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不自由毋宁 ...
-
夏知晃荡中掀开帘子的一角,发现赶车人已不在车上,心中也是慌乱起来。
周边百姓见马发了狂,纷纷躲避开来,正好给那马让出通道。
马儿拖着车瞬间狂奔而去,赶车人跟在后面拼命追赶,可他身无功夫,如何能赶上那发狂的快马?
夏知在车内吓得不知所措,跳车她是不敢的。
但任马儿飞奔,自己恐怕不死也得落个残。
夏知放下帘子,双手抓紧车内横杆,放声大喊起来:
“救命,救命。”
那马猛然停了下来,虽还不断鸣叫,但已停了飞奔。
夏知战战兢兢再次去掀开帘子望向外面:
车外一身黑衣的省蒙晨正牢牢扯住那缰绳。
似乎感知到了夏知的目光,他转头看了过来,阳光映照在他脸上,还是夏知心中那副扑克脸的样子。
但此刻夏知见到他,却是无比的激动,她战栗着跳下车,上前拉住省蒙晨衣衫:
“省少侠,夏知谢谢你多次相救。”
省蒙晨满腹怒火在见到她那惊悸惶恐的小脸瞬间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他一手扯紧缰绳,一手去扶她胳膊:“你无事吧?”
“你若晚来一会,我怕就有事了。”夏知有些哽咽说道。
姚旗此时也是追了上来,她先是拉着夏知叫到:“知知,你无事吧,吓死我了。”
而后看到拉马之人竟是省蒙晨,登时缩低了脖子,畏畏缩缩地喊了一声:“大师兄。”
那赶车人此时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大喘着气问:“姑娘,你无事吧?”
又看一眼省蒙晨,行礼道:
“少侠,我是按您叮嘱做的,万没提起您的。今日之事,也怪不得小人,实在是,唉……”
省蒙晨将缰绳交给他,摇摇手:
“此事我看的清楚,确实和你无关,你去前面清平客栈等我们。”
那人拉着马,远去了。
剩下三人站在路上,姚旗和夏知耷拉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
省蒙晨见她们二人这般模样,心中又生气又好笑,他鼻子哼一声问道:
“一夜行路吃的苦还不够么?今日还在此惹事?”
“师兄,今日并非我们惹事,乃是未曾料到此地这百姓竟如此,如此,如此热情。”
姚旗忍不住出言争辩。
“姚旗,你犯了错到如今不自知么?”省蒙晨出言训道。
“我,我有什么错?”
姚旗在凌山虽得师傅师娘娇宠,但平日最怕大师兄和二师姐,此刻见省蒙晨发火,心中也是忐忑,嘴上却还是犟着不肯认错。
“你错有三:其一你不知人间疾苦,你可知一两银子可换一千大钱,一千大钱,普通人家可生活月余,你却拿来全买了这粑粑。其二:你想将多余粑粑分派他人,此是好意,奈何你不得其法,当街呼喊,引起疯抢踩踏,导致无辜者伤害。其三,你为贪吃,欺瞒师兄,私自出行,引出了诸多祸乱。”
省蒙晨毫不客气的斥道。
姚旗当街挨训,心中不忿,却不敢顶嘴师兄,只眼泪不停打转。
夏知赶忙出来打圆场:
“省少侠,此事乃是因我而起,是我的提议才导致如此,和小旗无关。这欺瞒你出逃,也,也是我的主意。”
“夏姑娘,你非我凌山派弟子,你如何做,我确实不好插言,但你二人无自保之力,却行莽撞之事,实在该思过。”
省蒙晨对她也未曾客气。
夏知本是想客套一下,谁只省蒙晨竟真的连她也当街教训了。
她心中刚见他的感激瞬时消失,心中隐有怒火跳动。
夏知冲动之下,抬手就拉着他到角落里:
“省少侠,你可知我们为何冒险也要逃离你身边么?”
省蒙晨似乎不太高兴,板脸道:“因你二人受不得约束。”
“对,我们两人确实不想受你约束。可更多的原因,你应该想想自身的问题。”
“省少侠,你看你,也不过弱冠之年吧?你成天一副卫道士的模样,开口‘姑娘,请自重’闭口‘姑娘,请思过’。”
“拜托,大哥,我和姚旗正是青春美少女哎,我们这个年纪本就是爱吃爱玩爱打扮的啊,你非要我们天天规规矩矩,不要这样,不要那样,你不累,我们也累啊。”
“我们实在不愿同你一道行路,因为同你一道虽保安全,但无自由啊。你不知道么?不自由,毋宁死!!!”
夏知一气说完,也不管他是否听的明白,只瞪着一双骨碌碌大眼睛盯着着他看。
省蒙晨似是呆了,半响才喃喃道:
“我明年才,才加冠。”
夏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若一直这般可爱,我们怎会弃了你私逃?”
