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我是一个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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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连环杀手。
现在是纽约时间凌晨02：36，我把车停在了郊区一座公园的不远处。
这座公园形同废弃，许多无家可归的男男女女在这里聚集，酗酒，嗑药，卖春，醉生梦死。但今天我的目标不是他们，lucky day，你们可以改日再死。
我换了一身衣服，简单戴上一顶黑色的假发，在后视镜中看了看自己，依稀记得曾有人说过，我很适合黑发，我几乎记得她乞怜的眼神和发抖的声线，但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她那条手臂，经过烹饪后散发出的迷人香气，不加任何佐餐酒，就足以令我神魂颠倒。
我利索的戴上口罩，拔下车钥匙，关上车门向公园旁边走去。
这里是一片板车房，比政府救济的廉租房还要简陋，上个月我来这里写生，认识了汉娜女士，因为我“不小心遗失了手机”，所以她很热情的邀请我到家里去借用电话。汉娜女士说自己的丈夫在监狱里，还有十年就可以出狱，他们的儿子丧生于一场校园枪击案，so sad。我不由得告诉她，上帝会保佑你的。
瞧，上帝已经派我来拯救你了。
凌晨的郊区空气微凉，还有一股淡淡的大麻味道，我避开还亮着灯的板车房，轻手轻脚绕至汉娜女士家的窗外。我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寂静无人，便轻轻推开了窗户，蹑手蹑脚的爬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静静等待几秒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就摸索着走向汉娜女士的卧室。
老旧的木制地板是经不起一点重量的，我刚刚走到卧室门口，一声细微但清晰的吱嘎声从脚下传了出来，我霎时僵在原地，瞳孔瞬间扩大。
人在熟睡的时候是不会被如此轻微的声音惊醒的，房间里还能听到汉娜沉重的呼噜声，我诧异的是汉娜床边赫然站着一个人！
而这个人已经听到了地板发出的声响，正回头看着我！
这一刹那我脑中估测了好几种可能发生的状况，每一种都糟糕透顶，我不愿意这么快就被抓进警局，虽然我认为那是迟早要发生的事，但只要尚有一丝可能，我都要尽量保持低调，我还年轻，我的生活非常惬意，我还不想放弃它。
几乎就在发现我的同时，这个人突然向我冲来，这是我没有料到的，我以为他会大喊大叫，所以正打算从背后锁喉先将他制服，却没想到他居然也要向我发起攻击，我便迅速进入了格斗姿态，看体型这似乎是个女人，步态十分轻盈，她右手一晃向我戳来，我一把抓住，定睛一看，她手中握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已经划破了我的脖颈，一阵刺痛传来，很快又消失了。是麻醉剂。
这下的动静很大，汉娜的呼噜声已经停下了，用不了几秒钟就会彻底清醒过来，我已经基本推断出眼前这个女人同样害怕被暴露身份。于是当机立断，我用力把她拉出门外，腾出一只手轻轻掩上了房门，然后迅速挟持她一起离开了屋子。我们刚刚踏出房门，汉娜卧室的灯就亮了，耳后听到汉娜在大声问道“谁在外面？”
倒霉！真的倒霉！我狠狠掐住这女人的手腕，另一只手钳制着她的脖子，拖拽着她向一片灌木丛深处跑去。她一直在挣扎，试图将注射器刺进我的颈动脉，还低声的咒骂道，“臭婊子，放开我！”
跑出了很远，我们已经跑进了一片树林，远处板房区的灯光变得星星点点，这女人咒骂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心中不由得冒起一股邪火，用力将她摔在一块石头上，我一向非常讨厌计划被打乱，既然她这么不凑巧的撞在枪口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几步上前踩在她握注射器的手上，脚下用力，注射器被碾碎，她痛得大叫，我跪下一把扯掉她的滑雪帽，揪住她的头发狠命将她的头撞向地面，她大骂一声“贱女人！”，翻身给了我一记直拳，我顿时眼冒金星。她瞅准机会掐住了我的脖子，我顺势抱住她的手臂，两腿压住她的胸口，用十字固将她控制在地面，我稍一用力，她的手臂几乎脱臼。
