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完结：你我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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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末的最后一个新年，我们按计划各自回家过年。临行的前一天，全胜双手围着我说，“回家后，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妈妈说我们的事儿。你不要担心”。
“我相信你”。我笑着扬起头，迎上他灼灼的目光。
“如果我没有打电话给你，也不准胡思乱想，知道吗”？他担心我，在新年里也要忧虑我们的将来。
“不会的。我什么都不会想”。
“连我也不想吗”？说着他吻下来，缠绵悱恻。
“不会。你放心回家吧。我会比你晚些回来”。我笑着，柔柔地说。生怕自己藏起来的忧虑影响了他。
“你也早些回来，不要真的一直呆到寒假结束”。他的大手，把我的头揽进胸膛。“你听，我的心跳声”。
“我不是测谎仪”。我偷偷地笑他。
“我这次真的是认真的，你要帮我”。他郑重地说，将我搂得更紧。
“我知道，我相信你，全胜。你不要带着那么多压力”。我安慰他。
“那就好”。他终于松开我，笑了。
“姐，电话”。大年初二，妹妹喊我。
“是谁打来的”？是谁呢，难道是全胜？我一边想，一边问妹妹。
“真麻烦，接了不就知道了”。妹妹不耐烦。
“喂”――
“新年好”！全胜愉悦的声音。
“新年好”！新年里，能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我好高兴，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了”？我欣喜地问。
“想你了，非常非常想”。
我们都安静下来，似乎借着长长的电话线，也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还在吧”？
“在”，我立即回答，生怕他挂了电话，“我好高兴，能听见你的声音”。
“想我了吧”。“呵呵”――他在电话那端笑出声。
“嗯”。
“家里人都在”？
“嗯”。
“你猜我在哪里儿”。
“在外婆家”？“嗯――在你家的阳台上”？
“不是，我在大街上，鞭炮放没了，出来再买”。
“哦，一个人吗”？我有些担心，如果他家里人在，我要收敛点。
“不是，和我妈一起”。他的语气很平静。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喂”――
“那你还乱说话”。我轻声责备他。
“怕什么，我就是想你了，想得恨不能马上见到”。
“我知道了”。心里甜甜的，竟也忘记了忧心。
“我哥也回来了，准备春天结婚。应该叫嫂子吧，也来了”。“家里好热闹，真高兴”。“你怎么不说话”？
“听你说”。
“哈哈，你真是会暖人呀”！
我用手遮住话筒，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说，“我也好想你”。
“哈哈，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吧”！“你妈妈和妹妹好吗”？
“都好，你刚刚也不问个好”。
“我只顾着想你，竟然忘了。你替我说吧”。
“好的”。
“我到了，挂电话之前，亲一个吧”？
“不行”。
“那我亲你，听着”。“卜”――他在电话那端，响响地亲了一下话筒。
“好了，不要闹了，去干正事吧”。
“嗯。你先挂”。
我犹豫着，他一直等着。
“先挂吧，听话”。
“好，再见”。我终于挂断电话。
“姐，是谁”？
“嗯，同学”。我支支吾吾。
“你骗人吧”。妹妹白了我一眼。
妹妹在J市附近的小城工作，要早些回去上班。全胜也几次三番地打电话来，催我回去。短短十几天不见，我非常想他。于是把行程提前了几天，和妹妹搭伴而行。我们怕从B市转车，人太多，买不到票。就决定到J市中转。没能买到当天的车票，住了一晚，第二天各自出发。
出了站台，远远地，就看见全胜那顶带了很多年的红帽子，在人群里晃来晃去。他个子高，先找到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抱住，不停地念叨，“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在家里呆那样久，让我一个人等啊等的”。
“放开吧，好多人”。我轻轻推了推他。
“怕什么，我们好久没见了”。他又紧了紧臂膀。
“好了”。我笑他跟个孩子一样任性。“这不回来了吗？跑不了的”。
他松了手，接过包，拉着我，朝车站走去。
“去我那儿吧”？
“有点远呢！再说我累了，还是先回我的宿舍吧”。我拉拉他，让他看我。
“哦――是累了，好吧”。
我的室友，过去经常住家里，宿舍里，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可是，不知怎么的，还没有出正月，她就从家里出来。全胜没见过她，有些促狭。天色已晚，我就劝他回去。他不肯，依依不舍地央求我，“走吧，跟我回去吧”。
“不要吧。你看看，都快九点了。如果现在去，十点钟才能到。也坐不了一会儿，就得赶回来。周末吧，嗯”？我看着他，希望他能体谅我，虽然我也非常想单独和他在一起。
“好吧，也只能等周末了，我走了”。我送他到楼下。他不肯松手而去。迈了几步出去，又回过头来，突然拥我入怀，长长地吻。
周五，刚吃过午饭，就接到全胜的电话，约我下班后，去他宿舍。我答应了。
我在客厅做晚饭，他从后面抱住我，“真香呀”！
