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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宋七身世 ...

  •   时流飞泄,滚滚东流,转眼就过去半月有余,丹只又过上了吃睡吃睡的米虫生活。
      前些日子的风波最终以刘家将河上的流通生意全部委托给周家船商为结局平息,刘家不得已还是吃了个大大的哑巴亏。丹只偶尔在内心深处的小小一隅存着对刘倚书的一丝愧疚,毕竟若不是她动手杀人把事情闹大了,刘家本不用承担如此大的损失。
      日渐丰腴的黑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踩过丹只胸口,后者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黑猫跳上边上的矮几上,而后端坐着,慵懒地舔了舔爪,似是感知到丹只内心所想,碧色的猫瞳一闪,竟然开口说话了:“主人内疚个什么劲,想他刘家上老下小,可都是靠的你才吃上的饭。”声如脆莺,听来像是从个俏丽姑娘嘴里发出的,下一秒,却只听一声蒙在嗓子里的咳,从黑猫嘴里吐出一团毛球。
      丹只觉得它说得在理,而且她可是救了个人呐,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个倔强坚毅的眼神,想来她并没有半分后悔的意思。而且谁又敢说老妖怪行事有错呢?
      她从小榻上起身,缓步走到屏风之后,片刻之间,一件黑色的长衫挂在了横杆上,屏风上隐约显现出个曲线妖娆的身形,丹只一件件披上精致的衣袍,末了将长发从衣物中拎出,她从额上捋出些碎发,堪堪遮住自己浅淡的眉毛,丹只懒得上妆,她肤色雪白,唇色朱红,倒也细致可人的很。一切妥当之后,她抱起黑猫,走出屋子…
      门窗上贴着红双喜,门廊上挂着红灯笼,宾客盈门,锣鼓喧天,一派欢天喜地,一身淡紫衣装的丹只抱着黑猫,静立在刘倚书身边,她虽然面无表情,但心下觉得在人群里扮作一个普通人也有点意思。刘倚书时而与相识的人含笑致意,时而被引荐几位商人贾户,但一直留意着丹只,害怕她不悦。
      对于到太守府拜访的事,丹只推脱了很多次,趁着这次太守府公子娶妻,她终于应下了。因为丹只总觉得这太守相冲古怪的很,她才不信太守会相信自己那番弱女子的言论,那日死的两个人,一个断了咽喉血管,一个碎了咽骨颈骨,哪里会是弱女子失手就能干出的事。
      可这太守一不逮她,二不惧她,这样的反应可真是引起丹只的好奇心了。她很想知道,这太守壶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喜堂里慢慢挤着人,刘倚书虚圈着胳膊,硬是给丹只腾出个舒适地。不少来观礼的姑娘小姐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俊脸,都悄悄红了脸,想方设法地朝刘倚书身边挤。
      不久人群里一阵喧,喜娘牵着盖头蒙面的娇羞新妇走上前,新郎已经守候在那。太守挽着儿子的手,舍不得放开似的,笑容慈祥仁爱。丹只看着新郎,感觉出有些不对,他笑得憨傻,貌似品貌端正的少年郎,嘴角却挂着可疑的一抹晶莹,他眼神澄澈,倒似个黄发稚童。
      仔细辨认,就能看出,这太守家的宝贝独子竟然是个神志有缺的人。
      一时间喜堂礼毕,宾客们都被安排上席。太守家倒是阔绰,请来了有名的曲戏班子,就在天井搭了台子,给众人赏乐。
      丹只坐在席上,刘倚书早已不知又和哪个商场伙伴聊上,不知去向。她索性手一松,让身上的黑猫下去自在玩耍,叮嘱道:“估准了时辰,可别忘了回来,绒花。”不知黑猫听没听到,反正它伸了个懒腰,就扭着屁股开开心心地去了。
      有人敲锣报幕,台上正要演上一出《玉堂春》,讲得是一位官家子弟与名妓苏三的一段传奇韵事。丹只本不觉得有甚意思,可看着台上腔调婉转,扮演苏三的小旦,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虽然妆上的浓,一双杏目含情似水,但面庞仍能看出些男子轮廓,再看那身形长量,丹只一时不能确定,台上这莲步款款,笑语和柔的名妓面孔下,是不是她记得的那个少年宋七。
      丹只旁边桌上的两个男人交头窃语,但音量大的明显是想让别人都听见。那名大腹便便,肥头大耳的男子笑得贱兮兮:“这样私定终生的风流佳话,我最近倒是也听得一段”,他斜眼看了眼台上的宋七,像是注意着他的反应,“约十八年前,我们阳城也曾有一个旦角,风华绝代,不知多少男子为他倾倒。”周围宾客都听见了他的话,不少人伸长了脖子想听后续。
