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奇谭》彼岸的飞羽

3、红之剑

　　清晨，阳光，然后是向川打来的电话，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哥哥送我走出家门，而向川又像以前一般，一路拉着我的手去上学，去日本的机票已经订好了。
　　阳光柔和，于落而下，人来人往，我却在其间感觉到一种很怪异的气息，混合着腐烂的气味，是我太多心了吗？四周并没有什么不妥。我停下脚步，看看周围，喧闹的都市。
　　刹那间，疾风狂起，身边大楼的玻窗纷纷震散而落！
　　是人为的攻击？
　　“小心。”我把向川压在身下，耳边只是一息的风声，和血流过的味道，肩上传来剧烈的痛楚，周围的人并没有受其影响——或是说，他们并不是人类？！那红炎般的双眸透着刺骨的杀机，是冲我来的吗？！
　　“神夜！”向川拉我站起来，“可恶，一点都感觉不到，是魔族吗？！”他反将我置在身后，单薄而无力的身影，独自去迎袭缓步逼近的人群。
　　一步步，像尸鬼般挪移的步伐，人群在靠近，血却从我的肩上滴落，在水泥地面散开，轻微的声响，像某种呼唤。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
　　一遍又一便，观夜，是我吗？
　　不对，我是璃月神夜！这才是我的名字！
　　观夜... ...御红妖观夜... ..
　　是我的名字！
　　白天还是夜晚，似有似无的光线从突然聚合的阴云间穿透，我的身体，渐渐的抬起了右手，连肉眼都能看到，吸凝着黑暗的光华，是什么？想从我的身体里冲出？浮现在脑海里，孤单而混合着红色的身影... ...“观夜... ...我的名字？”风混乱的吹奏着恐怖之曲，迷失在另一个灵魂里的我，像被隔离在水晶的幻影里，无法触及到所能看到的一切。
　　“神夜？！”向川惊恐的看着我，陌生感，从他的惊恐的眼神里流露出来。
　　“神夜的意识已经开始与观夜同步。”绯羽轻然的踏落在我的身边，为什么？想要去拥抱和亲吻着他？
　　“绯羽！”连自己的惊讶——我所表现久别重逢的激动和一点未知的悲惑。
　　“神夜！”向川不顾围绕在我身边，连四周的异类都不敢靠近半点的魔气，血，在他接近我，拥抱我的时刻散开，黑色的火光烧灼着他的身体，他却用最后的力量紧紧的抱着我，连魔界之火都无法抹散，他眼角轻划余落的泪光，“请不要... ...迷失了自我... ...”
　　连伸手扶起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吗？向川，对不起... ...闭起双眼，却在脑海里浮现出一串奇怪的文字——“御红妖！”
　　绯羽伸手将向川强拉开，“人类总是做一些难以理解的事。”沾着染红色的血，向川无力的靠倒在绯羽的身怀。绯羽视看着四周的异族，“观夜的手下们，你们还是退开吧。”
　　观夜的手下？这些异类是... ...
　　“绯羽大人不是也希望观夜大人能醒觉吗？只要杀死那边的小鬼就可以了。”异类间走出一个苍老的人，微弯的身体，眼神却极为凶恶。
　　“观夜他自己并不想醒来。”绯羽看着我的视线移开，却在挪移的瞬间，我看懂了他的绝望和不甘。
　　“那样的话，就由我们代劳了！”黑色的身影纵扑上来，以我为中心的攻击展开，绯羽单伸右手，纤白的光华闪烁退露出一柄秀丽无比，却如鬼魅般阴冷的剑。
　　这时，一只巨爪由天而降，光，完全寻不到踪影，扬起九之巨尾，一爪落放于高楼之上，锐利的兽牙透着寒意——巨大的九尾妖狐——御狩夜 阑火天权妖狐！
　　“御狩夜 阑火天权妖狐？！”他们眼神带着恐惧，在退避，却没有打算放弃，随时欲扑之而上。仰看着巨大的妖狐，我没有半点惧怕，却是无比的亲切？！为什么？
　　“观夜... ...”那苍老而熟悉的声音，温和而亲切的语气——外婆？！
　　“外婆？！”身体恢复了自我控制的能力。
　　“退下去吧，吸血鬼们，你们面前是两位有着御字为名的最强的魔族。”回还为人形的外婆，身形微弯而显得苍老，语音依然是无比的威摄。
