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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英灵栖息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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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生抱着一束糖果花,站在一道金属加密门前。
Author的投影出现,金属门的识别系统开启了扫描,姜月生在扫描光中站得笔挺。
“天盾防区,姜月生少尉,”Author确认身份,“允许进入先驱者之陈列馆。”
后台的重重加密锁为姜月生打开,金属门缓缓开启,为姜月生让出一条路来。
先驱者陈列馆,从来的第一天开始姜月生只要有空,每天都会来一次。
因为这里有他孑然一身独活的精神支柱。
姜月生抱着糖果花束,走到了第五区里,精准地找到了阿瑞斯的墓地,将花束放在了它的墓碑前。
这是都是Author建立的数据模型,就连姜月生看到墓碑也是,他无比熟悉这些数据组成原理。
但他就是无法将这里,当做冰冷的数据库。这里是英灵的栖息地,是人类最顽强也最脆弱的深刻印记。
2027年,远在博默边境的念青山脉出现了第一只噬兽,那时候人们称它为山怪。
山怪形如棕熊,高百米,重千吨,一出现就毁掉了一个牧民游牧点的所有牛羊。那时人们还没产生警觉,哪怕是当地警方击毙后,山怪的血液导致大片植物死亡,警方依然没有上报。
直到另一只被命名为红桃的巨大怪物出现在西京城区,造成十八万居民死亡后,博默共和国才后知后觉着手调查。
刚刚成型不久的人工智能主控系统Author,在军区授权下强行切入各行政区的数据库,调出巨兽的所有档案,博默第一区的领袖们这才终于意识到,人类已经处于危机边缘。
短短一年间,量级超过千吨的巨兽从博默边境入侵,一共造成二十一起重大伤亡事件。
而正式引起第一区注意的,是西京的红桃。这也是巨兽第一次出现在城市,这样的人口密集居住地。
2030年,博默启动了长城计划,将原有国土重新划区,在边缘地带修筑防护墙,用以阻止巨兽推进至城区。
但巨兽,还是能以各种方式进入博默,天下落下来,土里钻出来,海里游上来。
同年,博默国家会议批准将长城计划升级为天盾计划,一切都是为了共和国人类的生存。
整个博默,被巨大的量子防护盾包围了起来,上至平流层,下至地幔层,天盾像是鸡蛋外壳,将孕育着生命和希望的共和国保护在其中。
直到2037年,九千吨级的巨兽出现在博默海域,并且不断向着沿海地袭来,人们终于意识到躲避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只有战斗,才有活着的希望。
也是这一年,第一代战甲达克斯问世。作为与长城计划一起被提出,却遭到了否决的曙光计划,终于重见天日。
在与海上来的巨兽战斗的过程中,博默国会的领导者们,终于默许了由军人主导的曙光计划,资金和科技向着这个悲壮而勇敢的计划倾斜而来。
Author将2037年前五千吨以下的巨兽划为第一量级,将后来出现的划为第二量级,并且将他们命名为噬兽。
防御和进攻的拉锯战打响,在荣光中牺牲的一代代战甲驾驶员,作为守护人类未来的先驱者,被冠以战甲的名字,供奉陈列在先驱者之墓里。
姜月生站在阿瑞斯的坟墓前,里面埋葬着两位战甲驾驶员和第五代战甲阿瑞斯的核心数据。
他忍不住伸出手,试图触碰阿瑞斯的手掌,当年就是这只巨大的手掌,将他捧出绝望,接过了他的糖果。
“阿瑞斯,战神。”姜月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进来这里的时候,白知行上校告诉我,当我作为战甲驾驶员时,就已经半条腿踏进先驱者之墓了。”
白知行还说,从第一代战甲达克斯,到第五代阿瑞斯,战甲驾驶员活着退休的几率,是零。
姜月生的手掌让数据组成的投影荡起波纹一样的涟漪,零散的数字符号发着微光,绕着他的手指浮动。
“我觉得很好。”姜月生说,“想到我躺在棺材里,身边是你,我就觉得立刻盖上棺材板也不是不行。”
姜月生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撞到墙壁的声音,他猛然回头,警觉的打量着四周。
“Author,”姜月生低声说,“监测是否存在入侵行为。”
“姜月生少尉,”Author的身影随着一束光打下来而出现,他微微低着头,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扫描完成,未发现入侵行为。”
姜月生疑惑地看着声音来源的方向,不由自主摸向了自己腰间的离子枪。
“武器锁定完毕。”Author说。
姜月生一愣:“你给我锁了干嘛?”
“是我。”温屿从银白色的墙后走了出来,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支白色的洋桔梗,上面缀着两朵半开的花蕾和一个未开的花苞。
姜月生呼出一口气,戒备的姿态放松下来,朝着他敬了个军礼:“少校。”
温屿走了过来,站在阿瑞斯的墓前,低头看着姜月生那把五颜六色的糖果花。
“好看吗?”姜月生偏过头,好奇而小心翼翼地问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温屿对这束花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
温屿转头,眼神停留在姜月的鼻梁上:“你来送花,知道驾驶员是谁吗?”
先驱者之墓里只有战甲的名字,驾驶员死后,他们就成为了战甲的一部分,没有姓名和身份。
活着的时候,他们秘密地生活在基地里,日复一日进行体能和神经的训练,死后也无人知晓,人们看见的风平浪静,都是由一代代先驱守护着的。
“不知道。”姜月生站直了,身姿挺拔而向上,“但我知道我死后会和他们葬在一起,我就不怕死亡。”
温屿弯腰放下洋桔梗,被扰动的数据化成光点,洒落在花瓣上就像是清晨的露珠一样。他沉默无言地看着阿瑞斯的投影,过了很久,他终于转过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