      “不过可惜了,这旦角儿和咱看得这戏班子的七哥儿一样,实打实的是个男儿身。”这肥胖男子吊着嗓子,丹只余光看见宋七的身躯一震,倏忽又平静下去。
      “这名角一次被邀往外地一个大老爷家献唱,未曾想倒和这家的妙龄小姐暗生情愫,互通款曲,最后两人难分难舍,旦角竟然带着小姐私奔了。”
      “不久大老爷带人来追,小姐已经珠胎暗结,也只能含恨将小姐嫁给了这角儿。”胖男人停下了,周围宾客觉得好没意思,这样烂俗的情节,大家都听过百遍了。可胖男人旁边那位尖嘴猴腮的男子倒开口了:“不久小姐喜得麟儿,一家人是蜜里调油了几年,可天不遂人愿,旦角一病不起,溘然长逝就留下孤儿寡母,再不久,小姐因悲痛竟然开始吸食大烟,也不管那孩子了,一直至今,一家子的积蓄散尽之后,小姐竟然做起了娼妓的勾当,只要给她钱去吸大烟,就是再破落的屠户也使得。”听到这里,宾客们原本还在同情这一家子,当下却都开始鄙夷起这人尽可夫的妇人了。
      丹只的目光一直在宋七身上,从那男人讲到旦角病逝起,这孩子就不淡定了,捏紧了拳头,满含恨意,不过台上当时正演到苏三被冤入狱,不知情者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讲述故事的两名男子终于步入正题:“那可怜见的孩子重拾他爹的旧业,进了班子也风生水起的做起了角儿,一日有客人求其墨迹,呈上的布帛竟然是他娘的粉红肚兜儿。”说完目光直盯着宋七瞧。
      此时绕是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这两人讲得就是台上这旦角的故事,他们哈哈哈哈地笑作一团。台上此时已演到团圆一段,宋七浑身僵硬地倚在另一名小生怀中,双目忍得通红,乐声刚停,他就再也忍受不住,拂袖而去。
      丹只不知这故事好笑在哪,她总觉好的笑话是该让所有人都笑的,既然宋七没笑,那其余人笑得也是奇怪。看见刚谈论故事的两个男子尾随宋七去了,丹只也鬼使神差地站起,跟了上去。
      路上端着喜盆,菜品的丫头们,时不时路过,宋七,两名男子,丹只就以一前一中一后的“队形”,一直走到一僻静处。距离有些远,丹只没那心思听两个人的龌龊话,她看见宋七在前面停下了,这两个男子有迎上去的意思,她想也没想就上前,劈上了两人的后颈。
      这次她没下死手,毕竟这是别人的大喜日子。
      宋七回头时,正看到面无表情的少女放倒那肥硕如猪的丑恶男人,两人一时面面相觑,不知谁该先开口,开口说什么。
      丹只心想自己真是掉了老妖怪的面儿,这次这小子都没叫自己,自己竟然就出手帮他摆平了麻烦。她悠然地背了手,想着就这么走了算了。
      “等一下!”阳光下少年急切地开口,他看着眼前这个貌似长自己几岁的少女,不过两次相逢,都在自己最窘迫的时刻,他想道声谢,又觉得轻飘飘的谢字谁会在乎,可不道谢又能干什么呢,少女锦衣华服,显然是不缺什么的。
      丹只看着男孩,正迎着光,这太阳刺得她快流泪了:“我们先到那…”
      “我可以跟着你么?”宋七涨红着脸开口,丹只一时愣了。
      跟着我?她一瞬间脑子里闪过软趴趴的黑猫绒花,闪过没意思的刘倚书,闪过湿哒哒的小水鬼,不知宋七说的是哪一种跟着。
      宋七一开口就后悔了,他也听说过他们戏子被客人带走意味着什么,什么金屋藏娇,什么以身侍客,他想着总要谢她一谢的,可他也没想到脱口而出会是这种谢法。她会不会看轻自己?她会不会一口拒绝?
      两厢僵持,气氛比刚才更是尴尬了。
      “我…我”少年意欲开口。
      “主人!可算找到你啦!快救我!”身形娇俏的少女忽然扑进丹只怀里,她梳着两个高髻,红扑扑的圆脸气鼓鼓。丹只把少女从怀里捞出:“绒花,你怎么能在外面化形?!”绒花碧色的眸子里溢满委屈,刚抬头,一抹大红色的身影风一般地扑向她。
      “你又怎么招惹的他?!”丹只看清来人后只觉头疼。
      穿着大红喜服的男子乐呵呵地拽着绒花的衣服,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百花的牙齿,绒花只想把衣服从他手里拽出来,两人就跟拔河似的,绒花朝男子亮了亮爪子,殊不知她现在白嫩嗯的小手压根没一点威慑力。
      本该呆在洞房的太守府公子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无辜的大眼几乎落下泪来,他紧盯着绒花,软乎乎地叫了句,“娘子~”
      丹只以手抚额,她今天出门可真是没看黄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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