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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晔阳小城一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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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虽然磨人,可进入二月份后,却已经开始有回温的征兆,加之阳光灿烂,也不觉寒冷,三人走在街上也感到惬意。
正如唐瞳所说,许多商店都已经关门回家过年了,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去处,唐瞳就带着另外二人去了河边走走。
晔阳人喜静也喜夜生活,白日悠闲夜晚反倒热闹非凡,这点在河边一走就可看出来了。涟鸣河贯穿了整个晔阳,是晔阳的母亲河,老一辈有许多关于涟鸣河的传说,涟鸣河边有个涟鸣公园,是晔阳人最喜欢去的地方。
公园不大却绿意盎然,白天老人家最喜欢在这儿遛狗、逗鸟,喝一杯茶,安逸得很,晚上呢,公园里巨大的露天舞池,就是中老年人跳交际舞的地方。年轻人也喜欢在这儿滑滑板、斗舞,所以将公园隔出一个区域专门给这些年轻人发挥,年轻人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1997。
“这儿就是1997,河的那面是购物中心和惠月广场,你看那桥就是活水桥,等到十六游百病的时候,熙熙攘攘的就全都是人了,根本过不了车,涟鸣的夜景最好看,灯光秀和红灯笼,都非常地漂亮。”三人坐在1997的木凳上,看着唐瞳指点江山,1997的地方宽阔,几乎可以将涟鸣河的风景都给看完。
1997就在涟鸣公园的西南角,像是一个小小广场,到处都是涂鸦,五彩斑斓很有视觉冲击,其中有一黑白涂鸦最为醒目,像是在一只在呐喊的野狗,还颇有抽象风格,晏殊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除了涂鸦,一些障碍物也很引人注目,高高低低的物件,像是用来跑酷的,再然后就是一个小型极限运动场,非常小,却被年轻人精心地涂鸦成了一个艺术品。
“为什么这儿叫1997?”晏殊侧身问唐瞳,“这是除了舞池外最宽阔的地方,以前是露天运动场,年轻人最喜欢在这儿玩耍了,后来干脆就建了个小极限运动场,年轻人为了彰显个性,赶潮流就给这儿取了个数字名,好像是因为大家97年出生的人最多吧,就取了个1997的名字。”唐瞳回答道。
晏殊点点头地笑了。
“我记着晔阳以前不也有个玩嘻哈的地儿吗?”希西若有所思地想着,希西从小被送到省会的封闭学校读书,其实对晔阳并不了解,所以舅妈才特意让唐瞳带着这两个不认路的人逛街。
“是那个叫自在的仓库吧?后来给拆了,不过我读高中的时候有人又在那儿开了个仓库主题的酒吧,自在吧。”唐瞳伸了个懒腰,挠挠鼻尖,懒洋洋地回答着。
她微微眯眼,今天阳光还真好。
晏殊也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也闭着眼晒太阳,希西也就没有再找话。
三个人沐浴了一会儿阳光,希西突然睁眼说:“我饿了。”
“带你们去吃炸洋芋吧!”唐瞳起身,希西也跳起来了,笑眯眯地说:“好耶,吃张嬢嬢家的。”晏殊慢半拍地起身,从容地跟着两个姑娘往前走。
晔阳的大道小巷都很多,尤其是小巷里还有人家,老路板砖青瓦朱门,老人抱着猫,坐在门前晒太阳,野草在墙角茂盛,小孩在迷宫般的巷子里嬉戏打闹,扔着摔炮,还有小土狗屁颠屁颠地从晏殊脚下经过,晏殊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小城市了。
