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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我也想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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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蒙晨登时僵住,浑身硬挺地呆呆站着,双手却依然牢牢扶住夏知,唯恐她摔倒。
夏知站稳后叹一口气:
“省少侠,你千万莫怪生气。我并非故意的,我也想自重的,奈何我这一天下来,被马车颠得人都要散架了,实在是腿脚无力,一时没站稳,这才一头歪进了你怀中。”
省蒙晨没想到她竟会如此说,一时也是无话,两人颇有几分尴尬地静默相对。
好在此时门口的小二已经热情地上来招呼:“二位客官,您们是住店那还是打尖啊?”
“要两间上房。晚饭也备上,来条鱼红烧,一只烧鸡,再麻烦小二哥给配上两碟青菜。”
被小二解了尴尬的省蒙晨赶紧应答,简洁明了地对着那小二吩咐道。
“客官,这却不巧,小店今晚只剩一间上房了。不过,小二看您和小娘子相当恩爱,难道您和娘子不同住一间?何必花上两份房钱。”
那小二眼尖,刚才在门口已是看到他们二人相抱在一起,心中认定他们二人是夫妻,此刻满面堆笑地建议着。
省蒙晨刚要解释他们并非夫妻,夏知却伸手拉住他,低声说道:
“将就一晚吧,我车上有这许多垫子,房里再打个地铺就是。”
省蒙晨见夏知一脸疲惫,显然是不想折腾着再去寻其他客栈了,便也不再说什么,只默默将车上的垫子尽数抱着进了房间。
收拾好行李,夏知略略歇了片刻,便觉得腹中实在饥饿难忍,唤省蒙晨下去用饭。
那小二见他们二人走下楼来,立刻点头哈腰地上前:
“客官,实在是不巧,今日不知为何,小店客人特别多,店中肉鱼皆是没了,您看……?”
省蒙晨还未开口,身侧的夏知便急了,她大声道:
“这却不能将就的,我都饿了一整日了,如何能只吃点青菜馍馍?”
小二似是被夏知给吓着了,缩着脖子立在一旁,一脸惶恐地望着她说道:
“小娘子,实在对不住了,小店今日确实只余青菜馍馍了,要不然您去别处看看?”
“好,这附近哪家店子有名,你且一一告诉我。”夏知一扫疲惫,振奋地盯着那小二。
那小二也是热心肠,他见夏知脸色缓和了,心下也轻松了几分,细心周到地给夏知推荐了周围几家有名的饭馆,还特意把每家的特色菜都说得明明白白。
省蒙晨在一旁见夏知双眼放光和粉嫩小舌不停伸出来舔唇瓣的样子,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小二说完便走了。夏知转头面对着省蒙晨,口中念念有词:
“客栈左边第一家有名的是豆瓣鲫鱼,往前一户招牌的是香炸丸子,它对面做的最好的是卤牛肉,巷子尽头还有一家八宝鸭子最是香。”
念完这一长串,夏知忍不住眉头轻轻皱起,嘴也撅了起来,歪着头看省蒙晨:
“我都想吃,这可如何是好?”
省蒙晨轻笑一声:“这怕是无法,只能从中你选一家最爱吃的。”
“有办法了,我们去每家打包他们的招牌菜,回房间吃可好?”
夏知想到了法子,两眼放光地盯着省蒙晨,她简直想为自己的智慧高歌一曲。
省蒙晨见夏知正扬着明媚的笑脸期待地望着他,如何会驳她?自然是只有陪着她一同去的份。
外面星光初闪,亮堂堂的月儿照在石板小路上。
路两边的店子里一派的人声鼎沸,夏知兴奋地一路蹦蹦跶跶地跳着,省蒙晨则默默跟在她身后。
先进了豆瓣鲫鱼的店,夏知不知和小二说了什么,付好了银子便走了出来。
省蒙晨侧头问她:“怎么?不等着拿你的鱼便走么?”
“嗯,要拿的,但也要会统筹安排咯。咱们先每个店一一去定好菜,再返回从第一个店开始取菜,时间刚刚好,还不用多等,这样不是最合理么?”
