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一瞬》任青22

2、渔舟唱晚

　　掌心沁出密密的汗，整个人都快脱水了。这辈子第一次这么紧张。
　　手压在琴弦上，纤细顺滑的琴弦沁入肉中，隐隐的痛感让我能保持清醒，不至紧张的昏厥过去。
　　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师傅认为我可以出师了，说白了就是可以出来招摇撞骗。
　　虽说刚刚在府中试演时师傅和阿玛都对我大家赞赏，可如今是在保和殿，我面前的也不是别人，而是大名鼎鼎的康熙帝。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
　　就当我愣神儿时，身旁的小太监递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可以开始了。我咽了一口唾沫，狠了狠心，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曲罢收手，我便崩溃了，四周静得落针可闻。我茫然的抬头，耀眼的宫灯明亮的刺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一声清脆的掌声，随即整个大殿内便被掌声充盈，中间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叫好声。
　　悬在嗓子眼的心总是落进肚子里。看来我是修成正果，圆满的蒙混过关了。
　　“梓歆，半年不见，想不到琴技长进不小啊！”居中的人爽朗的笑道。声音中虽透着笑意，但不只是我的心理作祟还是如何，总感到低沉的嗓音中那份威仪令人压抑。
　　身旁的小太监见我不回话，连忙低声提醒：“格格，这是皇上文化。”
　　阿玛想到果然周到，自进宫之后我就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提点。我起身离座，跪拜叩谢道：“谢皇上夸奖，臣女学艺不精，让皇上见笑了。”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获奖感言”说完之后，就老实的以额伏地。心里虽然也极其好奇这位千古一帝到底长成什么样，可先不说这叩拜之礼没有皇上的允许不许抬头。眼下就是抬头，这么远的距离我都不敢保证能不能看清人的轮廓。
　　“起来吧。朕刚刚都听醉了，还自称学艺不精。”康熙说着一顿道：“朕瞧着你这丫头不光是琴艺见长，这嘴皮子也愈发灵巧了。”
　　听声音话语中透着笑意，看来康熙的兴致不错。我这才站起身，从心底长舒一口气。
　　“胤祉，你精通音律。朕要问问你这是什么曲子。怎么朕之前竟没听过？”
　　三阿哥胤祉？我微挑眼角，印象中是个很有才学的阿哥。我只看了一眼就灰了心。这距离啊，只能望人兴叹了。
　　隐约见一人起身，“回皇阿玛，儿臣不才，才疏学浅实在不知。”胤祉说着一顿道：“倒是八弟颇晓音律，想必是通晓的。”
　　胤祉口中的八弟应该就是八阿哥胤禩，也就是我未来的老公。关乎今后幸福，我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抬起头瞪大眼睛望过去。小说中都说八阿哥玉树临风，温润如玉，我倒要看看他到底长得什么样。
　　“老八，你可知道。”
　　我不死心的又瞪了瞪眼，探着身子望过去。说来惭愧，人家杜子美是决眦入归鸟，我是决眦望老公。模模糊糊间就见我左手的方向，离康熙不远处的座位上有个人缓缓起身，略一躬身道：“回皇阿玛，儿臣对这丝竹之物，好而不精，平日里多是以此陶冶心性。此曲精妙，琴音清丽，曲调轻扬，实为佳品。儿臣学识浅薄，未尝闻过。”
　　“哦。”康熙似是愣了片刻，说道：“你们都不知道？看来梓歆真是长进不小。别人可有知道的？”
　　接下来酒席便有些乱了，人们纷纷交头接耳，最终渐渐的又恢复平静。康熙笑道：“朕没料到，这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人知道。”康熙说着一顿问：“明尚，你不会不知道，朕要你说。”
　　只见阿玛仓促起身，躬身答道：“回皇上，此曲名为渔舟唱晚。”
　　“渔舟唱晚？”康熙轻声道，阿玛答道：“名字取自《滕王阁序》中，‘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的‘渔舟唱晚’四个字。”
　　“如此。”康熙笑道：“明尚教女有方。想不到梓歆小心年纪就能谱曲，难得啊。来人，将新疆进贡的玉镯赐予梓歆。”
　　我就在阿玛和康熙的一唱一和中，窃取了别人的知识产权。木已成舟，多说无益，谢恩领赏之后便退回座位。
　　回到座位之后就感叹古代女子没地位。我这位置偏的眼看就要偏出保和殿了。
　　等等！我用力的攥住茶杯，望着那个渐去的背影。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刚刚坐在那里的正是八阿哥胤禩。
　　真是应了那句好奇害死猫。我四顾一番，也猫着腰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