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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篇 ...

  •   是小时候写的了,拿来改了改句子,但还是很幼稚。
      不过那时候的想法还蛮可爱的哈。

      Chapter1南京
      “你对得起咱家那五口人流的血吗?”我的姐姐秀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说。
      她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善于使用昂扬的语调和夸张的表情来谴责我的过失,打伤了隔壁高我半头的小胖子是“伤害邻里和气”,掷下来未熟透的酸果子是“不尊重劳动成果”,诸如此类,小题大做,义正辞严,不胜枚举。
      于是我也像小时候一样不以为意地告诉她:“咱家那五口人的血不是为了保家卫国流的,不过是撞上了就被杀死了。我这么做谈不上违背他们的意愿。”
      “秀云!我都要不认识你了。你就为了那个日本男人?”秀兰大吵大嚷,手里几乎要把她心爱的小花绸子手绢攥皱了,我疑心她预备着要擦拭一些恨姊妹不争气的泪水。秀兰哭起来最犯嫌了,是那种没完没了的吵。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导致秀兰在我面前哭啼。但现在我只想尽快了事,说不准叫她生气地哭一场是最了当的法子。
      我温吞吞地给秀兰续上茶,又温吞吞地说道:“姐姐,他待我好,能让我过上安稳日子。整个南京还有几个中国人能过上安稳日子?”
      “好?你当真过得好吗?你现在和那些…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她们还知道哭呢,你上赶着对仇人笑!”
      秀兰的话越发重了,我不是没脾气的,只是不喜欢惹些没劲的麻烦,此时秀兰就显得很没劲,但不知怎地,我还是明白着告她道:“可是我只需要伺候一个就够了。好姐姐,不是他你能在难民医院待着?怎么便宜叫你占尽了,连个好话都不肯给我?”

      幸好不烫。
      我抹着脸上的茶水,看着秀兰愤然离去的背影想。她的手绢也终于没有在我面前派上用场。
      只是我倒要好奇地笑了。怎么同样是一个我,却叫秀兰和“那个”日本男人说出了天上地下两种样子呢。昨天吃过晚饭,我像往常一样趴在窗子上观望南京的街道。我不大敢在白天观望它,只能让昏暗的光线去模糊它清晰的疤痕。宫城走来轻轻给我披上外套,在我耳边问:“跟我回日本,嗯?”
      “你们都要回去了吗?”我不用避讳我语气里的希冀,因为我知道他和其他日本人是不一样的。
      “不,只有我。”
      “为什么?”
      “因为我想回去了,”他自嘲般地笑笑,“其他人也想回去,可是国家需要他们在这里效忠。秀云,我是个逃兵。”
      我也转身冲他笑:“逃兵还要拖家带口,你好胆大!”
      他这时却板起脸认真地说:“没办法,秀云,我需要你。只有你没有遭到这场战争的破坏。你是这场战争给予我的唯一美好。”
      一年前,他也这样说过,在同样的位置。我看着窗外不断被带走的中国人,他站在旁边对我说:“不要担心,这里很安全。”于是我冲他笑了。他说:“就是这样的眼神。真干净啊。昨天我在这里看到他们要把你带走时,你也是这样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仇恨,只有对这场战场的厌烦。你是我见过的唯一没有被这场战争毁坏的美好。”
      后来我就被他留在了身边,住在一个大而有致的房子里。有时他经过某个位置,略微一沉思,就开始想象那里应当点缀什么样的画作或者盆栽,然后他就会抱怨:“这场战乱啊。”他总是在专门的办公室里接电话与打电话。我听不懂日语,给他送些吃的进去,他也不刻意避我。只是有时他也并不在办公室里,我总是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出的门,就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身边的人安排过日本女人来教我一些礼仪规矩,我听着归听着却从不照做,他也由着我了。我想即使不是在战争中,一个男人能给一个女人的骄纵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恨我吗?”有一回他问。
      我摇摇头:“你们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秀云,日本为了这场战争也流了很多血,牺牲了很多生命。活着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你们先打进来的。”
      他在地图上指给我看:“这个小小的岛,就是我的家乡。那里有地震、火山爆发,还有海啸。你听说过这些吗?这些和战争一样可怕。”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死那么多人。我爹我娘什么都不懂,根本不会妨碍你们。”
      “那就不要懂,秀云。战争会破坏一切美好的东西,战争里没有什么是正常的。开战的那一天就已经没有任何道理可以讲了。”
      “你们赢了会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
      “赢了之后怎么样,是个很复杂的问题。以前蒙古族和满族对汉族的统治都不够成功,大和民族会找到更好的共处方式。”
      “那输了呢?”
      “不能输。”
      “为什么?”
      “血债血偿。”
      他平淡地说出这四个字,开始温柔地亲吻我。他与我缠绵,最初总是温柔而克制,像一种好心的试探。只是当我真的沉浸其中,这个人便不知道在什么时刻突然汹涌地喷发。
      此刻他又试图开始亲吻我,只是我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回应。这个时间南京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小时候和我一起嬉笑打闹的小伙伴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又没有新的小伙伴们来接替。也许这看上去的冷清其实是热闹的。男鬼和女鬼肆无忌惮地在街上亲嘴,两个小鬼往他俩身上掐石子儿,划拳喝酒的,打麻将的,请大夫看病的……哦哟,看花眼了,做鬼的哪会生病呢。
      “在想什么呢,秀云?”宫城垂下眼眸望着我的头顶,语气轻柔地问道。
      “想——跟你去日本。”我抬头看他,狡黠地笑道。
      他的眼底也闪过一丝狡黠,很快收拾干净,焕发出喜悦的光彩。他紧紧地拥住我说:“你真好。我答应你,回去以后,我和你在这乱世里做一对最平凡的夫妻,就像本来应该的样子。”
      “只是明天的告别宴,你可不可以穿和服?”

