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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陕中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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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中是前朝都城所在,一度是这个时代最为昌盛之地。
如今虽已荣光不在,但繁华依旧,高耸的城门是夏知除京城外所见的最为气派的。
城门把守巡查也是异常认真负责,他们一行人交了路引后,又被仔细盘问了几句才放行。
一进城门,夏知就感受到了这座古城的风韵和深厚的历史沉淀气息。
整座城布局规划整齐,东西两面严格对称。
省蒙晨见她不停探头张望,特意拍马上前为她解释:
“陕中因之前曾是皇城,所以建筑物宏达气魄。这是遵照了宫城,皇城,外廓城分而建之的,此刻我们便是在外廓城了。”
“那如今这宫城可还在?”夏知好奇问道。
“在的,不过已被当今圣上赐给了陕中王。”省蒙晨为她答疑。
“陕中王是何人?”夏知继续追问着。
“陕中王乃是圣上一母同胞之亲弟,圣上对他甚是宠爱,诸王外分之时,便将国内最为富庶的陕中城赐予他做了封地。”
“哦,大师兄,那咱们今晚落脚何处啊?”姚旗插嘴问道。
“我们去皇城客栈落脚,外廓城鱼龙混杂,皇城相对平和安宁。”省蒙晨回她。
“那咱们去何处吃‘寒肉馍’?”姚旗念念不忘寒肉馍。
“这是陕中民间小吃,到处都有,不过最为有名的是陈记铺子,一会我们途径时,我帮你们前去买来。”
“大师兄,你真好。你如今变得这般随和,真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你若早是如此,我定不会自讨苦吃,偷偷逃离你身边。”
姚旗一向心直口快,心中想着,口中便说了出来。
省蒙晨倒不显尴尬,只轻笑一声:
“以往是我考虑不周,你们年幼,好吃贪玩,本是正常,我不该管束你太过严苛。”
“大师兄,为何从不见你从不贪玩好吃啊?”
姚旗三岁入门,彼时省蒙晨也不过刚刚八岁,也是天真活泼,爱玩爱吃的年纪。
但姚旗却从未见过他贪玩,调皮,从来都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
姚旗每次见他,不是在认真习练武功,便是在刻苦念书。
省蒙晨一时也陷入回忆:
他五岁入的师门,因他根骨奇佳,是练武的绝好苗子,所以当初是吴恒亲自挑选的开山弟子。
所以,一开始他便是最得师傅看重的大弟子。
师傅对他要求极为严厉,每日清晨寅时雷打不动必须起床练功。
夏日尚好,天气和暖,早起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但到了冬日,寒风凌冽,幼小的他困极,时常赖床。
师傅从不纵容,晚起一刻便加罚两刻练功时辰,次数多了,他心中惧怕,便也渐渐不再赖床了。
师傅规定他每日练功不得少于八个时辰,开始他自然是坚持不下来的。
也曾哭闹要娘,要回家,但师傅从不心软,时辰不到,饭都不得吃,觉也不能睡。
小小的省蒙晨见反抗无效,慢慢也就接受了。
师傅对他期盼甚高,为他请了能诗绘画的秦师叔做先生,每日除却练功外还要练字,做学问。
师母当时刚刚做娘不久,母爱正充沛,心疼小小的他如此辛苦,时常给他做好吃的,晚间他练功时帮他看着师傅,教他偷偷懒。
有一次被师傅发现,大发雷霆,训斥师母“慈母多败儿”。
师母也是强悍,当场斥责师傅“心狠手辣”直把师傅气了个仰倒。
小小的省蒙晨在现场看着师傅师母为了他吵成一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此后他再没敢偷懒一次。
也正是这次大吵过后,还未等师傅发话,师母便早早抱着小小的师弟吴辛拜在了秦师叔的门下。
秦师叔不擅武功,更擅医药,他本欲拒绝,但后来见吴恒也是默认不语,这才认了下来。
姚旗见他走神,忍不住连声喊他:“大师兄,大师兄。”
省蒙晨回神看她:姚旗是最小的关门弟子,又是女娃,师傅和师娘拿她当亲生女儿,娇宠无比,她自是没怎么吃苦的。
自他之后的师弟师妹们,也就郭青和田承如同他一般,吃了诸多苦头。
自三师弟田承之后,再收徒,师傅似是通达了一些,对徒儿们便放松了许多。
省蒙城嘴角微翘:
“你来师门晚了,我贪吃好玩的时刻,你不曾得见。”
“那等我回去问问二师姐,你如何贪吃好玩的,哈哈。”
姚旗一听大师兄竟然也有顽皮的时刻,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路过“陈记”时,省蒙晨招呼赶车人停下,他去买寒肉馍。
姚旗却掀开帘子跳了下来:“大师兄,我同你一起去,里面馅料可以选的,我要自个选。”
说着回头看夏知:“知知,你要自己选么?”
