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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琉璃 也不是没有 ...

  •   也不是没有吵架的时候。

      生活里的无名火很多,彼此理解后,在对方无理取闹闹脾气的时候另一方往往是耐着性子沉默,或者顺着他的意思来,架就吵不起来了。

      大多数的时候是可以退一步的,只不过每个人也都有难以忍受的事情,如果触碰到了,两个人就免不了吵架了。

      我知道他不喜欢什么,可这一点,偏偏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步的地方。

      张云雷非常不喜欢我搀着他,而我又特别喜欢走路的时候拉着他,觉得这样才有安全感。有时候我们走在一起我无意识地搀上去,就会被他很快甩开,“自己好好走自己的呗,别拉我。”

      有时候我听他的,真的就各走各的,但是不拉他,我好像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浑身别扭;有时候我装作没听见不松手,他奋力挣脱也被我拽得死死的,就会发火,让我松开,“干嘛非得扯着我走路呢?你自己好好走路不行吗?啊?难受死了!松开!”

      张云雷发火的时候特别可怕,这时候我一般就只能乖乖先暂时松开,再找机会挎上去,可惜往往一脱离我的“魔爪”,他就故意把胳膊贴紧身体,离我远远的,不给我任何可乘之机。

      说实话,这让我有点伤心,我习惯拉着他走路,是因为怕他摔,他如果摔一下可不是玩儿的,可是为他着想还得被他吵,真委屈,所以有时候我也辩解,而他却一直对于我的担心不以为然,朝我摆摆手,“我操着心呐,啊,不用你操心。”

      他说得信誓旦旦,多么好听,可惜没法用嘴走路。

      有段时间小区下面修路,坑坑洼洼,蒙上一层绿色的网,我走得时候都要操着心,可是有时候和他一起走这段路,他还是不让我拉,所谓犟筋,就是张云雷这种人。

      我只好紧跟着他,随时准备在他绊到的时候扶着他。他总是喜欢仰着头走路,有时候一不小心没有看清脚下的路就踉跄了一下,我赶紧去扶,站稳后还心有余悸,“看看!看看!我就说得拉着你吧!这是我在你边上呢,我不在你边上怎么弄呀?”

      他也知道理亏,只能冲我笑笑,“那就摔了呗。”

      我看着他还笑就来气,翻了个白眼。

      “摔就摔吧,又不是没摔过。”他在我身边继续说。

      我也不说话,只是把他的胳膊又搂得紧了一些。

      从此之后,在那条路修好之前,晚上我都下去等着他,不由分说地搀着他,在前面打着亮灯,让张云雷不得挣脱,他笑我,“你把我当成啥了,你老公没你想得那么脆好吗?你以为我跟个琉璃咯嘣似的呢?”

      “啊?琉璃咯嘣是什么?”我不解,他嘴里老是能蹦出来我闻所未闻的名词。

      “你小时候没玩过吗?”他有点惊讶,抽出来手虚虚地在空中一比,“一个长管,后面连一个圆的,底是平的……就跟那个什么,试剂管特别像,但是比那个大,吹起来‘咯嘣咯嘣’响,就是吹的时候吧得特小心,这玩意特容易碎——你没玩过吗?”

      他一提起小时候玩的东西就显得很兴奋,而我只能茫然地摇摇头。

      他很遗憾地“啧啧”两声,“太可惜了,我们俩的交流有了鸿沟。”

      我赌气地想,是呀,他的有些东西,我永远都理解不了。

      就像我理解不了,明明就是简单的事情,为什么最后会闹成这个样子。

      张云雷经常有事不告诉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他是怕我担心,工作上的事情我尽量理解他,可是有些事情我实在理解不了。

      他不跟我说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可是千万别让我知道,要让我知道了我就非追问到底不可。

      当然,让他主动和我说是不可能的,只能从他的字里行间去找破绽。

      有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聊天,他跟我说起某地的一种牛肉汤特别好喝,“那真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牛肉汤,那时候我腿不知道是因为天气还是怎么回事,又特别疼,下不了地,喝一碗那个汤感觉特别好,感觉一下子劲儿就过来了……”

      我马上在这段话里划出重点,“等等,你什么时候又腿疼了?你咋没告诉我?”

