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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赴宴 蟠桃盛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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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拉开了帷幕……
“流疯子,起床啦!”飘飘兮一把推开流风房间的门。轻车熟路,快步跑到流风的床头,掀开他的被子,催促道:“快快快!”
流风睁开惺忪的双目,斜睨了飘飘兮一眼,又闭上了,偏过头去,显然不想起来。
流风此刻睡颜十分妩媚动人,虽然这个词不大适合形容一个男人。晨起还来不及梳理,又不满飘飘兮的打扰,青丝散乱,薄唇轻翘,皮肤犹如瓷器一般白晰,蜷缩的大腿笔直修长,在晨曦下,整个人闪着柔和的光,慵懒而充满媚惑。
飘飘兮稍微怔了片刻神,在他心中,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妖孽,到也难怪那些仙娥对流疯子一见倾心。
“起来了,可不能迟到。”飘飘兮边说边从衣柜中拿出了流风的烈焰红袍,丢给在床上坐着愣神的流风,转身去取洗脸水和茶水。
流风没睡醒,伸手勾了勾衣裳,慢条斯理地褪下白玉丝衣,又慢悠悠地穿上烈焰红袍,整个过程中眼睛一直没有睁开。
蟠桃盛会开幕,飘飘兮是异常兴奋的,看不惯流风这副惫懒的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在出门前偷瞄了一眼。
虽说穿红色可能只是用来遮掩住自己受伤的血迹,但不得不说,这件袍子真的把流疯子的妖娆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如同烈焰中盛开的白莲,浴火灼尘,妖而不媚。
流风堪堪把衣服一披,抬头看到飘飘兮身上的白纱衣,皱了皱眉头,手一挥,他身上的衣服就变成了火红色,衣摆和袖口处同自己一样,用金线勾勒着莲花图案。
飘飘兮心下了然,一定是流疯子的恶趣味又犯了,认命地端了茶过去。
“怎么?你在质疑为师的品味?”流风端起茶喝了一口,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吐到痰盂里,拿着方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去净了面。
飘飘兮端了盆出去清理,边走边吐槽,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顺手把水浇到后院的花圃上,又去厨房端了早饭送进流风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流风坐在铜镜前,正用根红丝带束发,努力了半天还没系好。飘飘兮不禁一阵头疼,流疯子这是懒病又犯了吧。
放下早饭,飘飘兮走过去一把扯下流风头上的丝带,“流疯子,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也太敷衍了吧!”
流风不以为然,不免又自恋了一把,仰仰头道:“天生丽质,怎么弄都好看。”
飘飘兮忽略流风,无奈的开始为他束发。
流风的头发十分柔顺,摸起来就像是丝绸一般,舒服是舒服,却总有那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指尖滑落,束起发来就有些麻烦。
既然如此麻烦,为什么不用法术呢?飘飘兮不禁回忆起自己五十岁的时候,还没流风大腿高,便被指挥者学做家务。那时不懂事,被表扬了还对流风充满了崇拜,人前人后甜甜的叫他师父,并且十分听话的学法术,做家务,任恼任怨,乐在其中。到了大一点点的时候,飘飘兮才知道自己受到了欺骗。成了神就是要与人区别开来,不为俗事所拖累,別殿都是用法力的,也就风神殿这般亲力亲为。然而习惯成自然,想改都改不掉,但是流风在飘飘兮眼里的形象也一落千丈,从他崇拜的人变成了一个需要他照顾,并时常刷新他世界观的流疯子。
内心愤愤,只能认命,不消片刻飘飘兮便为流风束好了发冠,二人一起吃了早饭。当然,流风是不会去洗碗的,飘飘兮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朝着厨房去了。
待一切都整理好了,飘飘兮就带上了最后一坛子百花蜜,和流风一起乘上了祥云。
“流风,今年酿了多少百花蜜啊?上次春宴可没喝够啊!”迎面而来的正是祝融,身材魁梧,炎甲加身,依旧十分恍眼,大大咧咧地拍着流风的肩膀。
“祝融,都没有我的份,你还惦记上了!”流风嫌弃地拍开祝融的手。
