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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如果上帝真 ...

  •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我不知道是不是祂为了跟我开一个玩笑,而特意派来了Frank。

      认识Frank之前,我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行走在黑暗中,如同一条漏网之鱼,时常保持着异常的清醒和理智,平静的生活从未出过什么乱子。

      而Frank一起生活的每一天都像在做梦一样,我甚至可以像分享“今天买了一个很贵的包包”一样跟她分享“今天杀的这个人肉质不太好”这样的秘密,如果放在以前告诉我,我的人生中会出现一个能一起杀人的朋友,我一定会当成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按照词典里的定义,Frank应该算得上是我的朋友了吧。

      真棒,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跟别人讲,“我有一个朋友,她叫Hilda。”“Hilda也说过这样的话。”“Hilda最讨厌这样的衣服。”“可惜Hilda对狗过敏。”“你可千万别去惹Hilda。”……

      这样的话,我也能跟上帝讲,“我是为了救我的朋友Hilda才死的。”

      Shit!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死了!

      ……真背时啊,我刚刚有了一个朋友,就潦草的结束了自己的一生,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我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甚至还没来得及跟我那个脑子不正常的朋友好好道个别,不知道死后还能不能见到她。

      我看到了一片虚无的白光,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人也能上天堂,我有点震惊,那住在地狱里的都是何种程度的人渣啊?!看来还是低估了自己,我原来真的是个好人。

      华盛顿时间凌晨05:13。

      我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眼前是一盏明晃晃的白炽灯,有些刺眼,我又闭上了眼睛,随即感到整个后背都在隐隐作痛,还有点喘不上气,接着便听到耳边传来了呼噜声。

      我眯着眼睛向左边看去,一阵头晕袭来,我定了定神。

      只见Frank占了大半张床,睡姿扭曲,口水流了一枕头,一直手臂还搭在我的胸前——压在我的氧气管上。

      “你他妈的……”我有气无力的骂道。

      没想到居然还活着,但见到Frank这个形象实在令我心情复杂,完全开心不起来。我拼命回忆着泳池通电之后发生的事,大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放弃了思考,我四下打量着,这是一个病房,面积不大,各种设备也不正规,应该不是医院。我掀开了氧气罩,一股消毒水混杂着发霉的气味涌入鼻腔,我深吸一口气,感到不适,伸手一摸,鼻孔里还插着一根鼻饲管,我忍着呕吐,将管子拔了出来。

      我动了动腿,想试着坐起来,这一动不要紧,床上一个空的啤酒易拉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响声。

      Frank的呼噜声瞬间停止,她猛地弹坐起来,同时飞速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四处乱瞄。

      “……别瞄了,是我。”我掀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

      “天!你终于醒了!你是猪吗?!”Frank似乎很兴奋,她把枪别在后腰,跳下了床,“我本来打算明天就一刀捅死你,给你个痛快。”

      我把身上的各种导管和心电图监测线路拔掉,下了地,“用不着,我再晚醒一分钟,就他妈被你憋死了。”我拎起床上的氧气管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白痴吗?睡觉压着我的氧气管?”

      Frank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妈的,早知道一开始就把氧气管给你掐了。”

      “……我躺了多久?”我感到后腰处有异物,掀开衣服查看,是一块纱布,贴在一处伤口上。

      “四天了,好家伙,你可真是个睡美人。”Frank伸了个懒腰,“肚子饿吗?吃东西吗?”

      这女人突然体贴得令人不适,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她。

      她从地上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汤盒,递给了我,“本来是要通过鼻饲管注射给你的,既然你醒了,自己喝吧。”

      我打开汤盒,里面是一碗浓稠的肉汁,泛着诡异的酱红色,我狐疑的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腥气直扑面门,我差点没直接吐在碗里。“干!这什么东西?!居然能吃?!”

      Frank似乎很不满,“这是浣熊啊!这你都闻不出来?!我可是第一次下厨,快喝掉,别浪费。”

      神他妈别浪费!这种东西连狗都不会吃吧!我忍住干呕,合上了盖子,“……浣熊死了?”

      “多废话啊,没死我拿什么喂你啊?!”Frank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我,“你脑子被浣熊砸坏了?!”

      ……我他妈连吃了四天这种猪食……我感到一阵窒息。

      “……他……怎么死的?”我问道。

      “哈哈!”Frank来劲了,“还能怎么死,在水里被电休克,用不了几分钟就淹死了。你可真有办法!”

      我想了想,又问道,“那我怎么还活着?”