      和服穿起来就嫌麻烦。腰带一缠,像在一只大花瓶上打了个蝴蝶结,生怕花瓶能长出腿儿跑了一样。我穿了之后路都要不会走了,站着坐着都被束成了最端庄拘谨的女人。跪在桌边斟酒时,我听着他们用日语交谈。我从日本女人那里没学来礼仪,却日积月累暗地学了些日语。
      “恭喜高升。”
      我听见他们举杯祝贺宫城。只是我一点也不惊讶。不动声色地为他们再斟满酒,我平静地说:“这里没有酒了,我再去取几瓶来。”
      但我却走上了南京的街道。
      我曾经走厌了,这一年里却没再走过一次的街道。是我泪水里升腾起的熟悉景色。
      我看见南京城的街道四处升起轰隆隆的爆炸,我惊慌又茫然地跑着,空气中飞扬的炮灰弄脏了我的头发。
      我看见南京城的街道上堆垃圾一样堆着尸体,我麻木又前途未卜地走着,街面上的血水弄脏了我的鞋子。
      我看见南京城的街道上到处停放着日本人的车辆,我解了和服的腰带形单影只地走着,宫城的爱弄脏了我的心。
      我承认我的生活里没有理想,但我心里装着分明的爱恨。我恨他。我恨他可以决定我的死生,我恨他对我的一切哄骗与欺瞒,恨他从我迎接的姿态上幻想整个南京对他的迎接,恨他借着对我的爱护填平对所有中国人的愧疚与负罪,恨他用他想用来占领这片土地却实现不了的方式来占领我,恨他步步引诱我站在日本人的立场上思考。他的爱扭曲畸形,比起街上嗜血成性杀人成魔的其他日本人,更为狡猾和龌龊。
      他说得对,战争会把一切都变得不正常,我和他不过是最平凡的男女,谁也不能幸免。但战争不会毁灭一切。
      我看见南京的街道上,跑来两个女孩子,高一些的那个喊着:秀云,你快点阿!哥哥的船就要靠岸了!矮一些的则面颊促红:靠岸了就让他等一会儿嘛!我们都等他这么长时间了!
      我笑着看见我那七口人的家。
      五个人的血,三十几万人的血,的确不全都为了保卫这片土地而流,但确确实实是流在了这片土地上,浸没,渗透,直到地心。那么,便需要一个交代。
      很抱歉,宫城,你不能离开南京。
      酒里有毒,血债血偿。

