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序幕（二） 他知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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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没有打通麦克斯的电话。
简单来说，在手机刚拨出去没多久就被麦克斯单方面挂断，然后手机持续传来忙音。
麦克斯可真忙，他想。
幸好他拥有锲而不舍的西班牙人精神，于是在继续十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时，他着急的留了言，然后转战拨打法医苏珊的电话，谢天谢地，电话显示被接听中。
“哈喽，有什么事吗？”听筒处传来轻缓的音乐，苏珊的声音也从手机另一端传来，显然今晚过的很愉快。
“苏珊，我想问问昨天查理的尸检结果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他握紧了手机，心脏仿佛悬在了嗓子眼。
这可真要命。
那边苏珊轻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声抱歉，似乎拿着手机找到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周边的音乐声瞬间消失无影。
“他身体里的碳氧血红蛋白增多，确实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因为尸体死亡还没超过十二小时，所以在血液里检测出了服用安眠药的痕迹。”她低声说道。
这个他昨天就从麦克斯那边听来了，调查显示，查理三年前患有严重的失眠症，必须依靠药物才得以保持安稳的睡眠。所以他们猜测，查理在那个晚上因为情绪激动喝多了，然后在准备休息的时候习惯性吃了几粒安眠药，并引发的一氧化碳中毒反应。
“还有其他发现吗？其他一点点无关紧要的也可以，这会让我发现新大陆。”他急促的讲道，手心处的汗液都让他拿不稳手机了。
就像临考试就剩下最后几分钟交卷的时候，自己的脑袋瓜里突然蹦出了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但是过程无论如何都解不出来的那种焦急和慌张。
苏珊想了想，最后无奈道：“他的身体告诉我他睡前喝了不少酒，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他杀痕迹。”
胡安站在护栏边，他伸手招了一辆的士，对着司机报出警署地址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有没有可能那些酒和安眠药都不是查理主动喝下去的，也许是凶手干的。我是说，是凶手要让我们这么认为的，这案子并不简单。”
“有新发现？”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案，而凶手就在他们之中！。”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嘟嘟了两声然后黑屏了。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恼怒的把手机摔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当然手机是不可能被他摔坏的。
好吧，现在就是他主宰这个悬疑案的时候了，在他焦急的催促下，的士开的比往常快了十分钟到达警署，然后他飞快的扔过一张钞票就火速冲进了警局里。
他先去到自己在B组的位置上给手机续命，然后打开电脑，查找关于查理的信息。老天，这一搜索有价值的信息可真不少。
上面显示三年前的三月二十号查理因私自酒驾造成交通事故被警局拘留，事后吊销了驾驶证，看起来就像一般般的连续剧开头一样，平淡无奇。
但是接下去才是看点。
那天已经接近深夜，纽约的天气有时候又真是见鬼的糟糕，查理驾驶载着他妻子的车行驶在回去的路上，之后就是一场沉默的黑胶片一样，车子因为大雾天气，轮胎打滑撞在了一旁的护栏上。
查理的妻子，安丽死了。
他继续翻看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因为事故发生的时候处于视觉死角，所以只能模糊的看到汽车撞倒在护栏上，白色的车随着下坡路开始侧翻，燃起了熊熊大火，那隔着屏幕的烈火仿佛要炙烧他的眼睛。
胡安按耐住心情，放慢了监控录像，沉默的反复看了很多遍，他想要找出查理道歉的理由。他的瞳孔里一次又一次的映照出黄色的黑色的交织在一起的颜色，从日落到夜幕降临，外面是炫目的灯光，而他的周围只有电脑发出的微弱光亮。这一切，显得若即又若离。
那张黑白色的信纸上脆弱自责的告白，才是一切真相的起始。
直到耳边突然迸发出轻缓的音乐声突然刺激到他的感官，他才回过神来，看向打来电话的人。
是消失的麦克斯，他的顶头上司，他连忙接听了起来。
还没拿到耳边就听到麦克斯烦躁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很忙，没空和你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不，麦克斯请给我几分钟。”他知道麦克斯暴躁的脾气，于是他请求麦克斯不要挂断电话。
