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花瓣》暮笳

25、不如人意 三天的排练

　　三天的排练时间虽然不长，但殷红和王雷的配合很默契，两天就练得很熟了，而钟国良这一组除了邹娜是新加进去的外，唢呐、笛子和二胡都是经常在一起练的，已经配合得是天衣无缝了，所以，三天的时间也足够了。
　　二十一号这天，这一行七个人居然敲锣打鼓地向公社出发了
　　走在头里的是钟国良和唢呐手沈狗儿，他们俩轮流吹奏着《喜洋洋》的曲子，钟国良今天的笛子吹得是相当的卖力，在他身边这边绕到那边的金梅；那双眼睛几乎没离开过他；王雷推着后衣架上放着锣鼓的自行车紧跟在他们后面，打鼓的是拉二胡的刘虎，他是西冲生产队的记工员，正好王雷也分到了那个队上，这会儿他们俩成了好搭档了。
　　后面跟着的这俩美女，更是引起了路人的关注，殷红在学校时就是校腰鼓队的领队，打镲是她的拿手好戏，所以此时她边走边有节奏的打着两片镲，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邹娜就拿个铜锣打一下一阵狂笑，弄得大家又要停下来重来。
　　打打闹闹、走走停停地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听金梅说了声：“到了。”累得头都有点晕了的邹娜把锣往地上一扔，“哐当当！”一声把大家都吓了，只见她往地上一坐：“我的妈呀，终于到了，再走我的腿又要断了。”
　　钟国良说：“快起来，我们赶快进会场去，去晚了会进不去的。”
　　殷红问道：“为什么？有很多人吗？”
　　金梅抢着回答：“这是全公社开会耶，少说都有万把人。”
　　殷红和邹娜互望着伸了伸舌头，邹娜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说：“那赶快进去找个位子坐下，不然会挤死去。”
　　“哈哈哈！”除了三个知青没笑外，那四个人发出了一阵爆笑，邹娜不解的望着那四个笑弯了腰的人；问道：“笑什么？我刚才是在讲笑话吗？”。
　　金梅好不容易才收住了笑；说：“你以为是看电影吗？我们这里看电影都是露天的，凳子还要自己带，公社唱大戏还有什么座位啊？都是看谁站得高，还有爬树上的，我们怕去晚了，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嗬呀，那我们快进去。”邹娜第一个就跑进了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里。
　　殷红没急着往里走，她把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一番，看到铁门的上方镶着几个铁字“花桥人民公社”，而里面似乎很安静，根本就不像个有万人集会的样子，她正要喊住金梅，从里面出来了一位白净斯文的中年人，只听金梅喊道：“卢书记！”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转笑脸说：“是安平的聂金梅呀，来得正好，你们那里的知青殷红来了没有？”
　　金梅指着殷红说：“来了，在这儿呢。”
　　“那就好，小殷，听说你在大队广播站用普通话广播得很好，今天的联欢会你就当报幕员吧，我往你们大队打电话时，你们已经出发了，这不，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来。”那人边说边把手伸给殷红欲作握手。
　　殷红望着金梅想问什么，金梅没等她开口就说：“殷红，这是公社党委卢书记。”
　　殷红连忙伸出手握住对方伸出的手；叫道：“卢书记。”心想：这卢书记怎么这么文质彬彬的样子，哪像个农村干部呢？
　　邹娜和王雷也相继和卢书记握了手，之后，卢书记对殷红说：“小殷，你赶快跟我来，戏台那边还等着呢。”又对金梅说：“小谢，戏台设在对面公社中学的操场上，我先带小殷过去了，你们也赶快过去，人越来越多了，还不知道挤不挤得到前面，走吧。”
　　殷红跟在卢书记的后面，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赶，绕过一个山坳，殷红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这里除了人还是人，黑压压的人群把临时搭建的戏台围得水泄不通，幸亏是卢书记开路，社员们毕恭毕敬地为他让路，就这样也还是让殷红觉得够吃力了。
　　好不容易才来到了戏台边，卢书记对着台上一个稍胖的的女人喊道：“张主任，小殷来了”
　　张主任是个不到三十岁、稍胖的年轻女人，典型的农村女干部的模样，她跳下戏台后对卢书记说：“来了吗？那太好了，赶快上台排练一下，都等着报幕的呢。”
　　卢书记对殷红说：“小殷，这是公社妇女主任张淑兰。”
　　殷红和张淑兰握手打招呼后，卢书记又说：“张主任，小殷就交给你了，赶快上台去吧。”
　　台上的人把她们俩拉了上去，然后张淑兰把一份用信纸写着的节目表交给了殷红：“今天的节目还是挺多的，十几个大队，几乎每个大队都有节目，还不晓得演得完啵，你先看看吧，。”
　　殷红接过节目表；说：“好的，我还要跟每个节目的负责人见个面吧？”
　　“那可能做不到，这么多人到哪里去找啊？你只管报幕，没人上来就报下一个，你就在台边休息吧，等把汽灯安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殷红点点头说：“好的。”
　　张淑兰正要离开，殷红又拦住她说：“等一下，张主任，麻烦你如果看到了我们大队的聂金梅，要他们一定要等我一起回去。”
　　张淑兰说：“不急，等下你们也有节目啊，那时候不就会碰面吗？”
　　“哦，也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谢谢你了。”殷红笑着说。
　　“到底是城里来的，说话这么客气。”张淑兰也笑了。
　　殷红坐在台边的椅子上静等着，节目表都已经倒背如流了，那汽灯还没安好。
　　天已近黄昏，突然间台上的汽灯骤然点亮，一阵欢呼声真算得上是地动山摇了，殷红知道这也意味着演出即将开始，她也将在这个舞台上一显身手了。
　　......当她站在戏台的中央，用尽全力喊着说：“花桥人民公社欢迎知识青年联欢会现在开始！”时，她的手在抖；声音也有点抖，但在这辽阔的田间陇中，她甜美的声音是那样的单薄和无力，连她自己似乎都听不到了，顿时，她脑海里浮起了在学校的舞台上，站在立麦前报幕的情景，那是多么的自信和豪气，而此刻这个连麦克风都没有的戏台又怎么能表现出自己的风采，耗尽全力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她真的有点感到沮丧，开始的那份热情和激动也荡然无存。
　　接下来的报幕，殷红都是机械地上台说几句，反正没人听见、也没人听，而上台演出的人都没有什么时间观念，花鼓戏唱个没完；好不容易轮到安平大队上台了，等了半天也没见邹娜、金梅那一拨人上来，殷红急得都要哭了，心想：“待会儿我一个人怎么回去呢？”
　　这时，一个梳着两条齐腰的大辫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城里人的姑娘朝殷红走过来，并且大声地问殷红：“喂！你是哪个知青点的？”
　　殷红也大声地回答说：“我是安平的，你呢？”
　　“我就这个大队的。”那姑娘说。
　　殷红听这姑娘的声音虽不咋的，但嗓门还挺大，她灵机一动；说：“哎，帮个忙好吗？你们知青点离这儿不远吧？”
　　“是啊，就在这山后面，怎么啦？”
　　“你帮我报幕吧，我离这儿挺远的，要走一两个小时，况且和我一起来的人现在都找不到了，我得赶紧去找他们，不然我怎么回去呢？”
　　“好好好，那你赶快去吧，我最喜欢报幕了，你去吧。”
　　殷红望着那姑娘自信的样子和那还算漂亮的脸蛋，心想：“你等下就会不喜欢了。”然后把节目单往对方手上一塞：“那正好，谢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