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煦冀九天》养羊的清梦

11、人间走一遭

　　短暂的相逢，潇君陌与儿子化去干戈，本想带着仲阳寻珏机散仙，想着妖界动荡不能无主，让勤娈晴雪跟着，再三叮嘱不能闯祸有事就立即发信号，又将沌兽从十太子处讨了来，想来也是不会有大事发生。

　　于是仲阳三人踏上寻珏机散仙的路。

　　一路上拿着狐狸浊气威逼利诱，将沌兽收拾得服服帖帖，像极了一只随主人出门的奇宠。

　　晴雪勤娈加上沌兽初次来人的地盘，甚是新奇，拉了仲阳喋喋不休，游山玩水，尝遍美食，人类食物虽不及鲜肉清甜可口，也是足以流连忘返之物了。

　　一路过山村入小镇欢快无比，三人玩闹尽兴才想起正事，打尖住店时向老板打听了哪里有最厉害的说书先生和唱曲儿的。旅店老板眼都没抬：“当然是当今天子脚下，王城之内自然是无奇不有，最大的都市最繁华的地界，啧啧啧”

　　几人听得牙痒痒，恨不得立马飞去。
　　“要不直接连夜过去吧！这两条腿太累人了，走了这许多天才走出几个镇子啊！”晴雪边回房边嘟囔。
　　“不行，晚上露出真容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仲阳急忙解释。
　　“那好吧，睡饱了走去，灭灯吧”晴雪不情愿的指使着仲阳。
　　此次出门典当了潇君陌的珍珠才凑够绰绰有余的路费。幸得勤娈喜欢睡屋顶，倒还节约了不少钱财供三人出手阔绰大肆游玩。

　　日头一高勤娈便不愿再动，真如蛇一般慵懒，又是耽搁数日。

　　此时妖界内乱四起，各妖主逝去，众小妖纷纷异动，龙王派出十太子平内乱。

　　一路磨蹭，足有月余才懒懒洒洒的到都城。

　　“天子脚下果然气派！你看这守城门的都是短刀皮靴，铁皮护甲果然比小地方气派许多”晴雪搂着仲阳肩膀。
　　“让本姑娘好好开开眼界！”说罢挽着仲阳向城内走去。

　　勤娈跟在后面抱着沌兽噜噜嘴，些许不情愿。沌兽犹如一只小狗般东张西望，四下打量时不时还嗅嗅路边的煎饼香气，扭着勤娈买，又不敢做的太过分，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勤娈做出委屈状。勤娈每每白他一眼，又向晴雪讨了钱来给它买上。

　　“啊！爷爷我吃过最好吃的煎饼就在这里了！这个肉放的足足的，面皮薄脆再嵌点葱花烤的真香！再给爷..哦不…我..来两个吧..好勤娈”
　　一路上全靠撒娇装乖骗的勤娈买买买。

　　“嘿哟，可瞧瞧~瞧瞧，狗还吃煎饼呢…真的钱多了花不完…”
　　“长得这般俊俏，莫不是那春风阁的哪几个小主子？嘿嘿嘿~”
　　“我看哪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娈宠，生的这般样子最受粗人喜爱了，嘻嘻~嘻嘻~嘻”
　　一路上闲言碎语，不停有人驻足观看。

　　“娈宠是什么？”
　　晴雪悄悄问中仲阳。
　　“我哪知道啊？定不是什么好人，这大城池也太讨人厌了”仲阳白了一眼路人。

　　“姐姐，好姐姐行行好给点钱吧！几天没吃饭了”
　　忽的一群小叫花子围了来，拉着晴雪仲阳不撒手，后又来几个拉着勤娈。
　　几人挣脱不开洒了些碎银子打发了，仲阳不禁想想自己以前是这样讨人嫌，连连发誓再也不使坏了。
　　问了路人戏楼在何处，寻声找去。

　　“话说青提夫人，宰杀的牛羊皆是先烹其心，再食其肉，烹煮不放香料食其原味”案桌一拍，说书的抿一口茶，周围人吸一口凉气急切等待说书先生继续。

　　“一日目连出门上香，青提夫人睡醒见家中已无新畜，馋肉之余见守门老犬，便命人宰之！目连到家见狗毛一地，遂问下人，下人答曰‘令母嗜肉，此时无鲜肉只得老狗替之，老狗乃通人性，知其命休矣，哀嚎半日不敢下刀，哪只等久亲自操刀，遂成如此’目连暗道不好，不出月余，青莲夫人暴毙，被打入阿鼻地狱…”

　　此时妙趣楼掎裳连襼，众人神色聚于厅内正中戏台，一拍案心跟着一颤，目连救母这出正是精彩时候。

　　几人挤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扒到了围栏旁，前排的人不满自己来的早又被人挤得站立不稳，此刻又精彩死死抓住围栏，几人只得从众人腰间探出小脑袋。
　　“目连为救母亲，不远千里去那万佛寺出家修行，历时数十载，得了神通，到那地狱之中见到饿鬼道的老母，杀戮太多终无法走出饿鬼道，无论给何食物到嘴边皆变火炭，烧得那是惨叫不已，目连哀痛苦求佛祖......”