可能是手臂上的剧痛令她胆怯，她大叫“停！停下！快停下！你TMD谁啊？！”
我停下来，喘着气说“你先说，你是谁。”
我们突然同时沉默了，一阵风吹过，我感到汗水已经津湿了内衣，黏黏的很不舒服。我转头看向她，发现她也在看着我。
那是一双带着戾气的眼睛，充满了轻佻和不羁。我隐约猜到了她的身份，但是我不敢确定。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悲伤，“我其实……是那个屋子里女人的女儿，她很多年前遗弃了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就……”她比划着说道，声音有些哽咽，眼角似乎还有一点泪水。
我冷笑了一声，“你太不会撒谎了。”
她的演技一流，可惜，我见过太多双悲伤绝望的眼睛，也太了解柔弱外表下隐藏的杀意。
她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戏谑的笑起来，她的眼泪也一同被挤了出来，“对不起，你的假发歪了，你看起来实在太好笑了。”说完，她更加放肆地咯咯笑着，这个笑容和眼泪搅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皱了皱眉，凝神看着她，突然她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块石头，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膝盖上，然后迅速想抽出被我牵制住的手臂，这个婊子果然想耍花招，我忍住膝盖上的疼痛，用力朝她的脸上蹬了一脚，双手愈发用力，这下绞得更紧了。
“F**k！！！”她继续用石头胡乱猛击我的小腿，大骂道，“你疯了吗？！我是贼！我是个小偷！我是去偷东西的！我不知道你也在那里！快放开我！！”
我吃痛，猛然松开手，她一骨碌爬了起来，我也同时站起身，进入了戒备状态。
她凌乱的头发被风吹过，满脸怒气的问我：“你是警察吗？！”
我摇了摇头。
她随即扔了石头说，“既然你不是警察，那我要走了，你看到我的脸，我也看到了你的脸。不管你是谁，今后我们再也不见。”
我看到地上遗落着刚才厮打中掉落的口罩，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小偷去偷东西，带着注射麻醉剂干什么？”我问道。
她已经转身走出了几步，听到我的问话，极不耐烦的回头骂道，“臭娘们，真多事！你他妈有完没……”
“你知道吗，”我打断了她，“我很喜欢逛一个天文论坛，里面的人都很喜欢观测星座。”
她突然不说话了，回过身睁大了眼睛望着我。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她竟然听懂了。我突然感到强烈的好奇，便继续说道，“论坛里有人喜欢仙女座，有人喜欢蛇夫座，还有业余的爱好者专门提供这些星座的观测方位。”
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只是打量我。
我继续说，“在论坛里可以随意设置自己的‘星级’，‘星级’也没有限制。很蠢的设定，对吗？”
她理了理头发，“看来是我们观测到了同一个星座。”
果然。
“能告诉我你的论坛ID吗？”我问道，其实并没打算她会回答。
“Frank33”
！！！这下我彻底搞明白她究竟是谁了。“原来Frank是个臭婊子。”
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几步走到我的面前，替我拿掉了假发，我的金发随即披散下来，她凑近我，贪婪地猛吸了一口气：“告诉我，这个金发婊子又是谁。”
“Hannibal”
“哈哈哈哈！”她神经质的大笑起来，牵起我的手，跳了几步华尔兹，接着说道，“谁会知道，Hannibal也是个臭婊子。”
原来我和她早已相识。
我是这个“天文”论坛最早的一批用户，但一直很低调，很多和我同期加入论坛的ID都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我是少数几个还保持着在线活跃的成员。而Frank，是去年才加入的，她很高调，还会拍下“观测”视频放在论坛里拍卖，因为我是论坛里“星级”最高的用户之一，她经常给我发论坛邮件，聊些“天文”话题。
因为一旦暴露就太过危险，所以我们从不会互相坦白身份，更不可能提出见面（除非是警方卧底），论坛每周都更换一次访问地址，里面的每个人都像散落的孤星一样，虽然知晓彼此的存在，但永远都没有相遇的机会。