　　看着退散的诸多吸血鬼，外婆无奈的摇遥头，“已经开始了吗？魔界的战争，那个被封印的家伙也要醒来了吧。”
　　绯羽随既转身离开，外婆淡笑着说，“你已经明白了，世间最极至的爱，不是得到，而是成全。”
　　绯羽没有回答，只是单单的觉得，他... ...很痛苦，一直都很痛苦吧！
　　我没有去学校，背着伤重的向川，和外婆一起回到我之前独居的地方，除了多日没有打扫的尘灰，什么都没有改变，“和你哥哥住得习惯吗？”外婆站在窗台前，后背着双手。
　　“恩，他对我很好。”我看着昏睡过去的向川，经过外婆的魔力的治疗，他只像是沉沉的睡去一般。
　　“很意外吧，你身体的观夜，还有我的身份。”
　　“恩。”我为满拉上粉白的被单，坐在床边，随手拿起枕边的相框，我和妈妈，还有外婆，很幸福的笑容，已经许久不曾有过了，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完全改变了。
　　“本来希望你能置身事外，看来不行了。”她长长的呼吐一口气，“观夜，是最初的吸血鬼，做为同步的存在，你拥有观夜的力量，和他的欲望，不惧怕阳光的吸血鬼。这就是... ...所谓的命运吗？”
　　表情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对自己的陌生感和困惑。
　　“只要再过几天... ...几天就好了。”陷入了自言自语，外婆的微笑却像是对自她自己的嘲讽，“对不起，神夜。”
　　“对不起？”我把相框轻轻放下，试着去接受所发生的一切，太多的改变。
　　“最初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不，是完全没有时间想得太多。”
　　“那样的话，不用道歉也可以的。如果是命运的话，告诉我，我该做什么就可以了。”我的冷静的语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虽然知道这不是所谓的上天安排的命运，但是，已经不能去逃避什么了。我的身体里，观夜的力量像炎火一般灸热，你也认为我需要这力量吧，因为，你也知道我必须去做某件事。
　　我的另一半——观夜。
　　“你以后会明白的。”
　　最后的一眼，看着她闭门而去，没有因为难以分隔而去拉住她的手，我知道她也有必须去完成的事。闭起双眼，去感觉观夜的一切，我的一切，过去的回忆，他的痛苦。
　　熟悉的气味，血的芳华，他的身影，孤独的红妖，“如果死是一种解脱，那么也就足够了。”踏路在回忆的梦境里，身后出现了少年的身影——观夜。
　　墨黑的头发，在夜风里微动，冷冷的眼神却又和我如此的重叠，血色蔷薇般英色的面容，冰墨似的表情，他把手伸向我，传递着，灵魂的熟悉。“我把我的记忆和力量交给你。”
　　“拜托了。”握起他伸过来的手，梦里的感觉，灵魂的温度。
　　我是神夜？观夜？
　　被称为红妖的吸血鬼之源？还是不普通的人类？
　　在那个时候... ...观夜的痛苦，为什么我会哭？会流泪？我本该去恨这个带给我这些痛苦的人，回忆在初航时，被一夕落日的辉华打散，向川，依旧睡得沉熟，呼吸变得匀衡了，看来伤已经不打紧了。夜，踩踏着风的轻细的脚步，无声息的到来，然后，罩临着都市，时间变得模糊不清。我趴靠在阳台的护栏上，迎着夜风，眺望着，那被灯火绽染的繁乱的城市，什么时候，想法在刹那间改变，人类和魔族的界限。
　　“神夜！”楼下的哥哥挥手叫我。那原本凝固的严肃表情在看到我之后融化，我直接从楼上跳下，然后很轻巧的落在他面前，他用陌生的眼光不停的上下打量着我，“神... ...夜... ...”
　　“吸血鬼，是吧。”我把手放在脑后，若无其事的同步着他的脚步。
　　他没有答话，望着街道的尽头，变得幽深的通道，“小心，梵蒂冈教会很快会派人来对付你。”就算是关切的提醒，他还是没有把视线集中在我身上，怕那样的眼光会刺伤了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同情和关怀。
　　“没关系的。”并不担心什么，只是，很想去了解... ...观夜的痛苦，把自己杀死的决心，放弃了所爱的人... ...
