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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站 雪村 ...

  •   叶归源与方九阳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前者戴着兜帽耷拉着脑袋,后者左右张望,急切地想要看到目标车辆。
      蔚蓝的天被乌云笼罩,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路上行人加快了脚步。
      “天气预报就是个坑货,”方九阳愤愤道,摇了摇叶归源的肩膀,“还去吗?”
      “随你,困。”
      大清早叶归源本在家里好好地休息,连续十几通电话吵得他不得不起来接通,不用看号码就知道是方九阳的作风。
      暑假刚开始,方九阳就想拉着叶归源去福利院当义工改下性情,体验生活。
      叶归源以困推辞,只听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吼直穿耳膜,并且之后还贱兮兮地问:“清醒了吧?”
      方九阳答应付他的车费,包他整个暑假的早餐,想着好歹也是他朋友,就陪他去了。
      “好无聊啊,车还没来,噢对了,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
      “打住。”
      “鬼故事又不是童话,继续继续。从前有辆公交车,也是现在这种下雨天,当时雨太大,又是黑夜,没看清路上有人,碾过去撞死了也不知道,只觉得好像车下碾过了什么东西。
      司机开了一段路,才开始惊恐刚才是不是撞人了,但他不敢理,雨水冲刷了车身的血迹,这事被埋没了。
      到了那人头七,还是雨天黑夜,还是那辆车,不知怎么的刹车失灵了,连续撞死了街上十几个人,方向盘自己动了起来,车根本不受司机掌控,然后一直开到湖里,在此之前,有人砸窗跳车了,可是车速是最快的,这跳车的有人死亡有人伤,乘客进湖死光光。
      啧啧,据说那场面可壮观了,一路上都是血,然后有人说车在雨天会出现,游荡各个公交车站,上车的人全失踪,回来一个还精神错乱,生了场大病死了。”
      见叶归源听完故事没反应,方九阳略显失望,继续看车,突然在叶归源肩上一阵连环拍。
      “车来了!”
      叶归源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对面有个女孩往这跑,鞋尖水花四溅,一个打滑摔在地上,随之而来的公交车毫不留情地碾过她的身躯,刺耳的刹车声引得慌忙躲雨的,或是悠闲撑伞的路人停下了步伐。
      仿佛一切都静止了,时间和女孩的生命消逝,只有豆大的雨滴奏响送葬曲,流动的鲜血在暗色调的世界刺眼万分,如囚禁许久的犯人得到解放般疯地往外跑。
      叶归源一手捂住方九阳的眼睛一手掏出手机打给120,一些行人手上也没闲着,拍照打电话的都有,没过多久以女孩和公交车为中心围起人墙。
      中年男司机下车去查看女孩的尸体,神色苍白地在路人与女孩之间扫视,人群小声交谈,世界又变得吵杂了。
      “我靠,干嘛捂我眼,不会真死了吧?”方九阳,攥紧叶归源的衣袖,身体有些僵硬。
      “对。”
      救护车来了后,人群也自觉空出一条路,司机口齿不清地向医生们解释,叶归源整理出来的信息大概是刹车失灵误伤,后面的事他没必要管了。
      “打出租车回家,今天就不去了。”叶归源起身一手往下扯帽子,一手牵引着方九阳离开现场,之后的事没必要关心了。
      一天下来,到了晚上雨一直没停,像是在哭诉说不尽的忧愁,叶归源在床上闭目休息,实在是热得不行起来了,整个人晕乎乎的,拿起床头的体温计一量,几分钟过后,超过39的杠不出意料地告诉他发了高烧。
      叶归源准备一番出门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静坐在冰凉的长椅上等待,空荡荡的街只有他一人,光源除了路灯,就是他身后的广告牌,寂静得不像话。
      他出门时没看时间,此时手机锁屏的时间点显示着23:59,也难怪了,这个点应该没公交车,正想离开,叶归源便看到侧面徐徐行驶的公交车,上方顶着“夜207路”,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人觉得上去后就会散架,最终停到了他对面不远的边上。
      车门缓慢打开,叶归源对司机的侧脸有点熟悉,像是早上撞人的那位,可能下着大雨看不清人脸,但他还是没有立刻上车。
