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真是受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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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受够这个女人了。
和Frank不同，做连环杀手只是我的业余爱好，我还经营着一家画廊，经常和文艺界的商人、艺术家、各种美术馆打交道。所以我一向是一个很温柔，很谦逊，彬彬有礼，热爱和平的人，虽然我的受害者们可能不这么想，但起码我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于是我很大方的把客房让给Frank当作卧室，里面挂着我的画，Frank对这幅画很感兴趣，凑近看了好一会儿，又站在远处打量了半晌。
这幅画很抽象，意境也很模糊，是我很早的时候画的。
“这个人死了吗？”Frank指着这幅画问我。
WTF？！我的心脏猛然一缩。“……你说什么？”我不得不开始装傻。
Frank又回头看着画说，“是你的第一颗‘星星’吗？真棒，我都记不清我……”
我马上打断她说，“这是我画廊里卖不出的一个作品而已，一个乡下小画家画的。”我对所有问起这幅画的人都是这个说法，没有人看懂过这幅画，更不会有人追问的，艺术家们还会发表很多不着边际的看法。
Frank噗嗤的笑了，“Hannibal，你的签名就在上面。”
F**k！我忘了这茬，Frank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知道右下角的“Hannibal”字样就是我。
我没有答话，本能的起了杀意，她知道得太多了，多到触动了我的危险警戒线，我走到她面前，双手在衣兜里紧紧握成拳头，Frank却仿佛看出了我的想法，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放松点，扑克脸，我对你的破事不感兴趣。”
我迟早会吃了她，但可能不是今天。
“你打算把我的\'观测工具\'放在哪里？总不能摆在客厅吧？”Frank在屋子里四处打量。
……我只能把地下室整理了一遍，为了存放Frank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我不得不移走一台冰柜，把里面的尸块转移到另外两台里。
Frank的工具很多都已经严重生锈了，我陆陆续续给她买了许多新的，甚至还根据她的描述弄了一台刑椅，当然，是用一台按摩椅改装的，花了我一周时间。
Frank看到之后马上坐了上去，连续大笑了两分钟，问我，“为什么不拆掉按摩功能？抱歉带来这么多痛苦所以要帮星星们放松一下？Hannibal，这是某种我不懂的黑色幽默吗？”
我觉得至少她应该表示一下感谢，起码不要笑得那么大声。
“你用这么多东西对付一个人，真的是太麻烦了。”我坐在旁边的解剖台上抽烟，自从Frank搬进来，我的香烟消耗量明显增多了。
“怎么会是一个人，没有人撑得过这所有工具的。”Frank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双腿叠起，似乎很享受。
我转头看了看左边的墙上，两米多高，六米多宽的墙面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琳琅满目，不知道用途的话一定会以为Frank是个电工，或者厨师，或者维修工，或者木匠，或者医生，或者驯兽员。
“你可真是个变态。”我笑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看我：“天，食人怪居然觉得我是变态。”
“我是在解决食欲，很基本的生理需求，只不过对食材的取向与大部分人不同而已。”
“恶心。”她不屑的说。
我指了指身后冰柜说，“我晚上要做红酒烩肉，你可以和我一起尝尝看。”
Frank马上做了一个夸张的干呕表情，“不不不不不，你一个人享用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吃你煮的东西的。”
没想到她这么排斥，我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Frank看了我一眼，说，“我喜欢的是鲜血淌出皮肤的瞬间，随之而来的挣扎，和绝望的哀嚎，很美妙。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肯做，但是人也会为了结束痛苦一心求死，这实在太有趣了，我找不到比这更有趣的事。我可不像你那么恶心。”
“那如果你被困在孤岛上，只有人可以吃呢？”
“那个人一定是你，Hannibal，你会先把我吃掉的。”
“……”她的思路很神奇，我又想了想，问道，“……如果有一天你把我绑在这个椅子上，你准备怎么对付我？”
Frank大笑起来，“我一定会让你保持清醒，尽可能的延长时间，你可以叫得大声一些，我就会温柔一点。”
