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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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染风流，眼飞情丝，戏中的佳人娇嗔着回应爱人的甜言蜜语；台下的看客们言笑晏晏，推杯换盏，多情的似是入戏太深。
丹只看着戏台上的宋七，一杯一杯灌着酒，其实只要她不想醉，再香的陈酿也无甚作用，但今天她想尝尝不清醒的滋味。她半眯着眼，迷朦的灯光下，宋七莲步款款，他面上是旦角的脸谱，厚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相貌，可丹只却分明能看到那张脸谱下的少年的脸，青涩的，明媚的，举手投足之间，风华绝代。
丹只不禁赞叹，这小子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可真是好看。
曲罢，看见宋七去了后台，丹只站起身子歪歪扭扭地去寻他，后台门口的伙计拦着不让她进去，被丹只一锭金子砸的昏头转向，再看时，穿着黑衣的少女早就不见踪影。
宋七刚卸完脸上的妆，头饰还没取下，丹只瘫着半边身子在宋七身前的置物桌上，探头瞅着宋七的脸，她咧嘴一笑，软软地戳了戳宋七的头饰：“你这样可真像个女孩子啊。”
宋七被吓了一跳，瞪着眼睛：“你怎么来了？”他浓眉一皱，嗅了嗅，“你喝酒了？”丹只见他鼓着腮很是可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下巴，又低头闻下自己：“喝了点，怎的？味儿很大？”
宋七后倚躲开丹只的手，很不喜欢丹只这样像是逗孩子样的举动。他把头上厚重的头饰解下，端正着身子看向丹只：“说吧，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进来好像蹿高了许多，就这么坐着，丹只也突然觉得宋七好像在俯视自己。少年的浓眉长得可真好看，丹只想到自己几乎快看不见的眉毛，很是苦恼。
“前几日你不开心，是我逗你开心的，今天我不欢喜，是礼尚往来的时候了。”丹只说得理所当然，宋七眼前晃过那朵珍稀雪莲，那一箱箱金银珠宝，他哪来的能和她礼尚往来的本事，像是猜出了少年的想法，丹只哑然：“放心，你陪我散散心就好了。”
宋七本来想带着丹只走后门，但女子极其自然地从前门出去了，宋七也只好跟上。大厅里的人见馆里有名的旦角跟一位姑娘走在了一起，都惊讶好奇的很，听说不多日前，这宋七郎已被刘府给包下了，难不成这姑娘是刘府的人？还是宋七“红杏出墙”？一时间，大家的神色都显出古怪，纷纷探头探脑。
丹只好似没看到，她仍感到脚步虚浮，自然地伸出手让宋七扶着，大厅里一片寂静，在这静谧的档口，宋七直觉面上如火烧一般，看着丹只伸出的纤细的胳臂，无奈地上前扶住。
两人走出曲馆，将愈演愈烈的议论声留在了身后…
难耐的炎夏已近尾声，夜风丝丝缕缕较前几日要清凉的很，走了一段路，丹只酒醒得差不多了，直着身子行步稳健，但也没收回宋七扶着的那只手，宋七只觉这皓腕有千斤重，闻着少女身上阵阵泠冽的香味和淡淡的酒香，他不禁红了脸。
正当宋七以为丹只所谓的散心就是拉着他走上一走的时候，丹只转身就又揽了他的腰带着他窜上了旁边一处宅子的屋顶。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宋七没有惊叫出声。丹只在屋顶上如履平地，宋七在她身侧小心翼翼，“你知道吗。我们脚下的这户人家往上数十倍都是屠户，不知烧了什么高香这辈儿出了个秀才”，女子的眼神纯澈，淡淡地说着她所知道的，这座城的往事。
揽着宋七的手微微使劲，他们二人又轻盈地落到了另一个屋顶上。
“这一家，祖辈上和我还有过交集，不过打他们老爷的太祖奶奶没了，就没人认得我了。”
“这一家里的槐花树下有一箱金子，是我两百年前埋的，不知道到哪一辈才能有人发现这个惊喜啊。”