      chapter2余生
      我在动荡的南京怀了一个日本军官的孩子,巧的是我刚刚亲手杀死了孩子的父亲。杀人后的我酣畅地走上南京久违的街道,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上天大概是要安排一个悲怆而伟大的结局给我。好像什么胜利只有伴随着牺牲才是伟大的胜利。可是我不稀罕。我在这乱世里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够苟延残喘。那个男人要带我回日本,可我知道我在日本过不下去,只好杀了他。他要是能一直留在南京多好阿。我们就能一直像伴侣一样过着。我永远不会杀他。
      我是恨他。那份恨在他求我穿上和服时蓄满了,一下子喷发出来。可喷发完就不满了,又再次归于平静。我不愧疚,也不自豪,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这样的人在这样的世道很活得过去。
      他待我用了心。可我心里也清楚,是这场战争成全了我们,逼让两个精神上的残疾人相互支持。若是太平盛世,我找的男人一定比他平庸得多。想来他也不会找我这样乖张的女人。战争里物质匮乏,精神也匮乏。我们能觅得彼此已不易。
      但没了他我仍是要活下去的,我仍要从血泊里爬起来去难民医院找我的姐姐秀兰。
      “你成了民族英雄。”秀兰复杂的神情演变成全然的激动。她是这样容易原谅的人。
      “我这民族英雄还得了后裔。”
      不紧不慢的语气下,眼见秀兰的喜色凝住了。她想说的我全看得懂,好笑的是她自己却抓不住一字一句。傻了半晌,只痴痴地喊了声:“秀云你…”
      “我得把它生下来。”我接过她的话来。
      “不行,你带不了它。”
      “姐,我既然有本事让你和我都过好,还带不了个毛娃子?”
      “你有本事,它有本事吗?你——你是告诉它还是不告诉它?”
      “有什么不能告诉它的?” 我哂笑秀兰危言耸听的样子。
      “秀云你糊涂!它淌着敌人的血,它娘杀了它爹!”
      我拉过秀兰的手,把我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姐姐,我不糊涂。你有敌人,我有敌人,可这孩子没有敌人。我杀了它爹,就要把它也杀了?没这样的道理。我也从来不讲道理。”
      秀兰沉默了,她当真在仔细盘算这孩子的后路,这是她最为可爱的地方。她不曾想到等孩子成年,我和她还不知道在不在世上呢。战火纷飞的年代,哪有那么清楚的长幼之分,又哪里有把握得住的前路?
      她终于神情肃正地开口问我:“秀云,姐姐要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是不是真喜欢那个男人?”
      “说不上喜欢。”
      “那么你便不必为了杀他而愧疚,那是他的命。”原来秀兰思索了这好久,没有说服她自己,只是她怎么会觉得说服我比说服她自己要容易呢。我轻轻握住秀兰的手,
      “也是我的命,也是这孩子的命。姐姐,中国这样也是中国的命。倒是你,不必那么恨。”
      “是呢,我从来没有你通透,不能终止心里的恨。那么多血哪,那么多至亲至爱的人哪,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打那时起我便终日不得好眠。秀云,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你这孩子生出来,我该拿什么样的心去对待?”
      “若是一个孩子摔在你眼前,你扶或是不扶?”
      “扶。”
      “若是知道了这是个日本人的孩子呢?”
      “或许…也是会扶的。”
      “这样就够了。你是护士,自会比我心善得多。”
      秀兰的眉头皱了好几皱,终于全然松懈了。

      孩子长足了月份,已经过了算好的日子。我不知道他是否是预料到了这世界的险恶,才迟迟不敢降临。又很怕他是在责怪他的母亲。秀兰安慰我道:“怕是个小哪吒呢,生出来安稳这世道。”她是这样容易原谅的人,已经对这孩子付出了全部的心意。我握住她的手,突然疼起来。
      大概是疼昏过去了,只看见匆忙闪过的人影,间或伴着秀兰焦急的呼叫。隐约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便也懒得去回应。这时候,一个模糊的幼小的身影,似是一步一步在向我走来。
      “妈妈,跟我去天上吧,天上好极了。”
      “你是我的孩子吗?”
      “妈妈,跟我走吧。”
      “孩子,或许我愿意跟你走。但是在天上我就不是你妈妈。”
      “那很重要吗?我们可以陪伴彼此。”
      “可是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们的陪伴可以替代。”
      “我知道了,妈妈,你想活着。但你得有我陪着才活得理直气壮。”银铃一样的笑声没有芥蒂地取笑了我。我想他真是我的孩子。
      我在那一刻爱上了他。甚于爱我自己地爱上了他。我看过了那么多死,终于看到生。看到从我的血脉里站出来一个崭新的我,还没有爱恨,还没有任何的家啊国啊去牵绊他,仿佛这人间也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多么干净的一个我啊!
      “保住孩子,秀兰。”在生死的边缘,我用最后的力气说。

