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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你拿稳一 ...

  •   “你拿稳一点,手别抖。”Frank捧着我的手,我手里是一台小型手持摄像机,她正了正机位。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因为她戴着一个泰迪熊面具,面具外戴着硕大的护目镜,还穿着一件宽大的连体衣,带着橡胶手套——实在是太滑稽了,我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

      “记得适当的时候,拍一些特写,但不要拍我的特写,明白吗?”泰迪熊说。

      我憋住笑点点头。

      “你注意手指别挡住镜头,准备他妈的开始了。”泰迪熊比划着说道。

      说罢,她抄起一把大平剪,我忙开启了摄像模式,镜头随着她一起拍向了前方——

      “你要干什么!放了我吧,我不会报警的!”一个被脱得精光的星星被绑在刑椅上,看到Frank手中的工具,眼神中流露出了极度的恐慌。

      这就是我们昨天绑来的星星,而计划外的另一个——已经洗干净切好了,这可是个力气活,Frank和我一起忙活了一天,对于已经死掉的星星,她并没有多大兴趣,我们像肉店屠夫一样,开膛破肚,挖出内脏,切下手脚和头颅,卸开所有关节,期间我向Frank讲解每一部分的肉口感和别的有什么不同,分别适合用什么方式烹饪,Frank差点吐在口罩里。于是今天就轮到我帮她拍“观测视频”了,而被观测的这个星星,倒霉就倒霉在他昨天就已经醒了过来,目睹了我们碎尸的过程,还被Frank提着一颗人头戏耍了很久,早已被吓懵了。

      Frank朝镜头行了个屈膝礼,然后站在刑椅背后,把大平剪放在星星的鼻头处。

      星星彻底害怕了,疯狂的扭动着头部,大叫道“不!不!不!我有一万美元,都给你,你放过我吧!”

      Frank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戏弄猎物一样,缓慢的在他面前移动着剪刀,终于趁着星星动作略显迟滞的一秒,用力剪了下去,鲜血立即从锋利的剪刀边缘喷涌而出。

      “啊啊啊!!!!!!!”剧烈的惨叫声,刑椅也被晃得吱吱作响。

      F**k,我顿时觉得耳膜爆炸,摄像机差点没拿稳。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参观折磨型连环杀手的作案现场,我知道一定会是一团混乱,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出人意料。

      Frank似乎很痴迷于鲜血的奔涌,她握住星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然后凑近那个鼻腔上血洞认真观察了几秒,接着她抬起头,我从摄像机的视窗中看到她朝我招了招手。

      ……说真的,我不太想上前。但是奈何被人情绑架来当录像小妹,因为Frank昨天帮了我,所以要我还她一个人情。现在想想,简直狗屁,她分明是以“帮忙”为借口提前来为星星做热身运动的。

      我不得已挪了几步,把镜头对准星星的脸,他已经满脸都是眼泪,额头全是冷汗,大半个鼻腔暴露在外面,还能看到断开的软骨,鲜血沿着下巴淌着。

      也许是看到我面露难色,星星转而向我求救,“求求你……放了我吧,求你……救命……”他看着我,流露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可惜他会错了意,我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我是认真的,他实在是太吵了。

      而他向我求救的行为也迅速“激活”了Frank,她对猎物的强烈占有欲我是体验过的,毕竟花了我6000美元和一根肋骨。

      Frank用一把射钉枪在他的手肘、膝盖、脚踝处打满了钉子,又把一根粗铁丝从他下身的某个孔中穿了进去,然后加热了一个熨斗。

      在等待熨斗预热的时候,Frank用匕首在他胸前刻了一个单词“Dream”,下面还有一个笑脸。她有时活像一个小女孩,一边刻字一边把两腿甩来甩去,还会歪着头欣赏。

      刻完,Frank站起来面向着我,指了指“Dream”,又指了指我,她在调侃我曾说过的那句“可以在梦中干掉我”。

      我向她比了一个中指。

      星星已经声嘶力竭,浑身上下都在不自然的剧烈颤抖着,嘴里一直机械的重复着“救命,停下,求求你。”

