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薛夏雯

1、恒府娶亲 二月十五，

　　二月十五，宜嫁娶，求嗣。
　　春寒已过，沿街桃柳也展出柔嫩羞涩的嫩芽，青天白云，一片盎然。
　　大学士府前的牌匾上挂着火红的结花绸缎，烫金的大字擦的光亮，此时天色尚早，府里人来来往往已甚是热闹。
　　季胤下了马车，恒温正从门里出来，一身大红祥云綉鹤冠袍服衬出了几分喜气，恒温转眼看到季胤，笑道：“这么早？我说笑的，府里人手多闲，哪里用的着你”
　　季胤嘱咐小厮安顿好马车贺礼，“早些也无妨，对了，我刚在城郊看到子玄，难不成还有什么东西没备好？”
　　话间，一边玉衍正巧下了马车，抬头便问：“子玄？还有东西没备好？那如今你是要穿着喜服上街备礼不成？”
　　季胤看他一眼没理会:“我看见子玄是朝着城外去的，到底什么事？你站在门外又是做什么？”
　　恒温理顺衣袍，笑答道：“我不站在这，他怎么走？”
　　“走，谁要走？你要逃婚？”
　　季胤瞪了玉衍一眼“好端端的，子玄怎么要走？”
　　玉衍这才在一边站定，理好衣袍，一手挥起折扇，笑道：“这还不简单，恒温都要娶亲了，他还留着做什么？自然是寻一地方了然度过余生了”说罢长叹一声，看了恒温一眼，似笑非笑。
　　季胤默了一下，皱眉道：“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恒温笑了笑：“他要走，我哪里能拦得住”
　　玉衍在一旁啪的合上折扇，对着恒温挑了下眉，半笑道：“我可知，这几日城门严查，出城也得有批示，他怕是想走也走不了啊”
　　恒温在一旁笑的温润。
　　季胤看他们俩一眼，皱眉冷哼了一声。
　　“我去把子玄找回来”
　　玉衍瞪他一会说：“恒温都还没动作，你操的什么心”
　　季胤没理他，叫小厮拉了马过来一抬腿上马就要走。
　　玉衍上前从他手里抢过缰绳翻身上马，转过头看向季胤，一手拿着折扇戳在他喉结上，一字一顿道：“我去找子玄”说罢也不在看他脸色，一挥缰绳就走了。
　　季胤现在那看他走远了这才回过头看恒温。
　　恒温装模作样整整衣袖，佯装疑惑：“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玉衍”
　　“滚”季胤颇有些咬牙切齿，径直进了府里。
　　玉衍骑着马在路上闲溜，到了城里安顿好马，一挥折扇翩翩然走在路上。
　　一路东瞧西望，等走到街尾，就看见子玄坐在摊前吃包子，看他周身，竟连一件衣裳也没带出来。
　　玉衍现在旁边看他好一会，才走过去坐定在他身边，子玄转头撇了一眼。
　　看到是玉衍这才缓过神来，瞪他一眼，吃完嘴里的包子，这才道：“你来干什么？”
　　玉衍没生气，笑道：“我来带你回去”
　　子玄看他一眼，自顾自吃着包子，不想多加理会。
　　玉衍也不和他费话，朝桌上扔了锭银子，直接拽起人就走。
　　子玄顺手捏着盘里剩下的包子，也就任由他拉着走。
　　两人走到玉衍安顿好马的地方，子玄随意坐在地方，哼了一声：“是恒温叫你来的？”
　　“他都没拦你，又怎会叫我来找你，不过是我家季胤看不过眼罢了，不然我才不来找你，反正呀你也出不了这个城门，到时候看你往哪走！”
　　子玄瞪他一眼，又转过头冷哼一声：“我若真要走，这城门还能拦得住我？”
　　玉衍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哼笑道：“行，你最厉害，这京都的城门哪里能拦的住你？如今还得暂且委屈你在我家住上几日，不知道李大人可否愿意？”
　　子玄思考片刻，正打算翻身上马，忽从身后的深巷中飞出一支冷箭，子玄猛的飞身躲过，玉衍惊出一身冷汗，朝巷中吓道：“什么人？”
　　子玄凝神朝深巷中辨认：“对方人手众多，个个都是高手，恐是来者不善”玉衍一时惊于当下情境，神色深凝。
　　还未及二人深想，巷中便冷箭横飞，子玄从衣中抽出软剑，上前抵挡箭矢，此时巷中涌出众多黑衣人，子玄眉头紧缩，一边抵挡攻势，一边伸手猛激玉衍□□的马，马被激跃起，玉衍回过神来，伸手抓紧马疆，回头一看，子玄已被围困在黑衣人当中，玉衍控住马疆回头，黑衣人见玉衍回头提剑便刺，玉衍并无功夫，情急中伸出折扇抵挡，待再抬眼看去，那黑衣人全都了无踪影，只剩手中被削去一半的扇柄。