“晏殊哥哥,你快跟上来呀。”唐瞳回头遥遥地对打量小巷的晏殊喊了一声,晏殊哦了一声,迈着大步就跟了上来。晏殊觉得三人离喧闹的贸易中心越来越远了,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果然当三人从小巷子曲曲折折地走出来的一瞬间,世界就变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市一般。
“这是老城区,几十年了都是这样,没有变过。”唐瞳反身对他们说着,一帮少年呼叫着骑车奔过,风掀起了唐瞳的裙角,飞扬起她的长发,背景有吆喝着的大妈,有飞起的鸽子,石板沏起的房子,切割天空的电线,好看得不行。
晏殊有些晃神,将目光移开,看到参差不齐高矮不齐的房子错落在街上,唐瞳带着他们,踱步在街道上,滋滋作响的油炸声,街角下棋大爷的叫好声,卖叮叮糖的叮铃声,混合着好闻的油炸糕味道和芝麻球的香甜味,让人说不出的舒心。
“这家小店专卖油炸糕、芝麻球和油条,开了好多年了,老晔阳人都喜欢来他家买早点,但我觉着太油腻了,你们看那家店就是卖烤鸭的那家,他家老店在农贸市场,那味道才正宗,这新店是儿子开的,没有他老爹做的地道。”唐瞳一一指点着给他们看:“那家牛肉饼做的特别好吃,可惜没有开门。”唐瞳似乎对美食特别了解,介绍起来头头是道,晏殊也乐在其中。
老城区里的人明显比较要多一些,看着还挺热闹,唐瞳解释说城南老区大部分都是本地人,不需要回老家过年,三人买了杨梅汁,一人一瓶喝得开心,晏殊越发觉得舅妈找唐瞳当导游真是找对了,她叭叭叭能说会道的能力确实强,七拐八拐地三人就走到了一所中学面前。
澄明中学是晔阳的老牌学府了,坐落在城南广场的对面,中式仿古建筑,重檐庑殿顶的大门,朱红色的门口边金灿灿地写着:澄明中学四个大字,好不气派。
唐瞳小声地对二人说:“这大门还是我上高中前新建的呢,别看外面看着气派,其实里面可小了,比我初中的学校还小了三分之一呢。”希西也难得有兴致地对晏殊说:“就属学校门口的东西最好吃了,尤其是那家张嬢嬢炸洋芋,它家的糖醋小土豆超级好吃了。”
姐妹俩手牵着手就先急匆匆地跑向了小店,晏殊悠悠然地跟了上去。
“对,都要糖醋的……”唐瞳回首见晏殊跟了上来,又问他:“你吃不吃辣?”晏殊点点头:“吃一点。”
“哦,”唐瞳又接着对老板说:“一个少辣,另外两碗多放些辣椒哈。”晏殊也跟着站在了柜台前,见老板熟练地舀出三碗炸得酥脆的土豆,一勺热油三勺糖再加上少许醋,生抽鸡精葱段香菜辣椒面,热热闹闹地一搅拌,盛出来色泽红亮,令人垂涎。
导游唐瞳抢先付了钱,给他们一人一碗分了去,三人一吃,都烫了嘴,呼哧呼哧许久才下肚,土豆炸得可真算得上是外酥里嫩,味浓汁多,西南喜辣,酸甜口里也加了咸香的辣椒面,味道却更加得有层次,酸甜咸辣,好吃的很,余味十足呀。
几个人就站在马路边上,就着凉风把炸土豆吃完了,希西抹抹嘴,眼睛一骨碌转对晏殊说:“那个……晏殊?”希西主动对晏殊说话,可让唐瞳有些吃惊,眨巴着眼看着他们俩。
“我对你其实不是很感兴趣,你应该也是吧?我实在烦家长的相亲安排,要可以的话,我们就表面做做戏,私下各玩各的,彼此心里明亮儿就行哈。”
“好。”晏殊轻声地回应道。
“OK!”希西一拍晏殊的胳膊,笑眯眯地说:“这就好!那行,你们俩继续逛,我就先溜了。”她没等晏殊回应,就快步走到唐瞳身边,悄声对她说:“你自己带着晏殊玩吧,我约了男票下午视频,我得去找个网吧混了,拜拜。”
“哎,姐!”唐瞳急急地想要抓住她,总觉得不妥,可是谁能阻止陷入爱情的希西呢?希西一面向他们挥手,一面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地就跑了。
晏殊走到唐瞳身边,问:“我们还逛吗?”
唐瞳歉意地一笑:“那我们接着逛吧,你想去哪儿玩呢?雁回塔?银杉寺?还是……”
“你平时都喜欢去哪儿呢?”
“啊?”
“去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吧。”晏殊的眼睛微微一弯,“你也陪了我逛了这么久,现在换我陪你吧。”
“嗯……”唐瞳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好!”