　　“爷爷我在地狱根本没见到什么目连，活人都见不到，此人定是骗子”
　　沌兽嚼着煎饼，不屑道。

　　“你知道什么叫说书吗你？”
　　仲阳讽道 “没听过就别说话”听的是身临其境，欲罢不能。一段接着一段奇幻，全然忘记此行目的！
　　拍案休息间，乘着人松动了些，几人合计本想花大钱买了个位置，盘腿坐在小桌案前嗑着瓜子听着说书先生说，还能小酌一下，甚是悠游。
　　十几布路得挤，好不容易挤到柜台前，掌柜的脸上一颗黑痣痣上还有长毛一根，笑盈盈迎了来。

　　“客官可是要雅间？”
　　晴雪点点头摸钱袋，哪还有什么钱袋，何时何地掉的脑子里没有一点印象。
　　此时三人手中仅余勤娈手中几个烧饼碎钱面面相觑，心里焦灼不已又听响案一拍。
　　说书的清清嗓子，又开始了。

　　掌柜的笑盈盈转头斜瞄着晴雪，只得赔个笑脸挤入人群中。
　　听完说书，小二挂出牌匾一看晚上又是唱戏，几人饥肠辘辘，又想听戏。正是一筹莫展，掌柜的笑盈盈的露出几颗金牙小跑出来。
　　“几位可是达官贵人的什么人？王城之中面生，还未曾见过。”
　　掌柜试探着问，眼神还不忘上下打量。
　　“不是达官贵人又如何，青天白日狗眼看人低？”晴雪没好气。

　　“误会！误会！”掌柜的谦卑的鞠了鞠躬。
　　“楼上有位大官人，见三位天资不凡，想与三人结交朋友，三位可否愿意一续，此位可是本戏楼的天字号贵客，只要他看上荣华富贵可是享用不尽。”

　　掌柜的捋捋黑痣上的毛发，洋洋得意的介绍。
　　‘咕噜~咕噜~’
　　仲阳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两声。

　　“三位请吧！好吃好喝的奉上，王城内最好的百花酿，箸头春，仙人脔，糕点蜜饯应有皆有”说罢又出来两人迎了进去，正堂挤满了人，绕过柜台右边小楼梯直达各层，朱漆丹青相应，俗气中又带着精致。

　　细看下才发现此妙趣楼精巧不已，厅内大堂戏台供堂客享乐，沿着小楼梯一共有四层，一层比一层浮华，遥听莺莺燕燕之声此起彼伏，第四层便是浮云阁，浮云阁凸于戏台之上，方便贵人听戏又无人知其尊荣。

　　掌柜扣门推开便笑笑下了楼梯，屋内琉璃灯罩着烛火，炽热又明亮，丝丝香味飘散，一人

　　斜躺于暗青珠帘床榻之中，懒散悠闲，模糊间见其伸个懒腰缓缓起身，似有醉意。
　　一手扶帘，轻探头见人来欣然开怀。
　　此人着上等白玉丝绸，绣着精致祥云暗纹，金线滚边与羊脂玉簪交相辉映，足袋隐约镶嵌金丝。打眼一瞧便是不俗的富家子弟，下巴微抬笑容佻达，杏眼似有波光粼粼，甚是艳丽贵公子，细细打量勤娈。

　　勤娈别过身去，沌兽在怀中昏昏欲睡。
　　仲阳瞧见一桌子美味，又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两声。

　　“诸位饿了吧！请上座。”声音婉转又似魅惑。

　　“吾名萸瑛，妙趣楼便是吾府外长栖之地，有幸见得三位超群绝伦吾乃三生有幸。”说罢满上酒杯自顾饮尽。

　　仲阳饿得不行哪里还记得潇君陌教导的闺中礼仪，撕了一只兔腿啃了起来，晴雪顾及颜面，饮下一杯，甚觉不凡，此百花酿当属人间极品。
　　心情大悦，一拍胸脯。
　　“我乃紫云山潇晴雪，此女乃我侄女，仲阳，这位是我…是我…朋友…勤娈”
　　名叫萸瑛的男子冲勤娈笑着，眼中似有光闪。

　　勤娈有心坐于晴雪萸瑛之中，萸瑛举杯示意勤娈喝酒，勤娈借故不胜酒量，晴雪替勤娈一饮而尽。勤娈阻拦的手悬在半空，怔怔看着晴雪，心中几声沉闷的声音‘没有防备的猪’。

　　勤娈有心坐于晴雪萸瑛之中，萸瑛举杯示意勤娈喝酒，勤娈借故不胜酒量，晴雪替勤娈一

　　几杯酒下肚，晴雪拉着萸瑛要谈心，勤娈借机拉开两人，右手握着萸瑛探了探，发现只是普通人，松了一口气抱着沌兽。看着晴雪萸瑛饥火中烧，抿抿嘴，跟着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萸瑛拉了一下墙边红线，红线贯通四层楼，各栓一铃铛一拉声不绝于耳，掌柜闻声，后堂催促一番，同时锣鼓声响起，盛装粉墨登场。
　　这番景象尽显纸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