“火神大人。”飘飘兮向火神福身行礼。
“今年只有一坛子了啊……”火神伸手摸了摸飘飘兮的头,白了流风一眼,不用猜,肯定都入了他的肚子。
“今年我得到了一颗极品火灵芝,有没有兴趣?”火神凑到流风跟前,压低了音量。
“有好东西你会舍得给我?”流风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拉开了与祝融的距离。
“别啊!你看在我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和花神的姻缘……”祝融讨好的笑,掏出火灵芝硬往流风手里塞。
嘿,还能强买强卖不成?流风推开祝融,“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界的姻缘可不归我管。”
“我当然知道不归你管,可是你总是能窥得一点机缘,点拨一下呗。”祝融充满期待的盯着流风,那眼神简直就像是把一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流风偏头避开祝融投射过来的目光,“行了,月桂树下,静候佳音。”
“真的!大恩不言谢。”火神把火灵芝递给流风,满面春风的转身离去。
飘飘兮想姻缘三生线就交到了流疯子手里,这样的麻烦事就络绎不绝。
“流疯子,这样真的好吗?”飘飘兮有些担心,“透露天机,混乱姻缘,是会遭天谴的。”
更重要的是在飘飘兮的心中,火神是五大三粗的汗子,花神是小巧玲珑的妹子,根本不相配,流疯子这不是在乱点鸳鸯谱嘛。
“谁说我透露了天机?姻缘本就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如果仅仅凭借一根红线就能一劳永逸、天长地久,那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有缘无份、无疾而终的恋情了。”流风照搬照抄,说得头头是道,毕竟姻缘簿是不会出错的。
“……”飘飘兮抱着坛子沉默的思考着,如果姻缘线不起作用,那为什么又要设立姻缘神这个职位呢?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你还太小,又怎么会明白这些呢……”流风眺望远方,一切都尽收眼底,又仿佛忽略了所有,看进了无边的回忆。
飘飘兮注意到流风眼底蕴藏的悲伤,他贴心的腾出一只手握紧了他有些冰凉的手。
感觉到手心的温度,流风诧异地回看飘飘兮,飘飘兮却早已抬头认真的注视他了。
“虽然我不懂,但我会留在你身边,直到你抹去眼底的悲伤。”
流风惊得怔住,良久,便笑开了,“小孩子,果然什么都不懂呢……”居然随便做出这样的承诺……他放开手,大笑着驾驶祥云先行离去。
飘飘兮觉得刚刚流风的笑容就像是飘零的樱,凄美而孤寂,在他的心中狠狠地刻了一刀。
他不想再看到流疯子那样的表情了。飘飘兮便暗自下定了决心:从此以后,流疯子由他守护!
蟠桃宴上。
流风盘腿坐在他的位子上,一手托腮,一边饮着玉液琼浆,眼底完全没有刚才的落寞颜色。飘飘兮则端坐在他的身旁,殷勤的为他斟酒。
蟠桃宴会,传说是王母娘娘的生辰,一千年轮回一次,届时众仙家会从五湖四海纷至沓来,带着最真挚的祝福一同为三界主宰祝寿。但是斗转星移,沧海变桑田,到如今众仙在乎的只不过是一场忙里偷闲的狂欢盛会,谁又记得这其实是恒古不变的王母娘娘的诞辰?
众神时不时向风神相望敬酒,流风也是来者不拒,推杯换盏之间好不热闹。
不多时,七仙女阿紫飘然而至,为流风送来了一大坛子玉液琼浆,并端来了一个蟠桃,色泽红润,足足有砂锅那么大。
“风神大人,请用。”阿紫放下东西,拿着托盘娇羞的笑了笑。
流风看着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含笑的眼神略带悲悯,只一瞬就收敛,疏远而有礼的点头致谢。
“七公主好。”飘飘兮站起来,彬彬有礼的向阿紫问好。
飘飘兮人长得可爱,又聪明伶俐懂礼貌,一向很得仙子们的厚爱,当然阿紫也不例外。
阿紫并未注意到流风,而是微笑着向飘飘兮靠拢,抬手就想掐他的包子脸,碍着流风在旁边只能暗自忍下,转而摸了摸他的头,“小飘飘兮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呢!”边说边偷偷递给他一个拳头大小的蟠桃。
“七公主,这……”不大好吧!飘飘兮有些受宠若惊,看着阿紫塞到自己手里的蟠桃,一时竟忘了推拒。
阿紫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道:“没事儿的,就当是姐姐送给你的两百岁生辰的礼物。”
也是,算起来没几天,飘飘兮也要过生辰了。
飘飘兮看了一眼流风,见自家师父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厚着脸皮答复,“那就谢谢七公主啦!”