      一般车都会停在人前,更何况是下雨,要是没带伞只能冲上车了,新手司机也绝对不可能犯的错误,叶归源在这一带住一段时间了,还是第一次知道会值班到这个时间点。
      双方僵持良久,谁也没有动静,直到手机提醒有短信。
      【上车,救你性命】
      发来了一条疑似拐卖人口的短信,叶源心想,不知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
      他撒谎回道:【你先下来,我雨伞坏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看左边】
      叶归源意识到不妙,一转头巨大的铁斧劈头盖脸地砸下,他早已反应过来闪到一旁,斧头砍坏了长椅和放在上面的伞,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这下是真的坏了。
      持斧人全身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包括眼部也是严实得很,绷带在雨水的沾湿下黏附在皮肤上,淡淡的血迹渲染开来。
      叶归源把手机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外套里,趁来者没进一步动作顺走了伞柄,死前就算没去埃及至少也看到一个活的低配木乃伊了。
      他拖着斧头大跨步向前,叶归源自是不会傻傻站着被砍,拔腿就跑到车站广告牌另一端,持斧人也不急,在叶归源对面的位置往前一劈,硬是穿过广告牌露出尖锐的刀锋,电光火石之间广告牌失去了光亮,暗了下去。
      叶归源躲的及时,幸免于难,持斧人站上未损坏的长椅,一个抬步踩在斧柄,借助斧头卡在牌里的支持力一蹬,手撑住牌顶盖翻了上去后抽出斧头挥向叶源,虽然很想问为什么雨天踩在上面不会滑倒,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匆忙奔向另一块牌边,持斧人也跳到另一块牌顶上,斧头落下的速度居然比他还快,直接蹲下后叶归源的帽子被划出了缝。
      他刚要通过牌下的空隙串到对面,持斧人低蹲伸长手臂挥舞斧头,欲想把他的头劈成两半,白花花的脑袋一缩躲了过去。
      继续转移地方,跑到损坏了的广告牌,持斧人照样跳过来,死局再次出现,而且持斧人意识到自己蹲得低点就可以在他蹲下时砍伤,想要躲避攻击趴和躺恢复站立状态费时长。
      如果是跑到广告牌范围外那么持斧人就会跳下去直线追击,平行直线式追击自然是持斧人快,来个直角或是其他角他就可以玩完了,若是拐弯他都可以斜线过来赶超叶归源的弧线。
      面对持斧人不同寻常人的身体素质,打不过,跑不过,叶归源只能换种方式,心一横干脆站在两个牌的空隙中间,打算在斧头砍向背后的同时,跑到有一线生机的公交车上,哪怕是砍向身前也无大碍,至少能有把握躲开,再次回归原位。
      虽然不一定比斧头快多少,但就伤这么一下就可以换回一条命,只要上公交车就好。
      叶归源对眼前快速放大的绷带手感到一瞬的惊讶便迅速侧头,怎料绷带手转下手腕就抓到了他的帽沿,一冲,一拉,一退,来不及思考太多背后被刀锋刺进的撕裂感刺激得叶归源大脑短暂当机。
      他使力抬起手扯下持斧人手上的结,用伞柄上砍成斜面的铁管刺入血淋淋无皮覆盖的肉,他没叫出声持斧人倒是叫得像个怨妇。
      叶归源把命赌在持斧人是只能双手握柄才能挥斧,毕竟之前他都是这样从未有一手挥斧的情况,他属于短跑型爆发力强,是他考虑不周了。
      但持斧人经他一刺气得把他甩出半空狠狠撞到公交车身,叶归源手中紧拽的绷带也跟着脱离持斧人的手臂,红色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持斧人接着从牌顶跳下。
      叶归源感觉喉咙稠黏直犯恶心咳出一口血,后背的伤口裂得更加严重,雨水迷了他的双眼,衣服湿漉漉的吸附在身上很不舒服,当水滴流进伤痕时更是要人命,骨头都要散架了浑身无力。
      就算是从小抗疼到大,此刻也被砸得失去了力气,这会儿没立即晕过去他都觉得是奇迹了。
      叶归源没有发觉,在他上面旁边,一只冰凉的手从窗口伸出抓住他的帽子,持斧人大步迈开双手挥起斧想要攻击,车已经开动。
      叶归源的脚尖在地上拖动,而车的速度逐渐加快,上半身已经被拉进窗里。
      在持斧人正要砍向他脚的紧急时刻,帮助他的人比持斧人快了一步拖进来,抱起他在最后座背朝上躺下。