……真是破钟敲不响，我把烟头弹到了她身上，“你可以在梦中实现这个愿望。”
Frank的作息极不规律，高兴的时候会在酒吧玩个通宵，有天她大清早醉倒在邻居肯尼家的院子门口，肯尼太太是个热心肠又八卦的家庭主妇，把Frank送回来之后就三番五次来拜访我，打听关于Frank的八卦，我不得不撒了一连串的谎，实在头疼。我们住在中产阶级社区，这里像Frank一样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人并不多。我白天有时呆在画廊，Frank就开着我的另一辆车外出兜风，她的驾照是密苏里州的，早就失效了，这样迟早会引来警察。我决定建议她去找一份工作。
对Frank建议了一周，她终于同意在市区的一家超市做理货员，这可真不容易，只是我没想到，她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就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周三的深夜00:53，我正在筹备与一位西班牙先锋艺术家的会面，Frank经常下班后去酒吧玩乐，所以听到她回家的动静我并没有留意。直到我抬头看见Frank拖拽着一位女士的双脚经过书房门口——是的，这位倒霉的女士应该就是Frank刚弄到的“星星”。
我随口问了一句，“从哪绑来的？”
Frank累得气喘，直起腰来略作休息，“她叫黛比，超市的同事。嗑了我的药。”
WTF！！！我顿时如同五雷轰顶，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出来查看地上的黛比。不知道Frank给她下的什么药，她正处于昏迷状态，一身的酒气。
我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站起身一把抓过Frank的衣领问道，“你怎么这么蠢，调查过她的背景吗？难道不知道她会有亲人朋友吗？”
Frank用力扯开我的手，满脸的不解，“就算有，他们又找不到尸体，还能怎样。我以前也这么打猎，从没出过事。”
我有些动怒，“她是你的同事，你们的关系太近了，一旦有人报警，警察一定会查到你头上的，如果有监控摄像拍到你们一同回家，会连累我的知道吗？！”
“我和你只是室友，我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Frank也面显怒色。
F**k！简直蠢出天际！她到现在还没进监狱说明上帝真的眷顾蠢蛋。我连跟她分析形势的欲望都没有，只是佯装被她说服，催她快带黛比去地下室。
Frank弯下腰准备继续拖黛比的双脚，我顺手抄起一个烟灰缸向她后脑勺砸去。Frank虽然警觉，但是我动作很快，她想直起身反抗已经来不及了，“你……”话刚出口，已经被我一缸砸中了太阳穴，她应声倒地。
我把烟灰缸放在桌子上，从黛比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在通讯簿中找到了她的男友，拨通电话之后跟他撒了几个谎，便连夜将黛比送回了家。幸好，她一直没有醒过来，她的男友对我连声道谢。
Frank对我的行为非常不满，我回家就体验到了她热烈的“欢迎”——刚推开门，头上就被碎了一个花瓶，碎片还割破了我的头皮，该死的，那是个价值6000美元的花瓶。
“我的 ‘星星’ 呢？！？！”Frank咬牙切齿的问道。
“她不行，会引来麻烦。”我试图安抚她：“我有几个可以观测的‘星星’的资料和方位，我今天晚上就帮你重新绑一个。”
“放屁！！你这个怂货！你TMD自己怂还要沾手我的‘星星’！妈的！！贱女人！！！”
我也火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四处流浪吃垃圾的脏狗吗？！你现在做的所有脏事都TM很容易被查到，查到你，下一个就是我，你的贱命不值钱，别拉我陪葬！”
之后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然后争执升级，演变为斗殴，最后场面彻底失去了控制，我们都起了杀心，不断试图弄死对方。
Frank的打斗毫无技巧可言，但她力气不小，活像一只被抢走食物的野兽，十分暴戾，我们缠斗了很久，家里一片狼藉。
我一直周旋消耗着Frank的体力，等她开始气喘，试图四下寻找武器时候，我瞅准时机将她扑倒，骑在她的背上用力扼住了她的脖子，Frank一边叫骂一边疯狂挣扎着，她的肩膀和左腿已经被我刺伤，伤口不断往外涌血，我的手也被她咬破，可能还断了一根肋骨，肋下传来的剧痛使我愈发用力，Frank一边试图掰开我的手，一边弯起腿猛踢我的后背，我已经彻底红了眼，猛然向后拉扯她的脖子，Frank被迫仰起头，她已经彻底无法呼吸了。但是这个野蛮的女人不肯安静的去死，挣扎的过程中还给了我一手肘，正好打在我发疼的肋骨上，我顿时火冒三丈，使出全身的力气箍紧她的脖子。