阿紫微笑,送完蟠桃就离开了。
飘飘兮双手捧着蟠桃,小心地擦了擦。自己连仙格都没有,居然可以亲口尝一尝蟠桃,虽然是沾了流疯子的光吧,但还是好开心呀!
飘飘兮喜滋滋的看着手心里的蟠桃,脸上荡漾着灿烂的笑容,发自内心的高兴。
“没出息!”流风看着飘飘兮这副没见识的样子,嘴上忍不住埋汰了几句。
飘飘兮仿佛没听到流风的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蟠桃塞进了怀里,末了还拍了拍,看来是准备藏起来,不打算吃了。
流风看他那宝贝的样子,抓住机会嘲笑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不过是一个蟠桃而已。”
说完,流风一手把自己砂锅大的蟠桃“啪”的拍在飘飘兮面前,另一只手趁他不注意,伸到他的怀里摸出了那个拳头般大小的蟠桃,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送到嘴里咬了一口,大义凛然道:“为师就吃点亏,孔融让梨好了,真是可歌可泣~”
飘飘兮:“……”
“砰”的一声,天门大开,众人不由得被这响动吸引了注意力,不约而同的转头。
定睛一看,来人足蹬朝天靴,身披黑金铠甲,身材魁梧,剑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一脸刚毅,令人情不自禁肃然起敬。除了雷神雷霆,还能有谁?
这种场合,雷神还是一丝不苟,铠甲加身,顿时宴席就被一股威严气息笼罩,众神连说话声都小了几分。
雷霆昂首阔步,一一向众神打招呼,却在路过流风时对他视而不见,眼神里甚至还有些许厌弃。
流风本来还歪在垫子上大口大口的吃着抢过来的蟠桃,看到雷神向他走来,瞬间正襟危坐,笑容得体的道:“师伯。”
雷神一如既往的没有搭理流风,眼不见心不烦。
飘飘兮注意到了流疯子眼底的愧疚与无奈,但一瞬间便掩饰过去了。
真的不明白,师祖与师祖母过得不是挺幸福的吗?为什么雷神还要如此?而且那事也不能怪流疯子啊!真是……
这边飘飘兮还在为流风打抱不平,而流风却不以为意的继续喝他的酒,不知不觉就到了开宴的时间。
随着时间的流逝,蟠桃宴本该开始,但王母娘娘却姗姗来迟,众神不免有些着急,你猜我测,众说纷纭,逐渐沸腾起来。
“王母娘娘怎么还未来呀!她可是最为守时的呀!”一位小仙惊叹。
另一个仙人回道:“这你就有所不知,听说是玫瑰仙子触犯天条要被堕仙了!”在座众神一片哗然,纷纷都聚在一起,竖起耳朵。
“怎么会呢?玫瑰仙子不是王母娘娘的义女么?”
“是呀!”大家纷纷附和,她怎会明知故犯?。
一小仙故做神秘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听说她私自下了凡……”
“下凡是常有的事,这怎么说?!”众神都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小仙说不下去了,只能频频摇头,唉声叹气,“唉~还不是因为她凡心欲动,为爱痴狂!”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齐唰唰地看向流风。
爱上了一个凡人,本来只要杀了那个人就能息事宁人,偏偏玫瑰仙子就是屡教不改,拼死拼活也要跟他长相厮守。正是因为如此,王母娘娘才会大发雷霆。
众神仙的眼刀戳在流风身上,雷神是其中最为锋利的一把,恨不得把他戳个对穿。
面对这么多包含不同意味的眼神,流风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仍一如既往地饮酒。
飘飘兮坐在流风的身边,听及此,反而如坐针毡。
王母娘娘难道要因为流疯子暂代姻缘神一职降罪于他?飘飘兮思绪及此,顿时冷汗直冒,不禁焦急地拉了拉流风的衣袖。
流风早已察觉到飘飘兮的担心,没事人一样,宽慰似的,偏头对着他一笑。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的暖阳,飘飘兮感觉好像有一道光芒射入他的双眼,汹涌澎湃的内心顿时像插入了定海神针一般,竟水平如镜。
你一笑,便淡散了万般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