夏知歪头一想说:“也好。”
省蒙晨闻言,伸手去扶她,夏知略一愣神,便抬手搭在他手背之上。
三人一同进了那铺子,里面食客众多,人声鼎沸。
寒肉馍本是随吃随走的小食。
因着物美价廉,是许多脚汉和劳力所喜爱的。
花上几个铜钱便能吃到馍馍夹肉,又便当又顶饥。
此刻正是用饭时分,许多人买了吃食也无处可去,在店里还能问店家讨一碗白开水解渴,便都聚在小小的店里大口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同身旁的同伴们闲聊。
省蒙晨转头去看夏知,想着她若不适这嘈杂的环境,自己便先将她送上车去。
却看到她正和姚旗两人头并头,兴致勃勃地冲那掌柜的高声喊着:
“加瘦肉,只要瘦肉,卤汁,卤汁帮我舀上一勺,小葱不要。”
寒肉馍到手,夏知迫不及待咬上一口。
她脸上表情生动起来,一副陶醉又俏皮的样子。
省蒙晨看的有趣,忍不住上前低头问她:“这么好吃么?”
夏知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说:
“此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
“你还真是有才。”省蒙晨失笑,而后开口夸她。
“非也,非也,此乃东坡先生之诗,我不过拿来用罢了。”
省蒙晨也算读书万卷,却从未拜读到这位东坡先生佳作,好奇问道:“东坡先生是何人?”
抬头却见夏知同姚旗已经是拉着手跑远去了。
进了城内,俩人不肯再乘车,非要走路,沿途看看景色。
省蒙晨憋了许久,才忍住了没有走上前强行将她们两人塞进马车里。
这两人走走看看也罢了,竟然当街不停啃咬着那寒肉馍,别说大家闺秀了,寻常女子也绝无有此行径者。
“不自由,毋宁死。”这话又开始回荡在省蒙晨的耳边。
此刻,省蒙晨只得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告诫自己:
“不可干涉她,不可干涉她,她高兴便罢。”
直到省蒙晨把自己的脸都憋成紫红色了,三人才终于晃荡到了客栈。
他长出一口气,赶忙去柜上要了两间客房。
省蒙晨转身吩咐小二准备晚膳之时,一个男子却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夏知的身侧。
他男子意味深长地望一眼夏知,夏知正巧抬头,见那男子,心中隐有熟悉之感,却一时想不起何时见过,便也上下回望着打量他。
两人对望一会,那男子忽然扭头走了出去,恰好省蒙晨此时折了回来。
省蒙晨让二女先回房休息一会,等晚膳好了便去寻她们下来用餐。
那神秘男子快速出了客栈,一路往南前行,最后在一处府门前停了下来。
那大门漆黑光亮,却无门匾,看不出是何人府邸。
他轻轻敲门,里面的门人探头出来,见是他,便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将那男子放了进来。
“主上可在?”男子问那门人。
“主上刚回。”门人口气很是恭敬地回到。
男子入内,熟门熟路的模样,直接来到了一间厅堂里。
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白面男子正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神秘男子轻手轻脚入内,站立一旁,并不开口,只垂手恭顺候在一旁。
“可是冯离?”躺着的男子闭眼问道。
“冯离拜见王爷。”
男子跪拜。
“起吧,你为何事来?”
那男子睁开眼睛,一双温润的细长眼,长相干净清秀,一脸的恬静寡淡,只有鼻梁高挺如峰,显出了几分上位者的气派,此人正是陕中王冯唐。
冯离是他心腹,功夫一流,自小便是冯唐的伴读陪练,为显亲昵,冯唐还特赐了他皇家姓氏。
冯离起身,低声道:“王爷,我今日在皇城客栈遇到了夏姑娘。”
陕中王双眸闪过星光,人立时起身:
“她现在人在哪里?”
“正在客栈落脚,不过……”冯离犹豫着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冯唐蹙眉追问。
“不过她并非独自一人,乃是和一男一女同行。”
“同行者何人?”
“属下看他们佩剑,应是凌山弟子。”
“她如何会和凌山弟子一起?”
冯唐来回踱步,后又想到追问:
“她上回失踪原因可查到眉目?”
“属下之前派人跟着李尚书府中的管家,本是查到一丝眉目,可前几日不知缘何那管家被李公子训斥辞退了,据说回了老家,可属下的人寻遍各处,未曾见过他人,想必是……”
李尚书是陕中王的岳家,冯离说话谨慎而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