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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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要说丹只这只老妖怪最怕什么东西，七加八减算来算去，就只剩无所事事这条了。所以当少年喊出口的那一刻，丹只没有恼怒，倒生出一股子欣喜，今儿是什么黄道吉日，出门就遇到个能给她找“麻烦”的小东西。
“小妞还笑得出来，你以为你们两个小鸡样的身板能掀起什么浪儿？”为首的男人搓了搓手，油腻的方脸上作出令人嫌恶的表情，见丹只还站在原地不动，倒以为她是吓得不懂反应了，伸出右手就冲着丹只的颈上去了。
另两个壮汉叉手笑看，盘算着加上这小妞差不多就够上债钱了。
楼下的戏上正在转场，木头梆子敲得震天响，接着一声二胡拉弦撕开了幕布，一位青衣小旦袅娜着就出来了，看众们津津有味，从没听过一声怪异的惨叫。
黑袍少女俏生生地甩着手，弱柳扶风似的。如果不是她脚边趴着个壮汉，鲜血正从那汉子的头颈处汩汩流出的话，这屋里的情形也算是诡异的和谐。
除了丹只意外的另外三个活人都吓呆当场，没人看见丹只是如何出手的，从地上的少年的角度，她也只是挥了下手，轻柔地像是要给情郎一个娇俏的巴掌。
丹只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伸出掐出了其中一个壮汉的脖子，左手也缓缓抬起，葱白的之间落在另一个壮汉双眼之间，被点住脑袋的汉子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他想颤抖，可听着身旁同伴艰难的呼吸声，他连抖动都不敢，他看着丹只的手指，眼珠子定成了斗鸡眼。
丹只被逗笑了，她的手指缓缓滑向男子的鼻梁处，柔柔软软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钻进在场三个人的耳朵：“你们说，我一个弱女子”，说到这还停顿了下，“一来没带帮手，二来手无缚鸡之力，哪来的胆子惹上您两位大爷呢，你说是不是？”
同伴的脖子发出脆弱的崩断声，呼吸声也没有了，被指着鼻梁的男子只觉得快要尿出来了，不知道是说是还说不是的好。
仍在伏地的男孩不自在地捏起了拳，他知道丹只这话是在说给他听。若此人只是一名弱质女流，自己的出声叫喊只能给她也带去祸端，并不能解自己的困境，但他还是开口了，要说他是卑鄙无良也不为过。
可“救命稻草”就算薄脆易折，溺水的人也会不顾一切都要抓住不是么？！更何况哪有寻常的女子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还能镇定自若，冷淡自如地离去？他剧烈地咳了几下，无声的笑得像个孩童，刚才他就像个卑劣的赌徒，值得庆幸的是，他赌对了。
余光看见男孩这样平静的反应，丹只诧异地挑了挑眉，虽然她眉色寡淡到看不出，只能看到一抹上移的眉骨的形状，她对手下的两个壮汉失去了兴趣，利落地收回两手，两个壮汉一个无声地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死了，另一个则大口喘着气，目光呆滞。
此时，刘倚书一行人正要路过这个雅间，他和另一个为首的人拱手互让，看起来生意谈得还算顺利。要不是闻到股浓烈的血腥味，这兄亲弟恭的模样还能再维持一会。
“周老板，我们就先说定了。”刘倚书看到个熟悉的身影，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了，他强拉着身边的人，试图先把生意上的事情尘埃落定。
可显然已经晚了，那位周老板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随从的尸体，他上前一把扯住丹只的袖子，肥硕的双下巴都在颤动，足见他的愤怒：“杀人啦！快来人捉住这个贼人！”刘倚书懊恼地以手捂眼。