“你饿了吧”？颈间被他的气息搞得痒痒的。“你去坐会儿，马上就好了”。
“嗯，真好吃”。他狼吞虎咽。
“这些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我笑他。
“没有，竟吃些乱七八糟的了”。
吃过饭，我收拾碗盘，他坐在那里，吸烟。
“我哥带嫂子回家过年。妈虽然对嫂子没怎么样，却也不怎么热情”。
“她漂亮吗”？
“不算漂亮，还可以”。他吸口烟，继续，“妈当着我的面，跟哥哥说，‘你们非要结婚，我也栏不住。结了之后，我们的母子关系就断了，你们有什么事儿都跟我无关’”。
我收拾停当，在他对面坐下，不敢说什么，怕碰破了那层纸。
“我们的事儿，这趟回去，我没敢说。可是，你知道吗，我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当着妈的面，也敢打电话给你，想说啥就说啥”。他的大手，握住我的。
“手怎么这么凉”。他熄灭烟，惊讶地看我。
我的心里一紧一紧地，觉得好冷。
他坐过来，搂住我，继续说，“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有时候，真觉得可怕。万一，哪天真见不到了，怎么办”？
我觉得更冷了，往他怀里钻了钻。
“呵呵，看你”。他把背心的扣子解开，把我罩在里面。
感觉到他的温度，终于觉得暖和了些。
“看齐齐他们俩，互相折腾。我可不希望那样子”。说着，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亲。“临走，妈妈单独跟我聊，她说，‘小胜，你哥哥已经让我很失望了，你可不能再让我失望呀。那样，我就活不下去了。你知道吗’？”
‘也许，我们再走不下去了’。我不愿意抬头看他，把头埋得更深，心里痛极了。
“这两天，我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想了又想，要不，我们分手吧”？
我一激灵，抬头看见他含泪的眼，重新埋头，不敢再看。“为什么”？声音缥缈而无力。
“不！你和我，一起打电话给妈好吗”？他搬过我的头，迫使我和他对视。“如果他同意，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无声无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要嫁你”？
沉默，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他吻我的眼睛，想吸干我的泪水；他吻我的唇，想给我温暖；他拥紧我，想给我们信心。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我的眼泪似绝堤的洪水，不停地流。他怕我脱水，不住地倒水让我喝。最后，他也绝望了，大声哄道，“不要再哭了”，像堆烂泥，堆坐到凳子上。“求求你了，不要再哭了。你这个样子，我快疯了”。
我用力地吸鼻子，希望止住泪水，可也是徒劳。我搬动嘴唇，想说什么，也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一点声音。我无望地看着他，不再抽噎，泪水却还在流。
他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再哭就脱水了”。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平稳，泪水也渐渐干涸。我想说话，可是口干得很。非常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想喝水”。
他松开我，脸上挂满了笑容。“我去倒，你等着”。
称他倒水的功夫，我再次仔细看了看他的房间，一切跟我们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可是我不再觉得，这里需要我了。
“喝吧”。“别烫着”。他喂我喝了几口水。
“今天，不要再说了”。真是莫名其妙，眼泪又流出来。“咳――咳”――我强迫自己镇定，“让我仔细想想”。“现在，我没有勇气和你一起打电话。如果坚持，你打吧”。
他拿着杯子，定格在我的对面。
“我回去了，如果决定了，就打电话给你”。说完，我转身夺门而出。
“等等”――他在后面追。
“打车回去吧”。他拦下出租车。
我没有再看他，随车消失在夜里。
“继续吗？继续吗？还能走多远？”我时时刻刻问着自己，那个可怕的答案越来越清晰。
“王文秀，电话”。
“哦，来了”。‘应该是全胜，他竟然也等了我一个星期’。
“男朋友电话，给”。阿姨把电话递给我。
“阿姨”！我无法辩驳也无法解释。
“喂”――
“是我”。全胜的声音很轻快。“明天来我这儿”？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去了”。
“那周日呢”？
“也不去了”。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以后都不去了”。
他非常安静，什么也没有说。
“就到这儿结束吧”。我终于肯正视那个答案。
“如果三年后，你我仍然单身，我什么也不管，娶你进门”。他信誓旦旦。
“不，我会断绝所有联系，不会让你得到我的任何消息”。心里竟然萌生出恨。
“请你记住，这辈子，我歉你一个人”。
我毅然挂上电话，耳边萦绕“这辈子，我歉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完结：你我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