      他一下子愣住了,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眨眨眼睛,抓了两下头发,“就……那次你好像是去上海了,就没跟你说。”

      “啊?!”如果我面前有一个镜子,我将看见一张表情极其扭曲的脸,因为去上海出差,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久到我都想不起那时他是如何在电话里若无其事地欺骗我的。

      他一看见我这个样子就赶紧掀开被子翻身起来往阳台踱步,躲避我连环炮一般的追问。

      “你去医院了没啊?医生不是说疼了就要去医院检查吗?你去了没?”我下了床追到阳台。

      他欲言又止,应该是觉得瞒不过了,才说,“……没有,不是正赶上演出嘛,哪有空啊,没啥大事儿,过两天自己好了。”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还疼吗?”我心里很着急,也很害怕,在我心里,他就是那个琉璃咯嘣,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当然不疼,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很轻松地笑笑,又从阳台走进房间。

      我依旧皱着眉头,苦大仇深地跟在他身后,“不行,你明天得跟我去医院。”

      “你看,你又这样,我为什么不跟你说,我一跟你说你就这样,你太……太咋呼了你知道吗,我特别——受不了你这样,真的。”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灯,很暗,但我仍然能看见他被压抑下去的焦躁和无奈。

      我这个时候也很崩溃,我最看不得他骗我,脑子丧失了理智,几乎要崩溃,“不行,你一定得跟我去医院,就明天,我请假。”

      “我怎么可能一直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儿,这儿 这儿,这儿,总共打了一百多个钢钉,我跟正常人不一样你知道吗?你老是一点小问题就要去医院去医院,那你也别工作了,我也别工作了,住医院算了。”他已经急了,跟我讲道理,可是我一点也听不进去。

      “你就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他一有什么问题我的脑子就“轰”地一下子短路了,只晓得重复一句话,没了思考问题的能力,更丧失了考虑他的情绪的能力。

      “不可能,我不去。”他脸上彻底没了笑意,也懒得再解释,扭过脸不看我。

      “那你现在还疼吗?”我扯扯他的袖子,完全忘了这个问题我早已问过。

      我看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扭过头凑近我的眼睛,我看见他眼睛里面某种东西的崩塌,然后迸出愤怒的岩浆,然后再渐渐冷却,直到没有一丝波澜。

      他说得一字一句,“疼,特别疼,快疼死了,你满意了吧?”他暴怒的时候反而冷静,冷得我要哆嗦。

      他说完就兀自披了件外套拉门出去了,我是愣了大约有三分钟,才能哭出来的。

      我扑在床上哭,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样,我也知道我这样逼他不好,我更知道我这样会惹他生气。

      可我总觉得现在的一分一秒都是上天的恩赐,我真的很害怕。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扑到客厅阳台上看,隐隐约约好像看见我们家车位上没有了车,后悔和恐惧淹没了我。

      他的腿不方便,大半夜开车出去,又生着气,也不带手机,要怎么样呢?他那么生气,被我气成这个样子,一定不想再回来了,他一定讨厌我了,一定失望了,一定不想看见我了。

      我披头散发地坐在阳台上又哭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思考,是去打电话还是去找他,如果打电话的话这么晚打给谁,找他的话又要去哪里。

      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听见门开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探进来,然后被哭成傻逼的我吓了一跳。

      “哟,我还以为我在家把你气得睡不着,我出去你就能开心了,能睡好了。”他走过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还不忘调侃我。

      他把外面穿的风衣脱给我穿,里面只穿着个我给他买的棕色的绒布睡衣,我这时才感觉到浑身的冷来,原来我一直都只穿着一个吊带的睡裙在家里跑来跑去的。

      他摸摸我冰凉的脸,“把我气走了,没人烦你了,怎么还不睡?就穿个这冷不冷?啊?”

      我吸吸鼻子,裹紧了他的衣服,暖的,是他的体温。

      “吃不吃?”他把那个盒子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原来是一盒蛋挞。

      他气得暴怒出去,却给我提着一盒蛋挞回来。

      这是他哄我最土的办法,可惜我偏偏特别吃他这一招。

      我坐下拿起一个蛋挞,还是温热的。

      张云雷的袖子很长,盖住了我半截手指,他过来弯腰给我挽上去一截,也许是怕蛋挞弄脏他的袖子。

      弄完就他就双手撑着餐桌,站着看我吃东西,“其实你知道吗,你这样我也很难受,让我特别不放心你。”

      “以后咱们还有这么长时间,你一直这样怎么行啊。你其实不用一直担心我,我很好,也能照顾好自己,不光为了自己,也为了你。”他看着我吃蛋挞,慢条斯理地说,怕我再哭,他说得很克制。

      从第一句开始,我就明白了他是知道我的意思的,我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在意。

      我的一口一口得吃着蛋挞,可我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嘴上的肌肉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嚼都嚼不好,我知道他最看不得我哭,可是在他的手摸到我头发的那一刻,还是没有忍住。

      他过来搂搂我,“还哭呐?这辈子还长呢,留点以后再哭吧。”