      Frank手舞足蹈的开始描述事发当晚的经过,我听了个大概,她把我的头枕在泳池水面的台阶上,给高速公路边的旅馆老板打了电话,两人带着我辗转找到了这家地下诊所,半威胁半利诱诊所里唯一的外科医生,给我做了很长时间的手术,才把我救了回来,还将我一边的肾脏切除了一半。

      我盯着Frank问道,“那个旅馆老板人呢?”

      Frank一愣,“他?……他见你没事就回旅馆去了。”

      “你他妈的把他弄死了吧?!”我逼近Frank。

      她忙摆着手说道,“没有,没有……你别激动,这个诊所只收现金,是他替你垫的钱,我如果杀了他就没有人救你了……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他嘛!”

      我眯起眼睛看着她,“我昏迷这四天,你又搞死了几个人?”

      Frank挠了挠后脑勺,“昨天有两个浣熊的手下来报仇……我把尸体都处理好了的,你放心,没闹出多大动静。”

      看得出她没有撒谎,我点点头,便没有再过多闲聊,我催促Frank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我们回到酒店,将浣熊剩余的尸块塞进旅行箱,退了房间便急匆匆的上路了。

      路上,Frank抽着烟问道,“你着什么急,浣熊的死党都被我们干掉了,他一死,剩下的那些盯着这块风水宝地的毒贩们都快炸了锅了,听说连那个叫什么独眼的都被惊动了,天天闹上报纸头条,才没工夫管我们呢。”

      我看了一眼倒车镜,“谁担心他们,我的合同要赶紧签了,再爽约,那个叫什么胡安的就要走了。”

      Frank大笑起来,“Hannibal,你活得可真累!”

      我耸了耸肩。如果没有Frank,我可能会轻松点,我瞟了她一眼。

      Well,既然还活着,累就累点吧。

      安塔利亚度假村位于南卡罗莱纳州的海岸线上,这里遍地都是矮棕榈树,露天酒吧的服务员姑娘们热情火辣,泊在港口的游艇上时不时还会开免费派对,果然风景宜人。

      合同签得很顺利,安赫尔·胡安是个没正行的人,嘴边常挂着的一句话是“无所谓了啦。”他倒是和Frank甚是脾气相投,两人在度假村的酒吧里喝到半夜还没有回来。

      我累了一天,早早就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还他妈计划“公路旅行”,旅个屁,差点挂在路上。我摸了摸后背的伤口,自嘲的笑了笑,事情总算有个了结,起码回家的路上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心情。妈的,再也不能跟那帮毒贩打交道了,真是一群社会垃圾。

      心里终于没有了挂碍,我很快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是深夜几点,四周一片漆黑,我被一阵开门的声音吵醒了。

      我翻了个身,侧耳细听,是Frank回来了,我听到了她咯咯的笑声,还有踢掉鞋子的声音,她似乎喝醉了,东倒西歪的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半梦半醒,还带着困意,便没有理会,准备继续睡觉。

      “啊!哈哈……太凉了,先放在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说话声。

      我睁开了眼睛。

      “你真可爱。”是Frank的声音,接着外面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坐了起来。

      “嗯……”一个极暧昧的女声传来,接着Frank说道,“不,不接吻,你转过去。”

      我蹑手蹑脚的走下床,轻轻将门打开一个缝隙向外看去,借着门廊的灯光,我看到Frank正将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推在墙上,一只手埋在她的裙底。

      干!我又轻轻掩上房门,回到了床上。

      我只知道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随时都想搞死几个人,没想到她还有保留节目。

      我叹了口气,将枕头蒙在了头上。

      这个房间的隔音似乎有点问题,外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包括Frank略显粗重的喘息,和另一个香艳的女人轻呼声,交错缠绕着,两个人还时不时的交谈几句。

      ……真是余音绕梁。

      我被这声音搅扰得没了睡意,略有些烦躁,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点燃了一根香烟。

      Frank的花样很多,那个金发女人似乎非常享受,她们时不时的蹦出几个我都没有听说过的词,一般来说,酒后*行为的持续时间大约是半个小时左右,如果照Frank这种玩法,可能一个小时?我划开手机,妈的,已经凌晨两点钟了,真没有公德心。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Frank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不玩尽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没想到这个金发妞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的叫声越来越大,两人不断变动着位置,撞倒了房间里的各种电器和装饰品,我听着声音判断着明天要赔偿酒店多少维修费用,不由得又是一阵惆怅。

      我按灭了香烟,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想试着睡觉,但一闭上眼睛,耳边就犹如在功放着露骨小电影,令人不胜其烦。

      闲着也是闲着,我突然想搞点恶作剧,便关上了床头灯,下床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打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Frank,黄色网站的首页见吧。我差点笑出声。

      我一手托着下巴,欣赏着手机屏幕中活色生香的两个人影。说实在的,我没想到Frank是那种喜欢发号施令的类型,她不是最讨厌掌控计划的吗?

