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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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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还早的很,韩潜想就算真有妖怪也该吃饱休息了,只能偷偷在晚上上人家里偷鱼吃的妖怪,想必也是不太愿意让人看见他,所以白天不会出来。
正值春季,春回大地,万物生机焕发,蛰伏一冬的植物也都破土抽芽,天空清澈地不染一丝污浊——这是凡人眼里的世界。而在能和天地灵力沟通融合的妖或人眼里,一派生机之上的天空,自西边泛起阵阵黑气,翻腾蔓延,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到达地面——那是往生之地里封印的东西的怨恨。
他们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想重获自由。
韩潜告辞方子铮先回司里准备,辛裕幡被安排去搞晚上作法用的东西,唐源就先跟他回来了,一开门就看见门上贴了一张拜帖,说实话他们这儿生意实在冷清,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走什么狗屎运,一个一个拜帖接着来,看这帖子黑底金字写的,想也是有钱人家,韩潜一边儿想着太好了是不是又能赚钱了!一边儿打开,刚打开还没等看明白就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的疼。
唐源看他脸色不好,有点着急:“怎么?你又欠谁钱了?!”
“不……”韩潜脸色发黑,看起来愁的要命,痛苦道:“可能是债主找上门来了。”
唐源:“啊?”
韩潜现在也非常头疼,而且还有点混乱,怎么早不来晚不来,这么多年没见忽然就跑来了?!要不是来个拜帖他说不定人来了都认不出来……哦不,就算来了拜帖他也不一定能认出来了!俗话说得好,男大十八变,谁知道变成什么鬼样了!
“不不不,现在先不管这个,”韩潜把拜帖揣进袖子里,按捺住自己思绪,把门打开,“不算是债主,嗯、不过过几天咱们司里会来客人,真的不是来要钱的!别说了我之前给老王头他老婆祈福时候穿的大褂子呢?我记得放这儿了啊!”
唐源从一堆乱七八糟图鉴和典籍里面扒拉出来一件破旧白袍子,边上都旧得发黄,不过还算干净:“十三!你下次再把衣服扔书里我就跟你不共戴天!”
“啊啊啊抱歉,随手了。”韩潜的字是十三,平时唐源他们就这么叫他,破大褂他拿过来也不嫌弃,直接穿上,把障眼法解开,周身忽然变了一个样子,乌黑长发洒下,身体既不瘦弱也不显得过分强壮,眉目间依稀带着几分清冽的感觉,薄唇微微上翘,有着天生的温润亲和,身量也拔高到八尺有余,虽然面貌没有太大改变,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忽然精神了,那个病恹恹的样子褪去,行动之间都有流水行云之势。
唐源盯着他把衣服穿好,忽然觉得有点失落,唤他“十三”,韩潜答应,唐源忽然说:“等我们有钱了……我是说如果我们有钱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留在这里了,天高任鸟飞,我们去归隐,闯荡,游历什么都好,不用为了生计奔波,跟那些坏的妖怪打交道……”
“不是为了生计。”韩潜出口打断他,带着少有的不容置疑,“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什么叫职责。”
“什么?”唐源忽然觉得这样的韩潜很陌生,但又觉得这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不过韩潜很快就恢复平时的姿势,把长发梳起来,含糊的敷衍道:“等你什么时候长成大妖怪就懂了!哎!我不跟你说了,裕幡还等着呢,离太阳落山还几个时辰,我得去方家蹭一顿,填饱了肚子好干活!”
于是唐源就装着一肚子莫名其妙又跟韩潜去了方家。
“韩十三!拦住它!拦住它!”辛裕幡大喊,韩潜则还没进门就被一只异常勇猛的大白鸡扑棱着翅膀撞出去,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裕幡的声音在耳边大吼,“这畜生成了精!当心他的爪子,抓破了衣服没钱补的!”
唐源也手忙脚乱抓鸡,奈何一只猫只懂怎么抓鱼,抓鸡实在没修炼过,非常吃力,几个人鸡飞狗跳,韩潜被撞的头晕眼花,正感叹何方神鸡有如此功力,那鸡就一个飞扑,打算故技重施去撞他,不料被石头绊倒,在离他一步之遥自己打了个趔趄,被韩潜随手拎着翅膀抓起来。
韩潜道:“果然够肥,鸡兄是喜欢煎炒烹炸哪种做法?还是说……都想试试?”
鸡:“……”
方子铮忙把鸡接过去,用绳子捆了,抱歉道:“我跟辛先生说了这只彪悍!结果还算是大意了!韩大人,没受伤吧?”
韩潜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问辛裕幡:“可都是布置好了。”
“鸡也被你抓住了,那就布置好了,”辛裕幡把身上的鸡毛摘下来,抓完鸡之后还是一副斯斯文文的秀才样,道:“我就是个普通凡人,感觉不出妖气来,但是他家这后院里却没让人感觉不适,还有点神清气爽的意思,我猜就算有妖也不是什么害处的,说不定是从他家祖上开始就庇佑宅子的,还抓吗?”
“看看吧,”韩潜想了想,“起码也得告诉他‘人妖殊途’这个道理。”
唐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什么人妖殊途??果然还是有妖怪吗?!”方子铮听得一头雾水,本能的觉得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着急道:“大人们你们能打得过他吧!”
“我要是和你说这家伙是庇佑家宅的,你还要赶走他吗?”韩潜认真道。
方子铮被这话问住了,愣了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妥:“嗯,一切都摆脱大人们了,再说……妖怪都是吃人的,怎么可能会庇佑家宅,我祖上都是书香世家,没可能惹上不干净的东西的。”
唐源快气死了,这个人怎么就觉得妖怪是不干净了!他每天都沐浴好不好!
韩潜在前面走着,唐源跟在身后,知道刚才那句话是替他问的,喃喃道:“人类果然都是死心眼,脑袋都像朽木一样顽固。”
韩潜可能听见了,但没回答,辛裕幡说道:“我呢?”
唐源怒道:“你什么你?!滚!”
辛裕幡:“……”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对了,”韩潜说,“我们作法的时候你千万不要看哦,看了就不灵了,方少爷,你听到了吗?”
方子铮懵懵懂懂:“哦、哦!”
入夜,浓云遮蔽月光,韩潜吩咐辛裕幡煮了一大锅鸡汤,分了三碗,两人一猫蹲在后院抱着碗开荤。
鱼塘四周摆了一圈符咒,不远处一个祭台,点着几根蜡烛,不过上面被放满了鸡骨头。
韩潜说作法是唬方子铮的,其实就是想趁夜看看能不能逮到那个妖怪,做做思想教育,做的通就放走,还可以考虑收编,做不通就做掉,省得麻烦。不过这场景被人看见不是很好,于是先把他打发回去了。
三人鸡汤快要见底,院墙上终于响起一阵悉索之声,树影里出现一截人影。
“终于来了!”韩潜迅速抛出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符箓,符箓飞贴到墙上,和四周早已布好的阵法连成一线,顺间撑起一个庭院大小的结界!
辛裕幡被平地而起的大风刮了一脸,连忙放下碗,朗声喊道:“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来者何人’!”
韩潜:“……”
唐源:“……”
“那你倒是喊啊!”唐源抓狂道。
“哎呦!”墙上的人影忽然掉下来,正好落入阵法中央的池塘,溅起一大片水花,一只青红相间的鸟儿攀援而上,落到枝头上,狼狈地抖落羽毛上沾的水。
“来者何人!?”辛裕幡终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