      我把脸埋在他身上,抱住他怎么也不愿撒手。

      这样闹腾的夜晚,第二天还是去医院了,不过去医院的只有我,因为我感冒发烧了。

      从那以后我尽量注意这方面自己的态度,不想让他觉得不舒服,可他出差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一天必打一次电话,其实哪有那么多的话,不过是说些“今天还好吧?”“没什么事儿吧?”这类废话。

      张云雷后来跟我说我跟个闹钟似的,有次他们在外面吃饭,谁问了一句“有十点了没啊?”,还不等看表,就有人说“没呢,云雷媳妇儿十点准时打电话,现在还没打,肯定还不到十点。”

      张云雷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笑得很大声很开心,羞得我捧着脸歪在床上——怎么谁都知道了啊。

      晚上睡觉前我趴在床上,用一只胳膊撑着下巴去看他的脸,“张磊。”我叫他。

      “嗯。”他闭着眼,略扬了扬眉毛。

      “我很珍惜你。”我说不出来正经的真心话,只能像这样说得没头没脑,莫名奇妙。

      “我也很珍惜你呀。”他还是没睁眼,好像是在说梦话。

      “但是你肯定不懂我的感觉。”我另一只手去拨弄他的头发。

      “我怎么不懂了?”他终于睁开眼,带着笑看我。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感觉吗?”我抽回手。

      他扬唇,“就是咱俩刚结婚的时候我的感觉呗。”

      “什么?你什么感觉?”我没反应过来。

      “自个儿想吧。”他拉过被子,翻身背对我,留我一个人独自茫然。

      我脱了衣服疑疑惑惑地躺在床上还是没想明白。

      有很长一段时间,刚结婚的那段日子都不能提,中了邪一样地糟糕,而我却想不明白为什么,还以为是我看错了人,结了婚就显出原型来了,不过好在以后的日子又好了起来,就好像那段日子不过是一场莫名奇妙的噩梦。

      我结婚前患得患失,忧心焦虑了好长时间,结婚又是狠狠地累了几天,所以一结婚我立马就松弛了,舒坦了没几天,张云雷却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总说些莫名奇妙的话来讽刺我。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阴阳怪气,让人没头没脑地生气,而如果要设定一个“阴阳怪气说话”的大奖,我绝对会毫无私情地投张云雷一票,他几乎可以把人气死。

      闹得最凶的时候饭都吃不了。

      每次吃饭的时候斗着斗着嘴就吵起来了,然后他就一定会绕到“离婚”,“你再去找个称心的”这种莫名奇妙的话题上面,我一听到这种话就怒火攻心,暴跳如雷。

      那时候我实在不懂他为什么老是觉得我要和他分开,明明如此千辛万苦,我们才走到一起啊!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他又阴阳怪气地说我,我觉得他在故意泼我脏水,我也急了,索性说,“对呀,我就是后悔和你结婚了啊,那离啊。”

      他一副“看吧被我说对了的表情”看着我。

      我咬牙切齿,“张云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眨眨眼,冲我皮笑肉不笑,“怎么了?我不就是替您申申冤吗?您也不用装,干嘛呀?多委屈呀?”

      我听得莫名奇妙又堵得慌,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我怎么了?怎么就装了?

      气得我一时说不出话,缓了缓,说,“行啊,离婚也行,把你的钱都给我。”我故意说得很过分,很荒唐。

      “好。”他竟然认真地点点头。

      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说,我咬咬嘴唇,“房子我也要,还有车。”房子是为了结婚买的,我们挑了很久,装修也很用心,花了很多钱,而他那个时候也没多少钱。

      “好。”他垂下了眼睛。

      为什么要把我这种话当成认真的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简直被他彻底给激怒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我气的在屋子里又摔又跳又哭又叫,他就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笑,“你也不用哭,你自己想干什么没人拦着你。”

      我一听更是委屈得坐在地上大哭,他到底以为我想干什么啊?

      饭在桌上早就凉了,吃个屁。

      那小半年里面过得鸡飞狗跳,我几乎以为我们俩这样下去迟早要散,我心急如焚,却又找不到原因。甚至现在想想,我们俩结婚前也是一直都很正常,几乎不吵架,只是除了……谈到结婚的时候。

      我是典型的天秤座,出了名的优柔寡断,口头禅就是,“你说吧,听你的。”

      他问我吃什么喝什么,我说你说吧,问我想去哪玩,我说你说吧,甚至问我要不要结婚,我还是说,你说吧。

      “这是两个人的事情怎么能让我说呢?你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我说结婚,那你要是不愿意也听我的呀?”

      我也只是吊儿郎当地笑笑,“对呀!”