      但渐渐的,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了,Frank显然已经玩出了格,她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只见她狠狠的掐住那个金发妞的脖子,死死将人按在沙发上,俯下身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胸部,这一口似乎非常用力,那个女人痛得连连大叫,整个沙发都被Frank手上的动作摇晃得吱吱作响。那个金发女人的声音也从带着快感的调情逐渐变成了真正的求饶。

      我突然想起了Frank曾说过的话:“他们只是我的玩具而已,我想对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干!这金发女人根本就不是Frank临时约来的露水情人,她是Frank的“星星”!

      Frank没有杀旅馆老板,我还以为她转了性,看来还是高估了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女人。

      再录下去,这视频的性质就变了。我默默的关上了手机。

      我站在门后,想出去阻止Frank,不知为何又有点犹豫,如果放在以前,Frank早就被我一拳揍到地上去了。但现在,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就只是不太想再干扰Frank的“雅兴”,我隔着门缝看她凶残地凌虐着那个金发女人,听着她神经质的笑声,还夹杂着兴奋的喘息,略微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我听到Frank含混不清的叫了一声“Hannibal。”我一晃神,以为自己听错了,但Frank紧接着又低声说道,“Hannibal,再叫大声一些。”

      他妈的?!这又是什么鬼把戏?!

      只见那个金发女人也是一愣神,问了句,“谁?”

      Frank揪起她的头发,“疼就叫出来,老处女。”说罢,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一瞬间差点把手机掰断,一股无名火从心头升起。

      这个死变态以为自己在搞谁?!

      “够了!”我怒吼一声,踹开房门走了出去,一把从背后勾住了Frank的脖子,将她拖下了沙发。

      那个金发女人被我吓了一跳,慌忙从地上胡乱捡起几件衣服就往身上套,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是谁?”

      Frank身上传来一阵浓烈的酒气,还夹杂着一丝香水味道,她一边不断的挣扎,嘴里一边还在嘟囔着,“Hannibal,你怎么不反抗了?”我用力箍紧她的脖子,狠狠揍了她一拳,“他妈的老实点!”

      又扭头对沙发上的金发女人说道,“抱歉,她是玩SM的,你受不了的。”

      那个女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扫兴地一边找鞋一边说道,“怪不得……真可惜,她很棒的。”她从茶几下面拖出一只高跟鞋,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你是她的……?”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误会,“你快走吧。”我催促道。

      无形之中又救了一条人命,我感到自己此刻宛如一个天使。

      目送那个金发女人离开,我把Frank拖进浴室,一把将她推进浴缸,随手打开了花洒。

      Frank挣扎着想将我一同拖进浴缸,但在冷水的刺激下逐渐有些清醒,她看清了是我,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冷冷的俯视着她,“玩够了?”

      她笑得歪倒在浴缸边沿上,枕着胳膊,一只手牵起了我睡衣的一角,“噢,Hannibal……哈哈。”

      她的手指上沾满了白色的粘液,我厌恶地扯回衣角,弯下腰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你喝醉了,我就当你今晚都在说他妈的胡话,你再动什么肮脏的心思,我剥你的皮。听懂了吗?”

      Frank的眼神有些迷离,她眨着小鹿般的眼睛,半晌,她没头没脑的问道,“你爱我吗?”

      我猛然松开了手,直起身看着她。

      Frank醉醺醺的躺回浴缸边沿,咯咯的笑了起来,“怂逼。”

      我皱了皱眉,关上了花洒,俯身将她扶出浴缸,“你喝多了,去睡吧。”

      我将她安置在了另一间卧室的床上,Frank不胜酒力,紧闭着双眼,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我看着她睡着的样子,想起了她那句“不,不接吻。”语气还颇为严肃,感到有些好笑,记得上次我们斗殴之后,我抢救她的时候做了人工呼吸,她后来似乎还因为这个一直骂我。想到这里,我带着一点报复心理,俯身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我关上了床头的灯,起身准备回房睡觉。

      Frank突然拉住了我的手臂,黑暗中传来了她的声音,“你别走。”

      我没留神,被她一把拉回了床上,我刚想骂她,“你……”

      她打断了我的话,“Hannibal,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真怕你会死。”

      “……”我沉默了。

      “感谢上帝,你还活着。”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色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一时不知如何答话,短暂的寂静之后,我躺到了她身边。

      Frank将手放在我的心口上,“我得知道你还活着,才睡得着。”

      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了Frank轻轻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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