      Frank把他的嘴角切开至耳根,在他头部两侧朝我各比了一个中指。

      我笑了一下。Frank总让我觉得好笑。

      我很擅长与人打交道,在合适的时机讲一个合适的笑话,然后和对方相视一笑,我能很精确的掌握一切社交的主动权,适当的时候让对方觉得他们也掌握着主动权,以及让每一个人认识我的人都喜欢我,这对我来说都不是难事。我很成功的融入了普通人的社会,对别人的成功送上赞赏,对别人的悲伤送去安慰,对不公平的事情站在弱者一方,即使我根本不懂这些事情其中的含义。在所有人面前,我是Fiona,一个聪明优雅,谈吐温和的画廊老板。

      而在Frank面前,我可以是我。

      我看着摄像机上的取景框,Frank正拿着熨斗给各处伤口“止血”,她蹦蹦跳跳,很像幼童得到了一个新鲜的玩具,忙活得不亦乐乎。

      我无法理解她的乐趣,虽然勉强可以接受,但她最好懂得打扫现场,我可不会帮她的。

      Frank手持着熨斗,打开了刑椅的按摩功能,星星已经神志不清了,整个人陷入了抖动,血水伴着尿液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Frank扶着椅背,俯下身子,肩膀抖动着。

      妈的,又在嘲笑这个按摩功能。

      我一把关掉了摄影窗,走上去拔掉了按摩椅的电插头,“你还有完没完了?!”

      “哈哈哈哈哈!”Frank笑出了声,她拍着椅子说,“这实在是太棒了,Hannibal,你真是个天才。”

      我打量着椅子上的人,“他昏过去了,然后呢?”

      Frank摘下了护目镜和面具,打趣道,“然后等着呗,要不然你像抢救我那样抢救他,我没意见。”

      我白了她一眼,把摄像机扔给她,“30分钟够了,去领薪水吧。”

      Frank发现我帮她定的成交价格是5000美元,兴奋得大呼小叫了很久。

      晚上,我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Frank端着一个空盘子从地下室走了上来。

      我瞟了她一眼,“还给星星喂吃的,连环保姆吗?”

      “你懂个屁,食人怪。”她把盘子丢在厨房的水池里,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你在看什么?”

      “纪录片,关于连环杀手的。”

      “F**k,还有这种节目?!”Frank掀开我身上的毯子钻了进来,“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指了指电视,“ 泰勒·哈德勒 ,你知道这个人吗?他就是论坛里的‘Butcher007’。”

      “真的吗?!”Frank坐直了。

      “当然,‘星级榜’里有几个都上过节目,‘Satan’,‘4K4Q’,和‘Eleventh son’。”

      “天,很久没活跃过就意味着被逮捕了吗?”Frank问道。

      “基本是的,也有改去其它网络社区的,我们这个‘天文论坛’很老派,有些人不喜欢这个风格。”

      “这……还会采访他的父母吗?”Frank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

      “会啊,一旦被逮捕,就会被警方扒个底朝天,被当成标本一样关起来研究。”

      Frank想了想,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如果我父亲在电视里看到我,脸色一定像屎一样。”

      Frank从没谈起过她的事,没想到她还有家人,我有些意外,“你的家人都还活着?”

      “当然,我还有一个弟弟,他们住在堪萨斯州,不过我从15岁的时候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了。”Frank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小时候也和我的母亲像这样一起看电视。”

      “……你不和他们联系,他们不会找你吗?”我好奇。

      “自从我八岁的时候把弟弟按在游泳池里被他们发现,他们就像对待怪物一样对待我。”Frank吸了一下鼻子,“我小时候经常被我的父母带去看各种心理医生,做各种各样的测试,从这家医院到那家诊所,甚至到教堂里找牧师给我‘驱魔’。”

      她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中,“我不知我做错了什么,我杀死家里的狗,因为母亲经常抱怨它到处流口水,我很高兴的把它的尸体给我的母亲看,她却抱着我哭了,万圣节的时候我在身上挂满了动物尸体,都是我一只一只亲手猎杀的,万圣节不是本该就是这样吗?我本来很期待晚上可以出门要糖果,可是父亲看到后却大声呵斥我,罚我整晚禁足在家里。”

