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薛夏雯

2、风雨欲来

　　要说这门亲事，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除夕皇宫行宴，新晋户部尚书曹书让携家中小女来殿面圣，宴中曹书让忽向皇帝请命说自家小女曹安阮对大学士府上恒温小子初见便已钟情，请皇上赐婚二人，未待大学士府上恒家父子开口，新皇陛下大手一挥酒杯一举，便已应了这门婚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也已拟好圣旨，便已容不得你不许。
　　恒大大学站在殿上一手紧紧拽着自家儿子的胳膊：“你还要抗旨不尊不成？”
　　恒温面色僵硬看不出表情，恒大学士伸手便接下了圣旨。
　　“谢陛下隆恩”
　　当夜二人回到府中，恒大学士带着恒温到了祠堂，磕上堂门。
　　“给我恒家的列祖列宗上柱香”
　　恒温转身取了三炷香附身拜了拜。
　　恒大学士叹了口气：“恒家代代为官，竭心竭力，如今就当为我恒家保全最后一点颜面——”
　　“——父亲当真以为如此那皇帝便会放过我恒家？！”
　　“自然不会，只一日我恒家还有人活着他便不会放心——几代老臣渊源颇深他必将至我们.........于死地啊”
　　“那父亲——”
　　“老夫年岁已大，死不足惜，但要尽我之力保我恒家的血脉啊”

　　午时大学士府迎亲的轿子稳稳的落在了新户部尚书曹书让曹尚书的家门前，站在曹府新书的牌匾前，恒温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此时，曹府的一众丫鬟奴婢们馋着曹府装扮精致的小姐出来了，那曹安阮几步一回头蒙着大红盖头的脸颊不停的抖动，抽的肩膀都一颤一颤，曹尚书携夫人站在府前冷着脸看着，好似出嫁的不是他们的女儿一般。
　　丫鬟婢女们扶着曹小姐上了马车，转身齐齐都回了府里，只留下一个贴身的小丫鬟站在轿子跟前抹着眼泪，恒温不动声色的眯了下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垂下的帘角，就听见曹府的的门嘭的一声直接在他身后关上了。
　　里面传出来一声：“恒少卿慢走”
　　恒温猛的转身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一怔，突然意识到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
　　等到恒温带着接亲的队伍回到府里，远远听见恒府里敲敲打打也带了几分热闹的气氛，恒温稍稍安定下自己的心，季胤和王府管家下人们正站在门口迎着客，看见恒温接亲回来了，忙上前迎接。
　　恒温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抬眼与季胤对视，两人眼中皆看到对此事的怀疑。
　　此时来贺的都是朝廷上下品的小官，且与恒家素来没什么交集，除了季胤和玉衍之外，竟没有一个和恒家和恒大学士平日里在朝廷上交好的人。
　　那陪嫁丫鬟和恒府里的奶妈把曹家小姐扶下轿子，扶进恒府内院里，季胤走到恒温身边摇了摇头，环顾着周围的人，也未看恒温，低声说道：“好歹是陛下赐婚，恒家如今尚且还是大学士，.....他们如今这态度实在可疑...难不成？”
　　季胤看了恒温一眼，恒温咬了下压根，表情有些僵硬：“我一直以为目前形势尚好，父亲....不过与我玩笑，从未真正当真....父亲怕是早就知道”
　　恒温摇了摇头，从季胤身边擦身而过：“父亲说的对，我到底还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无用书生”
　　季胤愕然，眼看着恒温进了内厅，只得跟了上去。
　　......
　　这边玉衍回了府里，突然想起还没喝恒温的喜酒，虽然也算不得喜酒，玉衍一脚跨进了内院，誉老王爷拍了拍手上的土，轻轻扫了他一眼：“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玉衍摇了摇头，忙紧张了神色几步走到他爹，举起手中断了的折扇给誉王爷看：“父亲，你看，今日我去城里找子玄，不想有一伙人出来劫走了他，还削了我半面扇子，父亲，你可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子玄会不会有事，还有季胤和恒温....”
　　誉老王爷凝了凝神，弯腰把手里的铲子仍在地上，一边朝侍卫吩咐：“来人，把小王爷关起来，没有本王的旨意，谁都不能放他出来，违令者斩”
　　玉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下人连推带拽的送回了房里，且从外面上了锁。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父亲！？你放我出去啊”玉衍趴在门上拍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应声儿。
　　誉老王爷王爷摸了摸手底下的残花，不由的叹了口气。
　　“风雨欲来啊”誉王爷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半面折扇散开看去，面上神色越发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