　　玉衍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催马匆匆朝大学士府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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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温躬身在排位前拜了三拜，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之中，当朝大学士恒瑞安立在一旁，看着手中的牌位，叹了口气，放在一旁:“今夜之后，再无安稳可待”
　　恒温看着他手边的牌位笑了一下:“爹你倒是着急，竟将自己的牌位都备好了，就没替我也备上一块？”
　　“胡闹！”恒瑞安冷哼一声，将自己备好的排位放在一旁隐蔽处，“我好走还能下去见你娘，你呢？”
　　“恒温明白”恒温敛起神色，向父亲俯身一拜。
　　“新皇登基，一心革弊除旧，便容不得我们这些老臣旧部，新帝多疑重权，稍有些把柄的早已不在人世，亏得我恒家三代为官为这大宋朝廷尽心竭力......可自为父辞官未允，便知我恒家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唯有一除而绝后患啊“恒瑞安望着位上供着的牌位深叹一口气满身疲惫尽现。
　　“我们如此，季家可就不堪说了，季家三代军将武臣，个个战功赫赫，手握兵权，如今季家唯剩季胤撑着，可那季家长姐还身在后宫脱不得身啊，你且看吧……就当为这天下苍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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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胤坐在席间，看府里众人来往穿行，不时抬头朝门外望去。
　　正低头间，听得门外传来几声惊呼:“小王爷！”
　　季胤猛的起身朝门外走去，正看见玉衍翻身下马，看见季胤急忙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他衣袖问道:“恒温呢？”
　　“在祠堂，出了什么事？”季胤反手扣住他手掌，任由他拽着向府里走去。
　　恒温出了祠堂就看见二人急匆匆赶来，凝住神色快步走上前去。
　　“子玄被人劫走了”
　　恒温面色一沉，又听玉衍道:“我正要带他回来，便遭到暗箭，从巷口窜出众多黑衣人将子玄劫走了”
　　季胤听他说完，凝眉看他，察觉他没事，这才道:“以子玄的功夫都应付不了，看也不是等闲之辈，况也未伤及玉衍，怕是冲着你来的”
　　“对，子玄曾说对方个个都是高手，对了，子玄什么会功夫了？！”玉衍恍然，方才情境紧急，他也未曾细想，如今回过神来，才察觉子玄竟是会功夫的。
　　又看了季胤一眼:“恒温不说也就罢了，你竟然也不曾告诉我！”
　　季胤不理会他，看恒温凝神不语，便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想必他们也不会对子玄如何”
　　恒温点了点头，声色冷静:“想不到他们竟会算计到我身上，一个大学士府还不够他们吞下”
　　“且做好应对，不可莽撞行事”
　　恒温凝眉点头，负手朝门外虚望。

　　此时已近正午，三人回到席间，府里众人依旧忙碌不停，迎亲的队伍已在府外备
　　好，恒温理好衣袍站在门前朝恒大学士行了一礼，转身一拉缰绳抬腿跨上颈间系着火红绸缎的高头大马，一扬袍角甩起马缰扬尘而去，身后迎亲队伍紧随而上。

　　季胤看着恒温走远，回过神拉着玉衍到一边嘱咐道：“你现在即刻回王府，最近几日听到任何消息也不许出府门”
　　玉衍握着只剩半边的扇柄，抓着季胤的手道：“那你呢？恒温怎么办，我再不济也不至闭门不出，总会想出法子的”
　　季胤沉下脸来不再和他说话，挥手招来王府随行下人嘱托一番，将玉衍送上马车，不理会他如何叫喊，转身进了偏房，找来随身侍卫道：“你且先去打探一下，那黑衣人的来路，看看子玄如今又被关在何处”季胤沉吟了片刻：“若我没猜错，怕是入了大理寺，你且先去打探，有何消息速速报我”
　　那侍卫忙领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