      Chapter3和平赞歌
      “您怕冷吗?这时候我们还不生壁炉。”
      “一百岁喽,七窍还未阻塞,但受不得寒了。”
      我静躺在摇椅里,望着壁炉里的火,总觉得它现在温和着,却到底藏了杀机。我见过它凶残起来的样子呢。住在我房子里的两位留学生忙着往里招揽客人,带进来的冷风让它跳动得更加不安分。
      “您是中国人?什么时候来的巴黎?”又一个人问道。
      “二战。”
      “那时候巴黎比现在恐怖得多吧?”
      “比中国好一些。”
      “法国不是您的祖国,您才会觉得好一些。”有人温和地笑着提醒我。
      “我是南京人。”我也温和地笑着,话却像是说给自己听。
      刚来法国时,景象也是惨淡的,但我的心里只有同情,没有更切肤的痛楚。他说得没错,因为法国不是我的祖国。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经历过南京大屠杀,纵然家仇国恨是全世界共有的概念,可他们没有体会过赶尽杀绝的滋味。那滋味不可回味,不谈也罢,可思念至亲时又绕不过去。我每每浅尝辄止,七十多年了。
      “秀云奶奶?”一个亚洲面孔露出惊异之色:“我小时候常和凯歌一起玩的。您的模样倒没大变化啊。”
      我由衷地笑了,答道:“我那时就是老人了。你从儿童变到老人,不好认哪。”
      世事多如此。新的能顾念着旧的是好,但旧的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新的。凯歌是余生的儿子,我的孙子。余生已经作古。凯歌在八十年代回国念书。他乡土情结倒是重,一心要回未谋过面的祖国。我那时刚生了场大病,实在不宜迁动。该是落叶归根。这些年我也常梦见自己走上回乡的路,可每回不是丢了一只鞋,就是找不见了车票。醒来急得一头汗。细想这其中缘由,却大抵是我心底里并不真的想回去。怕见到重建后的南京。从新里找旧会比见了旧景更让人难过。那种物非人也非,唯苦难的过往不变。那种暂搁置悲痛的回忆,逼迫着自己向前。
      只是不知道凯歌近来过得好不好。他曾是新生的,代替了我这旧的,给了中国新的力量。现在他也要成为旧的了,不知道中国新的青年们是个什么样子。
      一位留学生从门口进来,递了一杯热水给我,奇怪地问:“奶奶,您不是叫秀兰吗?”
      “秀云是我妹妹。”
      “你们一定长得很像,叫这位先生都认错了。”
      “我们长得真是一点也不像。她从小就拔尖儿地美着,只是生孩子时死了。我带大了她的孩子。”
      “可惜,可惜。”
      这时两人都说不出话了。多久远了呀,只剩下既定的事实。他们想探究又无处入手,而我未必愿意提的事实。这个事实曾是秘密,不可告人。现在是陈年旧事,压箱底,蒙了尘,翻找起来费心力。
      可是此时此刻,我却突然有了向陌生人诉说的冲动。只因为在那以后,我从来没有一次明目张胆地想念过她——想念过我的妹妹,秀云。

      秀云那时候来找我,说她毒死了那个把她金屋藏娇藏了一年多的日本军官。我吓了一跳。因为秀云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抱负,为了生存从不惹事。而且她和那个日本军官相处得很好,我以为他们是相爱的。后来她非要生下那个日本军官的孩子,我更要这样想。可是我照顾了她那么些个月,又并未见她对自己的肚子有格外的关照。她只一一反驳了不生的理由,却不提非生不可的理由。
      “秀云是真正藏得住事的人,她若活下去,能干大事业。孩子生下来没有几天,就有日本人找上我。这时医院里的一位男医生抢在我前面说,秀云身子还虚,我来替她辩护。人不是她杀的,那天她累晕了被人送来医院就再没出去过。这孩子是你们军官的孩子,他们母子是杀是剐,你们自己做主。”
      我那时才知道,秀云早谋划好了一切。甚至最后那句保孩子,也是最清楚的打算。我们藏不住多久,孩子没了,我们都得死。她死了,我和孩子活下去的希望却很大。但同时我也相信她对这孩子用了真感情——很久后我才明白了她心里的爱恨。她冷淡这孩子,其实是恨自己把他当做了生存的筹码。但她对孩子的爱,是与孩子的父亲,与这场战争都无关的。只是,我自己的妹妹,唯一的妹妹,甚至以后几十年都借用着她的身份,我却长时间根本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他们当时想送我去日本,那位医生在最后关头帮我上了来法国的船。我说,恩人,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他说‘归飞越鸟恋南枝,劫后余生叹数奇’,不如就叫余生吧。”
      许是我的故事呼应了今日情景,房里的客人都靠拢到了我的躺椅边。壁炉里的火见了这么多生人似乎乖巧了一些,不敢再摆出什么欺负人的气焰。法国人喜欢这样的氛围,他们是浪漫主义者。恐怖活动又如何,他们唱着他们的国歌,他们兴起他们的Portes Ouvertes行动,他们固执地用自己的法语标签发推特,他们聚在我这陌生人的家,听故事,不谈仇恨。
      人类会面临一场又一场浩劫。有的是自食其果,有的是天数运作。浩劫面前,重要的是姿态,如中国人的坚韧,如法国人的温柔。姿态是为了迎接最终的和平。
      或早或迟,和平总会来的。浩劫总会成为历史。劫后余生,便是人们期待已久的赞歌。循环往复,永不消弭。
      屋外响起了马赛曲的琴声,每一个音符都用力地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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