      他一咬牙,“行,你说的啊,别后悔。”然后果然就从此筹备起来。

      我当然愿意结婚,只是抗拒这种“做决定”的感觉,也许是逃避责任,也许只是习惯,可是我没有想到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多么希望得到我的一个确定的态度,而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推脱,哪怕是一句简单的,“好。”

      即便有很多人不看好,他可以力排众议,但不能违背我的意愿。

      他不能帮我做决定,因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条道路是否通向的是我的最佳幸福,将来有一天我倘若后悔,又会不会埋怨他当年替我做出的决定。

      他讨厌我这样地没劲,但是又无法任性地说出,“那就不结婚了” ,只能把我给他的这些委屈和压力吞下去,这些负面情绪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结婚之后终于爆发。

      我结婚之后由于彻底松弛了,似乎把他忽略了一段时间,而我们俩,又都是那种,不太善于表达的人。

      他问不出来我到底爱不爱他,我也没说出什么话能让他相信,我其实非常,非常愿意,嫁给他。

      我那时整天只会呼呼大睡,睡多了每天萎靡不振,没精打采的,很有“后悔”的样子。

      也许就是为此,他才会这么反应激烈。

      今天在我看来这很好笑,可是对于那时候的他来说,这就是很重要的事。

      我那时意识不到这一点,直到过了很久,我从疲惫中恢复过来,他也在生活中看到了我对他的在意和爱,才慢慢好起来。

      而我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他那时的阴阳怪气,喜怒无常背后,是巨大的患得患失和缺乏安全感。

      原来不止是我,我们都有过把对方当成易碎的琉璃咯嘣的时候,像一个孩子般的把它紧紧护在怀里,用极端的,偏激的,甚至不讲道理的方法,来小心翼翼地不让它碎掉。

      可我们都不是琉璃。

      我们都不是那个易碎玩具,破碎与否取完全决于对方,我们彼此都是有思想的,独立的人。

      所以相信自己的同时,也去相信对方吧。

      去理解,去体会,去感同身受。

      最近有一次家里吃牛肉,吃完饭我又切了脆柿子来吃,很甜。两个人吃着吃着,张云雷突然大叫,“别吃了!柿子和牛肉不能一起吃!”

      他经常用不知道从哪个中老年微信群传播出来的养生知识来教育我,大多数都被辟谣了。所以我这次依旧不以为然,继续吃。

      他站起来就把柿子端走了,“真不能一起吃,这么吃能吃死人。”

      我一边反驳他说的是“伪科学”,一边打开手机搜索事实来证明我的正确性。

      结果这次搜出来的答案还真的是不能一起吃,虽然不至于吃死人,但是好像确实不太好。

      我虽然嘴上依旧反驳他,“不谈剂量的食物相克论都是耍流氓!”但也只好乖乖地不吃柿子。

      晚上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叫我,一睁眼张云雷伏在我身边担忧地问我是不是吃了牛肉和柿子中毒了不舒服。

      我莫名奇妙,说没有啊。

      他说,你一直翻身,你一不舒服就一直翻身。

      这是他的一个独家发现,连我爸妈都不知道。张云雷睡觉比较轻,我如果一直翻身就会把他弄醒,而每次我因为一直翻身把他弄醒都是因为我身上不舒服,或者发烧,或者胃难受什么的,屡试不爽。

      我说没有,其实是今天正好例假第一天,小腹有一点点难受,其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没想到我的生理上还是在我睡着后不停翻身。

      他还是很担忧的样子,说总觉得我吃的牛肉和柿子都比较多,怕我中毒,一夜都没敢睡,感觉我半夜开始翻身就赶紧喊醒我。

      我觉得好笑,说了他几句“小题大做”,就又一裹被子睡了。

      我闭上眼睛后心里暗爽张云雷也有这一天,看吧,你也一样,看你以后还说不说我“咋呼”。

      良久,半梦半醒间,我感觉一个吻,郑重而轻柔地落在我的眉心。

      我装作不知道,却在第二天早上还没起床的时候,趴在他耳边呢喃,“我爱你。”

      我不知道他听见没有,我只看见了他的耳根通红,几乎蔓延到了脖颈。

      前两天他在外面看见有卖琉璃咯嘣的,很兴奋地买回家来让我看,说是好久没看见了。

      我看着他给我演示怎么吹出“咯嘣咯嘣”的声音,觉得很好玩,但是不敢自己吹,怕一口气把它碎了。

      他坚持让我体验一下他童年时的快乐和风情,“你就按照我跟你说的吹,绝对不会碎的。”他说,“相信我。”

      我小心翼翼地把嘴凑上去,鼓起勇气轻轻吹了一下,玩具的平平底部收缩再弹回,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音。

      “咯嘣咯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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