好吧，但不要太久……它还要执勤。”

　　警犬本来已经在工艺品上嗅出了什么，但是被Frank的出现搞糊涂了，它拼命往Frank怀里钻，把头埋在她的外套里拼命闻着。Frank抱着它，一手来回抚摸着它的毛，咯咯笑着说，“乖狗狗，乖狗狗，不要淘气。”

　　是Frank身上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气引起了警犬的注意。

　　但得益于Frank精湛的演技，现场是一副人与狗狗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

　　克里斯警察也笑了，说道，“鲍勃，别看到漂亮的女士就忘记了本职工作哦！”

　　鲍勃从Frank怀里跳出来，朝她背后的工艺品叫了一声。

　　我的心脏猛然一紧，正要说点什么。

　　Frank用童稚的语气问道，“你闻到了什么？是这个吗？”

　　她拿过工艺品旁边的野餐箱，打开，里面是我的三明治，独家料理人肉三明治。

　　“哈哈，很淘气呦，你想吃吗？”Frank拿出一个作势要给它。

　　狗已经彻底被Frank搞懵了，疑惑的上前闻了闻三明治。

　　克里斯警察立刻呵止了它，“快下来，过来，鲍勃！”

　　鲍勃听到命令马上跳下了车，但立即转过头看着Frank。

　　Frank随即也跟着下了车，蹲在警犬面前，把三明治放在它鼻子前面，“你真可爱，很像我的狗。”

　　“Hilda女士，很抱歉，请不要喂它吃东西。鲍勃，坐在这里！”克里斯警察牵着警犬退了两步说道。

　　我忙扶起Frank，带着歉意笑着说，“对不起，克里斯先生，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你们可以走了，Fiona女士，祝你们一路顺风。”克里斯警察笑着向我点了点头。

　　一块石头落了地，我也朝他笑了笑，关上了后车门，“有空带上您的太太去我的画廊坐坐吧。”

　　“当然，一定。”他似乎对我们颇有好感，拍了拍胸前的口袋说，“我有你的号码，我会联系你的。”

　　“亲爱的，我们再养一条狗吧。”Frank抱着我的腰说道。

　　我点点头，搂过她的肩膀轻轻吻了她的额头。

　　我坐上车朝克里斯警察挥了挥手。发动了车子。

　　我从倒车镜中看到鲍勃朝我们渐渐远去的车子吠叫了两声，克里斯警察似乎呵斥了它几句。随即他们便转身去查其他车辆了。

　　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死里逃生的感觉，而Frank在一旁疯狂的打喷嚏。

　　“干！再迟他妈的一分钟，就他妈的露馅了！！”她掏出纸巾用力的擤着鼻涕。

　　“狗毛过敏啊？”我笑着看她。

　　“废……阿嚏！！！！……废话！！！”她用力把纸团甩在仪表台上。

　　“哈哈哈哈！”

　　“笑个屁！Hannibal！要不是我，你他妈的早就被那条死狗咬住屁股了！”Frank白了我一眼，又掏出一张纸巾。

　　“……你为什么回来？”我好奇道。

　　“你……阿嚏！！……你他妈的管我？！……妈的这死狗！”Frank拍打着身上的狗毛。

　　不知道为什么，Frank又坐在我身边，车厢里又充满着她骂骂咧咧的声音，我感到很安宁，突然间，我很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通向没有尽头的远方，最好是永恒的暗夜，我可以就这样开到老，开到死，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个想法，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想让Frank了解我此时的想法。

　　“……你都没有想过，回来就很可能是我们两个一起被抓吗？”我问道。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Frank从裤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和车钥匙放进储物箱，“我可不像你，列出那么多狗屁计划，靠便利贴可悲的活着。”

　　“……”我无声的笑了一下。

　　“阿嚏！！！！……他妈的！简直了！！”Frank半立起来抖动着衣服。

　　“Frank。”

　　“嗯？？”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必再离开。

　　“……你越抖，狗毛飘得越厉害，你会一直过敏的。”

　　“F**k！那你不早点放屁？！”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开心过。认识Frank之前，我对一切都很满意，认识Frank之后，我发现自己有开心的能力。

　　Frank，我决定不吃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