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的花瓣》暮笳

23、晨雾 辗转难眠

　　辗转难眠的邹娜，在天刚蒙蒙亮时又醒了，她欠起身子看了看对面床上熟睡着的殷红，看情形是没有一点会醒来的迹象，于是，她坐了起来，靠着床头，睁着她那漂亮的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回想着昨晚的事。
　　昨晚回寝室后，殷红和她上了各自的床，吹灭了灯，俩人在黑暗里聊了起来，聊着聊着殷红没了声音。
　　“那鬼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到梦里去了？”邹娜咕噜着。
　　而心事重重的她却怎么也难以入睡，说来也奇怪；那对父母的一肚子的怨气不知道都跑哪里去了？现在她脑子里全是王雷的影子，他的眸、他的脸、他的笑和他拉琴时那潇洒自如和情感流露的表情，在她的眼前交替出现，赶都赶不走，在这寂静的的黑夜里，她听到了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连脸上也阵阵发起烧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羊，她才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想到这里，她再也躺不住了，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这时，第一缕晨曦已透过窗户让房间陡然亮堂了许多，她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望着还在睡梦中的殷红，那张带着梦笑的睡脸更觉孩子气，她想：“要是我能像她那样无拘无束，简简单单的生活该多好？”
　　悄悄地打开房门后；她跨出门槛，只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那白雾缭绕的山岗，如同蒙面羞涩的少女，山与山之间的层层梯田上白雾弥漫，像天上洒下的白纱天幕，那飘动的感觉真是太美了。
　　眼前如画的乡村早景，让她如饮美酒，醉入其中。
　　又悄悄地把门带上，正准备跳下台阶、扑进如白色纱帐的晨雾中时；她想到了小提琴，于是又折回房间取出了她心爱的琴。
　　......当走到半山腰的小路上时；她转过身来往山下望去，整个山坳白雾弥漫，自己就像站在了云中，要不是时不时的传来鸟鸣鸡叫，在这静静的山中，感觉就像是置身世外，此时的她，心里已注满了旋律和情感，她把琴架于颈肩之间，悠然的拉起了一首动人心弦的曲子——《梁祝》。
　　琴声随着纱幔般的白雾在山间飘移，而琴者那伫立在云雾之中的美丽身姿，构成了一幅活脱脱的琴美图。
　　“啪！啪！啪！”，当邹娜把最后一个拖音拉完时，身后传来了掌声，她猛然回头，原来身后的山坡上坐着王雷和李星亮。
　　“哎！，你们俩什么时候上来了？我怎么没看见？”邹娜嚷嚷起来。
　　“你在专心拉琴，当然不会注意到我们，我们跟在你后面上来的。”王雷边站起来边说。
　　“谁信哪？我再专心也不可能看不到你们跟在我后面，哼！骗我，肯定你们早就上来了。”邹娜有点撒娇的样子。
　　李星亮也站了起来；说：“为了不打扰你拉琴，我们从东头那边上来的。”
　　“呵呵，还是亮哥老实，王哥，这么美的景色，你也来一曲吧？”邹娜说着把琴递给王雷。
　　王雷摇着手说：“今天就算了，这雾景虽然美，但湿气太重了，雾水都挂到你头发上了，我们还是赶快下去吧，不然琴受了潮是很容易脱胶的。”
　　邹娜用拿琴弓的手在头上蹭了蹭，觉得是有点湿湿的感觉，于是说：“好，那就下去吧。”
　　李星亮突然问：“小邹，殷红为什么没和你一起上来？”
　　走那边走边说：“我起床时，她还睡得像猪猡猡似的，我不忍心叫醒她。”
　　王雷说：“这么好的景色没欣赏到，她肯定会悔死了。”
　　“谁说我悔死了？我高兴着呢？”殷红的声音在他们的背后响起；三人齐回头，只见殷红在他们不远处叉着腰站着呢。
　　“小殷，你什么时候来的？今天是怎么啦？玩神秘追踪吗？”邹娜又嚷嚷起来了。
　　“你在房间里一出一进的，我能不醒吗？还说我睡得像猪猡猡，哼！”殷红说着已走到了邹娜跟前，还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哈哈哈～！”俩个大男孩笑弯了腰。
　　邹娜拿着琴没办法回敬殷红，但嘴里也不甘示弱：“我可好心没得好报啊，看你睡得那么香，还含着梦笑，一定是梦到什么喜事了吧？我可不想搅了你的美梦。”
　　“不是吧？只怕是与人有约，怕我插在中间碍事吧？嘻嘻！”殷红边说边往前跑，她怕邹娜会打她。
　　王雷说话了：“不是约好的，我和李星亮每天早晨都要上山来走走，从厨房那边上来后听到这边有琴声，以为你们俩人都在，但过来一看，只有小邹一个人在拉琴，就没让她发现，躲在她身后听她拉完才出声，呵呵，还把她吓了一跳。”
　　邹娜心想：“要你这么罗嗦干嘛？就这么担心殷红会误解吗？哼！”她脸上却笑着问殷红：“雷哥哥的解释听清楚了吗？”说完抱着琴往前冲着走，很快就被雾隐没了。
　　殷红正要去追，李星亮却发话了：“小邹是不是生气了？”
　　殷红回过头问道：“生气？为什么？气我们上来都不告诉她吗？那有什么好气的？我也是在厨房那头找她没找着，就想起上山来找找看，也是听到琴声就过来了。”只顾着说话的她被脚下的小石头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俩个男生一齐出手把她抓住了。
　　李星亮和王雷对望了一下，又同时把手松开，吓得脸都发白的殷红，无暇注意他们，捂着“扑通扑通”跳的胸口还惊魂未定，她知道要不是被俩个男生拉住，这一摔下去会像滚冬瓜一样地直滚到坡下面，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星亮关切地问殷红：“你还好吧？脚有没有扭伤？”
　　殷红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快被吓死了，要真的摔下去的话，只怕明年的今日就是我的祭日了。”
　　王雷又“哈哈”地笑起来：“没那么严重吧？顶多是少只胳膊折条腿的，那不正好，你就可以返城了，就再也没人叫你下农村了。”
　　“你说什么呢？我是自愿来这里的，没人逼我来，如果断手断脚的我还不如死了呢。”殷红说。
　　“你们俩别争了，当心脚下，别又出状况了好吗？”李星亮说着往前走。
　　殷红对王雷做了个鬼脸，王雷也做了个要敲她头的样子，吓得殷红快走几步抓着李星亮的胳膊说：“我还是跟亮哥一起走保险些。”
　　李星亮象搂哥们一样搭着殷红的肩，几乎是推着殷红往前走，王雷也紧走几步追了上来，三人嘻笑着回到了知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