夏知的脸被月光洒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辉,含笑的双眼狡谐地冲着省蒙晨不停眨巴着,似在等他的认同。
省蒙晨虽不明白她口中说的统筹安排为何物,却是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的眼睛里装着自己没发觉得温柔光芒,轻声附和道:“确实合理。”
夏知见他赞同,扬着得意的笑脸催促省蒙晨赶紧往下一家走去。
如此一圈下来,他们果然没耽误功夫,很快便取好了各家的菜肴。
夏知心满意足地走在前面,省蒙晨双手满满当当地跟在她身后。
夏知回头见他落后几步,便娇声喊道:
“省少侠,你走快点吧,那菜冷了便不好吃了。”
省蒙晨苦笑着加快速度,俩人很快回到房中。
等菜肴一一摆好,夏知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八宝鸭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赞:
“这鸭子真是不错,皮焦肉嫩,油而不腻,快,你也试试。”
夏知砸吧着嘴,一脸陶醉地夹了一块鸭肉递到省蒙晨唇边。
因着凌山的规矩森严,门规向来是要求弟子们‘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所以省蒙晨并不贪好口腹之欲,此刻他费这诸多功夫也不过是为了让夏知高兴罢了。
眼见夏知举着筷子已是将鸭肉送到了他的嘴边,省蒙晨却犹豫着不肯张嘴。
往日里夫子教的礼义和师父天天念叨的廉耻道义不断在他脑中跳着,他面红耳赤,心中乱跳。
夏知并不知晓省蒙晨此刻心中的天人交战,只一脸恳切地不断催促他:
“真的,你尝尝,特别入味,酥香软烂,好吃的不得了。”
省蒙晨眼睛盯着夏知,见她脸上那急切分享的模样,终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鸭子一入口,一股甜腻感在唇舌之中漫延开来,他向来不爱甜食,这鸭子并不合他口味。
可不知为何,嚼着那鸭子他心里一直往外冒着一丝甜味。
但这翻涌的丝丝甜意又让省蒙晨心生几分无措和惶恐,他口中嚼着鸭子,头低低垂着,不敢看夏知。
夏知和省蒙晨从小承教所认知的好女子差别太大了。
她举止随意,口无遮拦,贪吃爱俏,全无大家闺秀和贤妻良母的样子。
可是夏知的随性可爱,认真执着,天真烂漫又深深地吸引着他。
省蒙晨自己也开始搞不懂自己的心思,他纠结了一会,索性甩甩头,不再去想,只沉默着低头吃菜。
夏知这顿吃得甚是满足,吃好后她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赞叹:
“好吃,真好吃。这还真是好酒在深巷,这小镇子瞧着不起眼,好大厨却着实不少,简直称得上藏龙卧虎啊。”
省蒙晨现在看她,似乎百般样子都可爱,遂不再提那让她扫兴的“自重”,只随着夏知吃好饭后无规无矩的在床上四仰八叉。
让小二帮忙收好碗筷,省蒙晨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打了一个地铺。
吃喝满足正在睡意昏沉的夏知却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你睡床上,我睡地铺。”
“我睡地上就是,怎能让你一个姑娘家睡地上?”省蒙晨拒绝道。
“你赶车一天太辛苦了,快去床上好好休息。”
夏知走到门旁地铺上,直接跪了下去,恰好省蒙晨抬头,俩人瞬间撞在了一起。
夏知“哎呦”一声,省蒙晨慌地赶紧去看她:“夏姑娘,撞到哪里了?”
“撞到我下巴了,好疼啊,省少侠,您这脑壳可真是硬。”夏知被撞得直咧嘴。
听夏知说伤的是下巴,省蒙晨那伸出去的手又快速缩了回去,他略带几分尴尬地起身问道:“你无事吧?”
“无事,无事,你去快休息吧。”
夏知一手揉着下巴,一手伸出来冲着省蒙晨来回摇着示意。
“夏姑娘,你不必谦让了,我不会睡床的,你早点休息吧。”
省蒙晨说着背过身去,直接矮下身去坐在了那垫子上。
夏知揉着下巴嘟囔道:“那好吧,早点休息,我们早点出发,免得耽误了你正事。”
因为赶车比骑马慢上许多,省蒙晨第二日去附近马市又买了一匹马,两匹马一起拉车,速度能快上许多。
但因为速度快了,马车自然也就更加颠簸。
省蒙晨买马之前歉意地对夏知说:“夏姑娘,家师有命尽快赶到,只能委屈你颠簸几日了。”
夏知对此倒是表示理解,若无她拖累,想必省蒙晨单身匹马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俩人披星戴月地奔了半个月终于到了陕南。
赶到之时,凌山派诸人俱已在客栈等他们。
省蒙晨进门后,众人纷纷上前与他行礼,同时还有不少弟子好奇地上下打量着夏知。
只有姚旗一见到夏知,便走上前去惊喜叫道:
“夏姑娘,竟然是你?你也来了?你怎么会和我大师兄在一起的?”
夏知见到姚旗也很高兴:“这个说来话长,你们先忙正事要紧,我晚间来寻你说话。”
夏知同姚旗说完便自觉得走到一个角落里坐定,离着众人远远地,留给他们同门说话的空间。
夏知虽已经尽量选了一个远处的位置坐着低头喝茶了,但她还是感受到有目光不断落在她身上。
夏知抬头,看到一个淡青色衣衫的姑娘正用肆无忌惮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眼神中颇有几分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