      持斧人眼见车越来越快,纵劈车身,使斧头卡住,一段侧身横跑蓄力完毕,一个后空翻稳稳当当地落在车顶,抽斧。
      ……
      叶归源迷迷糊糊地醒了,感觉略微乏力,他现在还在车里,外面是阴天,无日无雨,显然天亮了。
      叶归源摸了下额头,温度与正常时无差,低头摩挲着外套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衣服仍旧是湿的,又摸了摸后背,伤口消失了,脱下外套翻到后面,有一道染血的裂缝。
      若不是身上的血并非颜料之类的,伤口一夜间复合这种怪事他还真当是做梦了,而一夜退烧,叶归源自是不觉得体内细胞争气了一回。
      叶归源的手机不知被人拿到何处,伸进口袋,空空如也,司机也不见踪影,整辆车只有他一人。
      他摇摇晃晃下了车,一脚踩进松软的雪地里,俯身拾起一团雪,现在是秋季,就算下雪也不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铺满大地,也不知道是被拉到何处。
      在车身周围观察了一圈,除了车身有道裂痕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附近有一块石牌,被厚雪掩盖了字体,他扫开后发现,石牌上的字体已经模糊了,看不太清字体轮廓。
      有一条路通往下坡,站在坡与平地的分界线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村庄,再远些便是光秃秃的森林。
      他决定先去找个居民问问情况,除了村庄,在其他地方停留不说他这体质,寻常穿秋衣的普通人也会冻出病来。
      叶归源走进村落,屋子都是用木头搭建,走了没多少路,连个有门掩盖的屋子也没见,往里瞧看上去也是个空房,连接外面的窗口则是被盖住,无声无息,没点生气,也不敢贸然闯进去。
      整个村庄并不大,十几户人家,附近还有耕地与被冰冻的河流,河流延伸至森林里,不过就依这环境也种不出什么谷物,毫无补给,被拐到这里来,对方的用意实在捉摸不透,单纯地杀人抛尸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作为长期据点不适宜。
      目前为止叶归源没见着一个活人,偏偏产生了有不止一道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的感觉。
      至今有一家屋子最为突兀,要说为什么,它有门。
      眼下天就要黑了,森林是来不及查看了,叶归源试着敲了敲门,如果运气好是户人家就留夜,如果运气不好,他也做好对方要是人贩子就跑路的准备,路线已经熟悉差不多了,算是有底。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叶归源离门缝站远了些,门缝上有一只红色毛线手。
      “谁?”门后面的主人声音沙哑尖细,令人听着难受。
      “您好,我是外地人,抱歉打扰了,可以打听一下情况吗?”
      对方没有应答,门打开后,一道佝偻的背影缓缓隐入到黑暗之中。
      蓦地亮起火光,老人坐在椅子上织毛衣,屋内陈设简陋,有几间房,也是没有门,房里很暗,看不清,叶归源留了门缝,没关全。
      老人包着花色头巾几乎盖住头部,紫色的高领毛线长裙严实地紧裹到脚后跟,与红色的手套形成鲜明对比。
      叶归源很不舒服,他从到村里就一直闻到糊味,寒风竟是吹不散,而这股糊味完全不只是因为屋里烤有火的原因。
      “您的衣服真好看,是亲自织的吗?”叶归源蹲在火堆边等着身上衣服烤干。
      “是啊。”老人手中的动作加快了点,似乎还挺开心。
      “可惜这里没人见识到您的手艺了。”他的语气伤感,面无表情。
      “有人了,有人了,让我看看你的后背吧……哎哟,破了呢,脱下来我帮你补补。”
      “您在这里不孤单吗?家人呢?”
      叶归源摘掉兜帽脱下外套给她,老人也没纠结衣服沾血的问题。
      “在屋里……这年纪白了头,你也是异类啊。”
      叶归源看着老人低垂的头不接话。
      “您和家人吃什么?”
      “……吃什么呢?”
      “为什么没有人了,是闹饥荒吗?”
      “不是,只是……”
      狂风撞开门刮灭了火堆,房里传出女性的疯嚎,老人丢下手中的活进到其中一个房间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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