　　“在想什么？”找到了别的话题，哥哥绕到我面前，倒退着走。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真的很谢谢。”不管是否我们流着同样或相似的血，他的关怀总让我倍感亲切——原来我并不是一个人。
　　“想要做什么的话，就去做好了。”一副放你去飞的无奈样子，他那家长般的语气和孩子似的动作很不配。风，吹起他浮动的发丝，混乱的思絮早已不知道飘飞于何处，“说起来，我还真的很少出来逛街。”
　　“那你空闲时间都干些什么？”我也随着他打量起那晚夜的黑色之下，霓乱的灯华.
　　“消灭魔族，仅此而已。直到有一天，父亲对我说，只要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就可以了，魔族并不都是坏的。”他的声音变得悠长而无奈，回忆在现实和过去之间，“可是人类对魔族的敌对的想法已经根深缔固。”
　　“哥哥，你恨绯羽吗？她烧掉了父亲的日记。”
　　“那样做，也许是件好事，要知道的总会知道的，日记我看过了，除了一些用奇怪的文字记录的几页以外都是一些家事... ...老爸在日记里说，一直很想向你道歉。”他站起来，眼神变得清苦，“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那边的烤肉很香呢！去买来吃吧。”我猛的拉起他的手跑向路边的小摊，我的心里，没有恨过谁，为什么？只是单纯的因为不懂得恨吗？
　　夜，已经深到了尽头，来往着的人群，混合着的，是血融化再干凝的气息。
　　“吸血鬼！”哥哥随手把我拽到身后。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不能否认，血的共鸣和呼唤，清然的鸣声。
　　一个少年抱着一根长长的被白布包裹的物体向我们这边急急的跑过来，而他的身后，尾追着的是几个穿着黑色裹布的人。
　　“日本的忍者！”哥哥注视着越来越接近的他们。
　　“观夜大人！”那少年看到我，眼神里流露出万分的惊喜，却不料脚下不留神，摔倒在地上，几个黑影欲冲扑上去。
　　和我产生共鸣的，是那白布之内的东西！
　　对观夜和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一道纤白的银华斩破了夜空的深暗，阻下了几个黑衣人的脚步，“退下！”
　　跃落在我们的面前，和夜晚一般的身影——绯羽，“上前半步者，死。”绯羽伸手抚起了那个少年，“明，你怎么到中国来了？”
　　“绯羽大人！这把剑... ...”被称作明的少年把白布解开，显露出的长剑是梦里所见的——观夜！
　　白玉似骨的剑身，剑柄却是红艳的血色，无法形容那恰到好处的雕纹，精美无比，“观夜...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变成了呼唤，剑轻然的飞起，浮悬在我的面前，闪烁着并不夺目的银色光华，“用他的血骨烧铸的剑吗？”
　　握起了剑，酸楚却从剑上传递入我的内心，观夜的痛苦，让我在这一时刻了解吧。
　　... ...
　　过去的镜像，回忆的幻影，我的脑海里，在痛苦中不断惊醒，逃避... ...
　　晚夜之间，山脚下的村落，那被悄静怀抱的村庄却被猛烈的金属声打碎。然后，无边屠杀开始了，求饶和哭喊变得苍白无力，所有的凶器都舔食着鲜血，倾刻间变得残破不堪的村子，没有理由的杀戮，然后是妖兽们的晚宴，嘶咬着尸体，喝饮着快要干尽的血。
　　一声婴孩的啼哭让准备散去的妖兽们回转了头，一步步逼近一间破败的小屋。
　　轻灵的脚步声，踏过了尸和血的间隙，陌生的身影，单手拿握着那映闪着寒光的剑，“来晚了吗？”——不是绯羽！冷玉若冰，却又美艳无比，拂手之，众数魔兽被风吹撞到四周，“从现在起，你的名字，观夜。夜的监视者。”她抱起那幼小的婴孩，眼神变得极为温柔。
　　突然，她把婴孩放在女人的尸体之上，“命运在转动着，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名字，但是，那个时候，一切都发展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万姬小姐，我们已经把绯羽引到这边了。”被唤做万姬的女人身边落跃下两个年轻的女子。
　　阴云避去了月最后的光华，等到一切又能看见，绯羽抱起了那个婴孩。
　　万姬？
　　那个女人，和观夜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