说完不再理睬他,转头蹦蹦跳跳去拉姚旗。
姚旗见夏知将省蒙晨一顿训斥,心中很是惊慌,唯恐大师兄发怒。
后见师兄竟是未加驳斥,她大为诧异,冲着夏知偷偷竖起拇指:
“知知,你真厉害,我从来不敢驳我师兄。他一向最是讲究正派道义和礼节规矩。”
夏知得意的将头一偏:
“他这般迂腐,不懂回转,就该有人提点一下。”
省蒙晨在不远处望着夏知那微微扬起的小脸,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放着光芒,在阳光下闪烁灿烂,小嘴得意的翘着。
省蒙晨心里突然一阵心软和滚烫:
若能看她时时刻刻这般笑着,收起自己的那所谓礼仪规矩又如何?
那句“不自由,毋宁死”不停回荡在他耳畔。
他沉吟片刻,走上前去低声道:
“这子西城外有一座障日山,那山并不高,但从山的东面看,不论何时,都看不到太阳,传说有神力遮挡住了太阳,故得名‘障日山’,我们下午一同去瞧瞧其中奥妙?”
姚旗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大师兄,你是要带我俩去玩耍么?”
省蒙晨不自在地摸摸鼻梁,揶揄她们俩:
“已是要晚归了,不如让你们玩个痛快。免得我明日一早,又要到处去寻你们。”
姚旗和夏知对视一眼,两人高呼一声,上前一左一右将省蒙晨胳膊挽住。
“大师兄,你真好,其实我第二日便想你了,往常你在时,事事都安排好,我不曾吃苦受罪,偷偷跑了才晓得,诸事不易啊。”
姚旗叽叽喳喳说着。
“省少侠,想不到你如此胸襟,我不过一说,你马上便改了。真是善莫大焉啊。”
夏知也不吝夸他。
省蒙晨感觉自己被夏知挎住的胳膊似是僵了,一时不得动弹,心中也蹦蹦乱跳。
他支吾道:“我们先去客栈吧。”
三人一同回了客栈,安置好。
在等午膳间歇,姚旗大方的将三个油酥粑粑分了两个给夏知,一个给了省蒙晨。
虽是凉了,味道没那般好,俩人却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省蒙晨啼笑皆非地的望着被塞进手里的油酥粑粑道:
“姚旗,难为你经历了这诸多危急,还能将这饼保存的如此完好。”
“大师兄,我办事一向还是稳妥的。”
姚旗当是夸她,高兴回道。
“噗”夏知一口饼喷了出来,她眼泪都笑了出来,指着姚旗说:
“小旗,你莫不是你们凌山派的镇山之宝?”
姚旗突然脸变得红红的:
“知知,你为何,为何也这么说?”
“哦,也?难道还有别人也如此说过,谁还曾这样说过你?”
夏知好奇问道。
“吴辛师兄也说过。”姚旗声音小如蚊呐。
“你这位师兄也是同我一般慧眼,改天我得去拜会一下。”
夏知随口说道。
“吴师兄是师傅亲子,但他未拜在师傅门下,乃是拜在了秦师叔门下。秦师叔比师傅还要严厉许多,他甚少有机会出堂,你若想见他,须提前去候着。”
姚旗认真答道。
夏知浑不在意地摆手:“改日再说,改日再说。”
三人用完午膳,便让赶车人赶着车径直去了障日山。
路上夏知姚旗乘车,省蒙晨骑马跟在她们车旁。
姚旗忍不住挑帘问道:“大师兄,我们逃走后,你是何时发现我们的?”
省蒙晨撇她一眼:“客栈。”
夏知顿悟:怕是自己当时挑头往外看时便给他发现了。
“那,那你见我们心慌夜行,为何也不帮我们一把?”
姚旗噘嘴,一脸委屈地问他。
“想着让你们长点教训也好。”
省蒙晨轻描淡写应道。
“大师兄,你好狠心,我们两个姑娘家,可是整整走了一夜啊。若是六师兄在,定不会忍心,哼哼。”
“所以,我让他先行一步回凌山。”
姚旗气结,夏知拍拍她手臂安抚她,而后扬声说道:
“不知何人还为我们雇了马车,铺了垫子,跟着一路操心,这般好心人,也该自己出来认一个,我们也好答谢。”
省蒙晨脸微红,不接话。
姚旗同夏知待得久了,日渐心有灵犀,此刻更是一点就通,她得意说道:
“大师兄,你嘴里说的一套,暗地里行的却是另一套。既是要给我们个教训,如何又帮我们雇了马车,还要一路跟着我们?”
省蒙晨不欲同她们二人争辩,便一甩马鞭,口中道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