这次天知道是多少亿万分之一的几率，居然让两个连环杀手在这样的巧合下见面了，如果我早出门一个小时，或者Frank晚出门一个小时，这压根都不会发生。我望着面前的Frank，也有些恍惚，仿佛做梦一般，我问道，“要不要到我车里坐坐？”
Frank一愣，又凑近我，在我耳边轻轻问道，“你想吃我吗？”
说实话，我从她身上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焦糊味，是肉皮烤焦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混杂着一丝甜腥，这个味道我很熟悉，去他的，她整个人，我都很熟悉。她隐藏在外表下的残暴，冷酷，疯狂，我通通都很熟悉。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我想留住她。至于她的问题，我短暂犹豫了一下，说，
“我想。”
这是我第一次对人表达真实意图。心中莫名有些期待。
“哈哈哈，我也很想杀了你。”她像看猎物一样看着我。
太棒了！
我捡起地上散落的口罩和滑雪帽，搂过她的肩膀，向停车的地方走去。我不知道为何搂着她，也不知道为何她不反对。
我上车点燃了一支香烟，Frank从我手中抽走，深深吸了一口说，“我以为食人怪都不抽烟。”
“我的计划被打乱，就会抽一支烟。”
她瞥了我一眼，说，“别担心，我会送你一颗‘星星’。”
“算了，天快亮了。”
“我车上有一个。”
“……”
“牧夫座，星等大概是3.0到4.0，车停在公园，开过去，我给你。”
可真是个狠人。
我发动了车子，开到了她停车的地方，是一台很旧的房车，被改装得看不出原貌，除了驾驶舱之外的所有窗户都封死了。我们下了车，Frank打开车门走了进去，我跟在她后面一起上了车。
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难闻的混合型气味，我微微有些作呕，车内用钢条封出了一个隔间，隔间门口的地板上还留有依稀可见的血迹，隔间外是一张床，散落着各种食品包装，还有半桶饮用水，右面半面墙上挂的是各种斧头，凿子，短锯，电钻，冰锥，电线钳，打火器，有些已经生了锈，但无一例外带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左面像一座小型的垃圾堆，各式各样废弃的旧物凌乱地堆在一起，这车开到现在没被条子查过简直就是奇迹，我难以置信的看着Frank，她耸了耸肩膀说，“我从来不往城里开。”
“……”
“这是我的家，我住在这里面而已。”
“……”
“这就是我送你的‘星星’。”她拉开了隔间的门。
一个□□的男人蜷缩着被锁在里面，他的整片后背都被严重烧伤，向外渗着透明的□□，有些地方已经焦黑，腿上还开着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我蹲下来探了探他的脖子——脉搏已经十分微弱了，低头一看，腹部全是淤血，还被阉割过，十个手指甲也不见了。
“他太弱了，我本来以为能多坚持几天的。”Frank带着惋惜的语气说道。
我站起来，随便捡起一个汉堡的包装纸擦了擦手，“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Frank仿佛没有听明白，“什么家？？”
“回我的家，你愿意吗？”我盯着她。
我观察到Frank突然涌起了一股情绪，她在极力掩盖这种情绪，可这种情绪却是我很陌生的，跟狩猎无关的情绪，我无法描述。
她回望着我，点了点头。
我立即指挥她把重要的东西搬进我的车里，我们在搬动那个男人的时候，他死了。Frank对我带着点歉意说，“对不起，你可能吃不到新鲜的了。”我打趣，“不要紧，那就不做刺身了。”
忙活到破晓时分，Frank问，“你把我的家搬空了，然后呢？”
“然后……沉塘吧。”
我们沿着小路开了大概三十公里，这辆载满受害者生物资料的车，缓缓沉入了湖底。这里僻静而荒无人烟，再过若干年，这辆车被打捞出来的时候，所有的犯罪证据早就被岁月和湖底的淤泥腐蚀得一干二净了。
我靠着车门看着Frank，Frank站在湖边看着渐渐沉塘的家，伸了个懒腰，早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淡淡地勾勒出轮廓，很像Berthe Morisot的一幅画，这幅画回头向我眨眨眼睛，说，
“Let‘s go hom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