“说吧，你又发现了点什么连上帝都不知道的鬼东西，如果又是些没用的线索，我想我会把你的辞职书扔在你的桌子上。”
胡安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认真道：“我认为查理并不是像我们推断的那样死于自杀，相反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他并不是自己喝醉的，而是被凶手灌醉然后伪装成一氧化碳中毒。”
“你的话里一个字的证据都没有。”麦克斯冷静的回答他。
“我刚刚说的每一句都是证词，长官，我下午的时候再次去了查理家，萨尔女士给了我一杯水，那杯水毫无味道，这说明查理在家从不储存任何酒，他也不会在那个晚上伶仃大醉。”胡安迫切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那边沉默了一瞬，又继续传来麦克斯的声音：“哦，小子，那么你说凶手该是谁呢，那五个嫌疑人可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还是你想说，凶手就是他们五个人其中一个人干的？”
胡安想起了下午拜访的那让人窒息的房子，每个人都带着一副面孔，透着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虚假又可怜。
“事实上，我有证据证明他们其中的人就是凶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他希望麦克斯重新正视这个案子，不然他没有权力翻案。
“Please。”他再次轻声请求。
“胡安﹒奥布莱恩，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会在明天早上八点到达警局，希望你能把这个故事编的完美一点。”说完麦克斯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点迷茫，他开始回忆起自己在学校的生活，面对各种不同的犯罪分析和图片解析，同学老师们之间的谈话，每个人都在朝气的追求一个更好的明天，给予这个世界更加充满希望。
他们怀抱理想，留着滚烫的热血，背负着人民对正义的信仰，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支柱。
毕业前夕他的导师对他说的话仿佛犹在耳边。胡安，你如果需要去到这条路的尽头，那你必须蒙上自己的眼睛，你自己会指引你的，别人不行，只能你自己去，你要相信你自己。
你要相信你自己，胡安。
天边泛起浅金色的光亮，早上的晨光透过窗户映照着空气中散落着灰亮的光点。他熬了一个通宵，大脑中枢的高度紧张让他持续处于亢奋状态，等他意识到已经是早上七点钟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是麦克斯快来的时间了。
于是他为了赶在脑袋砸在电脑桌前，赶紧起身做了三十个俯卧撑，只有保持清醒才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犯糊涂。
“嗨，早上好，胡安。”科尔右手拿着一杯咖啡对着胡安打招呼。
“早上好，科尔。”他对着科尔点点头，然后从他身前路过去往洗手间洗洗脸，但是他感觉他的衣服好像被扯住了，因此他停住了向前迈进的脚步。
科尔左手扯着胡安后背的衣服，皱了皱眉，垂视着看向胡安道：“伙计，你眼底的疲惫像极我小时候养过的毛毛虫。”
胡安嫌弃极了科尔那流着随便什么都可以联想到乱七八糟事情上的血统，事实上，托科尔的福，他脑补一下那个画面都醒了一大半了。
接下来当科尔把他那杯咖啡紧贴上他的脸时，他浑身一颤，瞌睡虫瞬间消失无踪，这下彻底清醒了，他呼出了口寒气。
上帝，那可是杯冰咖啡。
等胡安回过神来，科尔已经走了，背对着他潇洒的挥了挥手，表示不用谢，胡安翻了个白眼，他倒是忘了科尔一向早上都有喝冰咖啡的习惯，可真是谢谢了。
胡安他们再次站在查理家门口的时候，他感觉有点恍惚，如果没有麦克斯在旁边一直散发着一股低气压的话，他想他也好不到哪去。
当艾莎再次从那个楼梯上下来时，胡安看向为他们开门的姑娘，早就把之前的傻孩子念头搁置在了一旁。
“早上好，先生们，今天天气可真好。”艾莎扬起一个笑容，侧身让他们通过铁门。
很快就不好了，胡安虽然心里这么想，可他还是给这个他有点好感的姑娘回以绅士礼貌的笑容说道：“早上好，艾莎小姐，很抱歉再次打扰，请原谅我们的失礼。”
麦克斯则什么都没说，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显然早上的情绪并不怎么愉快。
“没关系，其他人要过一会才到。”艾莎轻轻的笑了笑，请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胡安和麦克斯倒了两杯温水。
胡安道了声谢，然后接过了玻璃杯，歉意说道：“因为我昨天临时想起有其他事，非常抱歉，没有做完最后的记录，所以想今天早上把案件全部解决掉，早完成早好不是吗。”
艾莎言辞诚恳道：“希望我的证词能帮到你们。”
麦克斯不耐烦的用手敲着右腿，在指针快指向九点钟的时候，嫌疑人们终于到齐了，巨大的舞台剧也终于要开始谢幕了。
他知道，他们每个人都并不无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序幕（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