我们僵持了不到一分钟，Frank渐渐停止叫骂，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我知道，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了。我原以为教她学会做一个真正的杀手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却没想到这比教一只猴子说人话还难。
“Hannibal，再见了，希望你吃我的眼珠子时被活活噎死！”Frank最后艰难地从嗓子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也许是我实在体力不支，也许是头上的伤突然发作，我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听了她的话还莫名有些想笑，瞬间脱了力，松开了双手躺倒在地上。
Frank静静的趴在一旁，并没有发出我预期的大口急促喘气的声音。我不由得一愣，迅速坐起身把她翻了过来，“Frank？”我叫她。
见她没有反应，我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她双眼紧闭，已经陷入了昏迷。
我一时怔住，愣了几秒，鬼使神差的，我将她的下巴抬起，开始做CPR。
我手中流逝过许多条生命，而这是我第一次试图拯救生命。我不知道自己动机何在，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与Frank相遇是我从未计划过的事情，对于不在计划之内的事情，我有时会反应慢一拍。
从内心深处来讲，我确实很想吃掉她，她没有家人朋友，甚至没有手机，唯一的房车也已经沉进了湖里，是一颗完美星星，而且重点是，她看起来非常美味，有一次她刚冲完澡穿着浴袍，我看到了她小腿上的肌肉，结实得恰到好处，用柠檬汁和盐腌制一晚，第二天刷上蛋黄汁放进烤箱，配上黑胡椒，不到一个小时，一定会是一道香气扑鼻的佳肴，只是，我不想这么快就吃了她，太草率了，是的，我想计划一个完美的时机。这么美好的食材很难遇到，值得我慎重对待。
CPR做到第四轮，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Frank恢复了呼吸，我说不清是放心还是失望，只觉得双臂发酸，浑身疼痛，头上的伤口流下来的血进入眼睛，有一阵灼烧感，我叹了口气，瘫倒在地上。
Frank还有些呼吸困难，她本能的爬到远离我的墙边躺着缓解。
半晌，屋子里只有时钟嘀嗒声和空调系统运作的声音。折腾了一夜，我们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为什么救我？”她问。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我说：“……我他妈从来不吃眼珠子。”
她虚弱的笑了一下。
“你如果再胡乱绑人回来，我一定会吃了你。Frank，这是唯一的一次。”我说。
“……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我绑‘星星’究竟关你什么事？就算我被抓进警局，我也不会供你的，我做的事，就算供出十个连环杀手也不会减刑的，你地下室的那些东西都可以说是我的，你只是被连环杀手胁迫的良好市民而已，你连这些都想不到吗？”
“你想被抓进警局吗？”我问。
“不想。”
“Frank，如果你不想被抓进警局，就必须谨慎，你以前的观测模式在这里是行不通的，你现在有固定的住址，如果你周围一直有人失踪，用不了多久警察就能找到你，当然你可以继续逃亡，但是……”
但是我希望你留下来。
我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说不出口，顿了两秒，换了个话题角度，“从你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你的‘星星’就不只单单属于你一个人了，是我们两个人的‘星星’，是关系到我们两个人的。你明白吗？”
我还没说完，门铃响了，接着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 Fiona小姐，你起床了吗？”是邻居肯尼太太。
没错，我的名字叫做Fiona，而那个躺在两米开外的蠢女人叫做Hilda，说真的，这可能是她外婆的名字。
“Fiona小姐？我要去晨跑，你要一起吗？”肯尼太太又敲了敲门。
我没有作声，Frank突然低声问道，“我能杀她吗？”
这女人怎么搞的？！我皱眉抬起头看向她，却发现Frank一脸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妈的居然耍我。
“你可真有趣。”她说。
门外没了动静，肯尼太太应该已经离开了。
“你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连环杀手。”说完，我重新躺下。
我真是受够这个女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