路边郁郁葱葱的树林投下零零碎碎的光斑,路人无论多么匆忙都会忍不住瞟一眼小店的橱窗。橱窗里有不知真假的松柏盆栽、铺垫着的鹅卵石,悬挂着竹制飞鹤,实木小圆桌上放着一套古色的四库全书,背景墙是白墙砖瓦的墙,挂着水墨的画,一列一列地摆放着各类的书籍,满满的中国风,让人看着就惬意。
“这是一家书店呀?”晏殊抬头看了看像模像样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听松书店”四个大字。
“嗯嗯,对呀。”唐瞳推开门,风铃声叮铃作响,店员抬头看了眼笑说:“来了?”唐瞳也欢快地点点头,因为在书店而放低声音对晏殊说:“这家书店全,我从小到大都是在他家买的书。”
听松一楼挂着书画佩剑和小小的假山,像是古代那个贵公子的书房,但卖的可就不全是书了,半面的杂志漫画,半面的文具小玩意儿,和装修风格怪不搭的。
唐瞳直径地走向二楼,听松的书基本都在二楼,酒红色的木架,暖黄色的灯光,缓缓的英文歌,和玻璃房里的咖啡馆,二楼又变成了一个有格调的咖啡书店。
“听松书店在晔阳是老字号书店了,一家独大,学校的辅导书什么的都是从他家进的,所以挺有名气。我刚上初中的时候,这家老店就装修了,好像是老板和老板娘风格不同,都吵不过对方,就一人要一层装修,所以中不中西不西的。”唐瞳咯咯一笑:“晔阳小,那时候就这么一家格调的店,大家都跑来装文化人,喝个下午茶什么的,我就也养成了没事猫在他家的习惯。”
说着,唐瞳就轻车熟路地钻进书架中了,晏殊也没再跟着她了,自己走到靠在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听松还比较贴心,堆着些坐垫给大家备用,晏殊在木地板上放了个垫子,打坐一样低头认真地翻页看书。
这书还挺有意思,看着怪解闷,晏殊沉浸其中,也觉着周围的氛围很让人放松。高高的书架,窸窸窣窣的翻书声,好看的男人穿着大衣,盘腿低头认真看着小说,空气中都有着一股好闻的咖啡味和书卷味。
唐瞳觉得这一幕很好看,抱着书发了一会儿愣,才去推了推晏殊。
晏殊有些迷茫地脱离书本,看着突然出现的唐瞳。
“请你喝咖啡呀,进去坐着看。”唐瞳挤挤眼,晏殊一笑,起身走向咖啡厅,为女士拉开大门,唐瞳也调皮地提起裙边屈了屈腿,点头表示感谢,晏殊笑着一挑眉,二人就一同找了个角落坐下。
唐瞳刚坐在舒适的沙发上,一只猫就轻巧地跳到她的腿上,唐瞳摸着它的小脑袋,轻声唤着:“绸缎。”
“这只猫叫绸缎?”晏殊有些好笑地问。
“对啊对啊,它叫绸缎呢。”小肥猫皮毛光滑水亮,手感看着也不错,是有些绸缎的柔顺感,绸缎瞪大眼睛盯着他,晏殊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你还别说,这绸缎蓝眼睛灰色皮毛,真的很好看了。晏殊看着就不自觉地伸出了手,试探般地抚上了绸缎的背。
绸缎微微一颤,紧张地看着晏殊,不一会儿就在晏殊温柔的抚摸下变得温驯,惬意地哼哼叫唤。
唐瞳有些意外地对晏殊说:“绸缎居然不排斥你也,它平时可傲娇了,从来不让陌生人碰,之前知寒……”唐瞳猛地收住自己的话头,神色变得郁郁,好像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人。
晏殊没有说话,而是温和地翻开了菜单:“你想喝什么?”
当小小的黑森林蛋糕和两杯暖洋洋的拿铁端上来的时候,晏殊和唐瞳已经沉浸在了手中的书里,橘黄色的灯光打在桌面上,唐瞳蜷在沙发的一角,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绸缎。
二人没有说话,可在缓缓流淌的音乐中,沉默更让人安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冬天昼短,窗外已经隐隐有了昏沉的暮色,晏殊放下书,轻轻地揉了揉眉头,刚想叫唐瞳一声。
“唐瞳!宁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