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期何渡》请让我看着星星

1、第 1 章 苏籽犀沉迷

　　承德3年的大寒，遇见了大成王朝建国来有史记载的最大一场雪。大雪后的未央宫无人打理，即使是因为这个王朝即将易主，宫人的倦怠还是有些过分。

　　可是没人管宫人的渎职，此刻皇宫上下都被恐慌的气氛笼罩。不知先是哪个宫人开始嚼舌根：大成王朝的每个皇帝都活不过三十岁是因为受妖精蛊惑，被吸了寿命。这一代皇帝程子煜，更是不及弱冠就已显出了下世的光景，不贪女色的皇帝后宫仅有个苏贵妃，无任何子嗣。可匈奴大军以抵京都近郊，也无怪宫人凉薄，看着毫无威严的弱质皇帝，都开始为自己的未来盘算。皇帝听晓流言后自然是震怒的，以妖言惑众之由抓了几十个宫人斩首。只是传起流言的那人，竟查不出是何人，在何方。

　　夜晚的揽月阁浸在阴冷里，阁顶的八仙桌上摆着供奉——已是两天前的糕点，早已冷硬。这是皇族祭祀祖宗的地方，除每年祭祖之日和每日宫人换供奉，平时不会有人过来。

　　黑暗中没有一丝声响，作为皇宫中最高的建筑，白天可以从这里俯瞰整个京都，底下繁华的紧；可夜晚只有天上圆月高悬和几处灯光，今时今日，传递着翻涌的鬼气萧索。突然传来几声闷响，是有人攀登到顶后跺地的声音。来人不满的嘟囔着天气和供奉，紧接着就响起了咀嚼声。
　　话声稚嫩，咀嚼急切，应该是个孩子。正当来人费力嚼着糕点之际，阁楼里又传来一声闷响，只是新来的人手里还提着盏羊角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两人的脸，是一男一女两个灵秀小童。

　　很明显两人都吓了一跳。提羊角灯的男孩一脸警惕：“你是何人，怎么来了这里？看你可打扮不像宫里的差使。”女孩手里还拈着一块糕点，闻言狡黠笑道：“你对宫里规矩很熟嘛，这身打扮也没能蒙混过关。”男孩赧然一笑，微抿着嘴角，“这身宫女装没问题，可宫人不能梳你这坠马髻，这发髻王侯女眷才能梳，所以你……” “有些话讲的太透就没意思啦，我姑且算王侯女，你呢？半夜跑来这里。” “我……我是天子伴读，来这里的原因，唔，你为什么我便为什么。”说着径自走到女孩身边坐下，拈起一块糕点投进嘴里，含混不清道：“我叫墨翎，天子伴读。”旁边一阵沉默，半晌女孩轻软的声音响起：“苏籽犀，贵妃之妹。”

　　墨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再看苏籽犀时，她小腿伸出阁楼栏杆外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溶溶月色和雪色交映，天青色精致的绣鞋和粉色宫裙间，一截莹白的脚踝看得人眼晕。墨翎觉得自己脸在发烫，连忙开口，“难得遇上，我们今晚交个话友，聊聊你姐姐和皇上的吧。”女孩可有可无的颔首，眼疾手快地抢走盘中最后一块糕点，“小伴读，你说，我听着。”

　　“盛传皇上数月前为了寻医治病私访江南，途中偶遇你姐姐，一见倾心，空旷后宫一下多了个贵妃。咳……爱情的力量，一介孤女成了帝王心爱，你作为她唯一的妹妹被封为水月公主，可对？”苏籽犀咽下最后一口桂花酥，点点头，“很对。我被封为公主，几月来偶尔陪伴姐姐，还从未见过皇帝。”墨翎盯着苏籽犀嘴边的碎屑，暗想着下次多带点新鲜糕点给这人吃，下次看谁抢的更多些，只是这下次……猛地回神想问女孩何时再见，却发现她已经托腮看月亮看得入迷。暗吁一口气，还是算了。于是明月之下，两个小人一起仰头发呆，旁边还有盏未燃尽的羊角灯。

　　一阵风吹来，苏籽犀瑟缩一下，听到风中隐约的哭声。墨翎一声喟叹，“一个个都觉得这个国亡定了么。”苏籽犀听后突然凑近墨翎，用暧昧不明的语调说，“诶，换我来给你讲段风月故事，你要不要听？美艳女鬼和痴情少年哦~” “女孩子家天天都看这些么…好吧，我听。” “很久以前，有个皇帝叫做程子煜。” “喂，这是当朝皇帝的名字！” “重名而已，专心！”不顾墨翎抗议，苏籽犀继续讲：“那个皇帝文韬武略无所不能，仁政爱民，是个难得的明君。”
　　“嗯，叫程子煜的当然是明君。”
　　“……可不知什么原因，这位皇帝后宫空无一人，满朝大臣劝谏皇帝选秀纳妃，可皇帝并未放在心上。有年皇上微服私访，在江南遇到一名女子，叫……”
　　“叫苏月白！根本就是又讲一遍皇帝和贵妃的故事嘛。” 无视墨翎的吵嚷，苏籽犀专注地继续讲，“那名女子叫孟遥期，虽有绝色姿容却先天痴傻，程子煜居然一见钟情爱上了她。他不顾满朝文武反对立孟遥期为后，派最高规制的宫人服侍她，除了上朝时刻想要孟遥期陪伴。幸好孟遥期一介孤女又心智不全，否则这样的盛宠，这样的痴缠，稍一错位就成了一个绝好的红颜误国的传说。孟遥期像依恋父亲一样依恋程子煜，无法回应他的热切情爱，而程子煜只要看到孟遥期对他毫无保留的信赖，笑着叫他子煜就会满足。他想这辈子，只要有她就很好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我也不想打字这么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