宋七静静听着，不时弄出个动静以表应和。他们来到一户大家的宅子顶上，宅子里哭声不断，厚重的棺材躺在布置好的灵堂中央，棺盖还未盖上，露出其中一具单薄苍白的尸身来。
丹只盯着尸首喃喃：“原来这就是程家小姐的家。”宋七对发生在刘府的事儿也有所耳闻，程家小姐血尽而亡，这死法确实很像丹只的风格，可就闪过一次这样的念头，宋七就否定了它，他不相信丹只会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丹只忽然笑了，她指着躺在棺木中的尸体：“你知道吗，这孩子小时候被我抢过一只风筝，哇哇哭了好久，”她语速很快，像是很惊喜于自己的记忆，“谁知道长大了竟然变成这样个又蠢又莽的姑娘。”
宋七不忍地拍了拍丹只的肩，出口安慰道：“我知道有很多人，像刘倚书，相冲他们会误以为是你杀了程家小姐，但我信你，你不必为他们的想法感到委屈。”
丹只听宋七说相信，微微觉得惊讶，她凝视着少年关切的眼睛，笑了笑有摇了摇头说：“其实我并不觉得委屈。”
宋七瞪大双眼：“难不成，这小姐真的是你…”
“你刚还说相信我，”丹只抬手就给了宋七头上一个爆栗，“人我没杀，他们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我在这阳城千年已有，在我眼皮子底下，从来不会允许人祸，只任天灾。这人怎么能不明不白就没了。”
她的神情落寞，目光又再度落在灵堂之上：“其实我挺愿意搀和到这群小蚂蚁样的人类生活中去的，只不，过以这样的方式，我不喜欢。”
宋七的眼神如同浸了水，人人都想成神成仙，但这拥有无尽生命无尽力量的高位，看来也没那么好过。
“小宋七，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丹只撇着头疑问道。宋七望向下方的灵堂，只觉得一切如常，没什么不对。丹只没有在意宋七的回应，她的眼神渐渐锐利：“哭声去哪里了，这里，突然太安静了。”宋七也猛然觉察出蹊跷，刚还围着棺木哭的撕心裂肺的程家人忽然都倒在地上，丹只能感觉到他们还有气息，但似乎因为某种原因集体陷入了沉睡。
惨白的月光洒在程小姐的尸体上，像是她也只是睡着了一样。
棺木旁的纸钱堆无风自动，洋洋洒洒围着尸身撒了一地，除了这堆纸钱，灵堂里其余布挂，烛火等却都像是被冻住了，一动不动。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宋七只敢屏着呼吸，愣在原地。一道白色的蛇形身影从灵堂的屋梁上蜿蜒而下，一边行进一边还发出咔嚓咔嚓的动静，像是无数细碎的骨骼碰撞在一起。它径自滑过灵堂内睡倒在地的人们，不时还用“尾巴”遮住某个人的鼻孔，像是随便做了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
只见那东西“滑”到棺木上，悠哉地盘在了程小姐的尸体上方。宋七发现这东西前端竟还有着人样的眼睛嘴巴，只不过那眼睛耷拉着死气沉沉，嘴巴像是被撕开的口袋。
在宋七的注视下，那“口袋”中伸出一条血红的滴着黏液的细长舌头，对着尸体的脸就舔了上去。
“呜！”宋七即将出口的惊呼被丹只以手捂住，后者眯着绯红的眼紧盯着那蛇形的东西，紧抿着嘴。那东西还在不住地舔着尸体，只有两分人形的脸上尽是贪婪。
电光火石之间，宋七紧拽着丹只衣袖的手一松，捂在他嘴上丹只的冰凉柔嫩也随着消失，月光下，宋七只来得及捕捉到丹只的一道虚影，她似离弦的箭直飞向棺木上的东西。
一脚踩在蛇形怪物的半截处，徒手化刃将急欲挣扎逃跑的东西钉死在地上，捋起衣袖，对着脚下的东西就是一番暴风骤雨样的毒打。
宋七犹站在屋顶上，看着丹只利落的动作连害怕都忘记了。
丹只扯住那东西的长舌，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怪物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它看见眼前的少女嘴角斜出一抹笑，就像看见地狱阎罗般瑟瑟发抖起来…
“你想怎么死？”万籁俱寂间，女子如此漫不经心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