丹只不耐烦地将周老板甩开，转身就要离开，她路过刘倚书身边的时候看也没看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仿佛这场闹局和自己毫无关系。
刘倚书微微鞠了下身子，恭送她离开。眼神示意手下拦住要对丹只动手的周老板的其他随从过来找丹只送死。
丹只理了下裙边，她一步步从楼梯边走下，楼上楼下的人们都听到了二楼的动静，潮水般地涌向混乱的那处。“还有没有王法啦？！”她老远就听见谁叫嚷了这么一句，她戴上兜帽，毫不犹豫的走出曲馆。呵，王法？这世上，我就是王法…
月逢十五，银质的月色洋洋洒洒地洒在大地上，照的处处亮如白昼。
长巷中，丹只脚步轻盈，黑裙翩飞，如飞舞的蝶儿。这长巷深曲，弯弯道道中，女子突然消隐。紧跟的少年加急了步伐，终于在拐过一个弯后，前方就又出现了那抹窈窕，少年松了口气，继续跟了上去。
丹只飘飞在少年身旁，饶有兴致地跟他一起尾随着前边她随手化出的幻影。出曲馆不久，她就觉察出跟着她的少年，花了一秒中时间惊讶他能那么快从那儿脱身之后，丹只开始好奇这孩子跟着自己的意图来。
毕竟不久前才看着自己眼都不眨地杀了两个人，丹只简直要夸几句这孩子不知死活了，她上下打量了下少年，突然生出几个好玩的心思，她手指翻动，巷子里无端就飘来一片雾。
少年正专心地尾随，飘来的雾正遮住前方女子的身影。他赶忙穿过那片雾，脚下的路晃晃悠悠，忽然就变成自己熟悉的样子，这分明是回家的路啊，正怔楞之际，额上好像落了什么东西，他抬起袖子一抹，那东西就化成了水，冰凉地渗了进去。他抬头一看，却是漫天飘起了雪花，他迷糊着，这六月的天气，怎么可能下雪呢？他眼前一闪，几乎落下泪来，已经来不及想刚那个问题。
前面路口一个身着布衣的中年男子看见他赶快迎了上来，他温暖的大手盖上少年的头顶，一边笑着说：“我就说今儿要落雪吧，你这孩子偏不听我的带把伞，这外衣都湿了，等化雪了肯定冷的很。”说完伸手温柔地拍掉少年身上的雪花。
男孩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呼气也浅浅的，深怕动作大了那男人就散了似的，中年男人咧嘴憨憨地笑了，他摸了摸少年的头：“孩子真是学戏都学傻了，快回家吧，你娘给热了粥，一大锅，管饱。”搭着少年的肩就往前走，少年翕动了下鼻子，像是真的闻见股浓浓的粥香。
他呆呆愣愣地走着，头顶的中年男子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着白日里他听闻的趣事，“你可不要嫌爹烦啊。”男人呵呵呵地笑，少年也笑了，走了不一会，前方不远处现出另一个身影来，看不清面容，可就让人觉得那脸上是带着温柔浅笑的。
男人高兴地招呼：“婆娘，快把炉子升起来，可不能冻着咱宝贝儿子，儿子，去你娘那搭把手去。”说着往前送了送少年。
少年却突然停在那儿，垂下了头，微微颤抖着，肩膀也上下抖动。“怎么了孩子，快去啊。”男人醇厚的嗓音还在耳边，前方的女人也柔柔地唤他。
少年倏地抬起了头，一脸的泪水，他一把推开靠近的男人，大声叫道：“滚开！你不是他！”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皴裂的声音，连雪花都定浮在天上，男人女人都变得面无表情，像是个刚糊出的纸人。
在少年的注视下，两人一寸寸裂开，从头顶开始，女人飘散成灰，男人却瞪出了眼睛，伸长了舌头，七窍都溢出鲜血，猛然朝着他扑过来！
男孩却没了刚才喊叫的气势，他悲哀地摇头闭眼，在男人一瞬间疑惑的眼神中缓缓伸出双臂，坚定又无奈地迎向了早已不辨原状的男人。在他们身形相触的那一刻，黑雾乍起，团团围住了相拥的两个人…
丹只将怀中的少年扯出，终于还是问出了声：“你叫什么名字？”少年朝后退了一步，似是还没从幻境中缓过神来，一滴泪从他眼眶中滑出，缓缓滑进少年的嘴里，苦涩又坚定：“我叫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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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