      我扭头看了Frank一眼,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用手指抹了抹眼睛,继续说道,“本来我的父母都很爱我,可是渐渐的就不那么爱我了,他们看我的眼神愈发的冷漠和警惕,家里所有的刀具都上了锁,不许我和弟弟单独呆在一起,我母亲甚至辞去了工作,专职在家看护弟弟,可能我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对他们来说也是解脱吧,给他们带来的那些痛苦,我很抱歉。”

      我冷笑了一声,说,“你抱歉个屁。”

      Frank惊讶地抬头看着我,眼睛里还带着泪。

      我扭头和她对视,她嘴角抽动着,最后终于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Hannibal,你真厉害,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我在撒谎的?”眼泪从她的眼角被挤了出来,和她的笑容搅在一起,一如我们初见时的那样。

      “你讲的事情可能是真的,但你才不在乎什么家人,更别提感到抱歉这种屁话了。”我耸了耸肩。

      “你是唯一一个总能拆穿我的人,”Frank好奇地打量着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你是个psychopath,我也是,我们根本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情感,你不必在我面前演戏。”

      Frank仿佛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她躺在了我的腿上,眯起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没那么复杂,我只是,born to kill。”

      我低下头看她,她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第一次认真的观察一个人的脸,她的脸一半埋在阴影里,一半映着电视荧幕散出的冷光,她有一双小鹿般的褐色眼睛,只是里面流露出的并不是食草动物的温驯,而是残暴嗜血的屠杀欲,是一种糟糕又古怪的组合,她鼻子的线条很流畅,两片薄薄的嘴唇紧闭着,嘴角微微上扬,却不太像是在微笑。

      我凑近她,想嗅一嗅她的气味。

      她抬起右手搭在了我的脖子上,似乎想让我更近些。

      我停在她耳边笑了一下,问道,“你在干什么?”

      Frank立刻收回了手,“你想杀我的话,就趁现在,免得我改主意。”

      我直起身子,不再看她。

      我们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割开了Frank的喉咙,她满脸鲜血,却朝我咯咯的笑着,对我说“Hannibal,I love you.”我疯狂的砍下她的四肢,像丧尸一样生啃着她的血肉,最后她只剩下一个头颅,却还在说着“Hannibal,God bless you.”我把她的头颅带到一处偏僻的湖边,仿佛就是Frank的房车沉塘的地方,还是相同的清晨的阳光,我揪着她的头发用力把头颅抛进湖里,她还在说“Hannibal,let’s go home.”,突然之间警铃大作,从四面八方出现了很多警车,一群警察仿佛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团团包围了我,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一个警察朝我走来,手里提着Frank的人头,她还是咯咯笑着,嘴里说着“Hannibal,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正说着,一个警察朝我开枪了,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我的手机正在茶几上铃声大作,我翻身去拿手机,头皮却一阵吃痛——Frank在旁边睡得正香,压住了我的头发。我一把将她掀下了沙发。

      “F**k you!!”Frank从地上弹起来揪住了我的衣领。

      “他妈的闭嘴!”我一把推开她,接起了电话。

      是画廊的诺曼经理。

      “早上好,Fiona小姐,你现在方便听电话吗?”

      “早上好,请讲。”

      “安赫尔·胡安(西班牙先锋艺术家)先生已经抵达美国,但是现在他人在南卡罗莱纳州的安塔利亚度假村采风。”

      “他什么时候到亚特兰大?”

      “这是个问题,他说那里风景很好,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我可以亲自去度假村找他签合同,你看可以吗?”

      “……还是我去吧。你去见一见亨利先生(收藏家),把上个月拍到的几件藏品推荐给他,我已经和他约好了。”

      “好的,Fiona小姐,我会把合同放在你的办公桌上。祝你旅途愉快。”

      “谢谢,祝你有好的一天,再见。”

      我放下手机,看着Frank,她睡眼惺忪,正坐在一边发呆。我问道,

      “要不要一起去公路旅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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