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尽繁华时》倦故

3、木头和小哥哥

　　公子的名字叫玄泱。
　　从前，有一个小公子叫玄泱，有一个少年叫小哥哥，有一个女孩叫花幂烟。
　　那一年，也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少年把女孩带回了家，成了女孩的小哥哥；
　　那一年，也是盛夏繁华时，小公子遇见了找小哥哥的女孩。
　　——小公子，你有看见小哥哥吗？
　　——小哥哥是谁？
　　——小哥哥就是很温柔的小哥哥。
　　——那本……公子也是小哥哥。
　　——哎？不可以哟，小公子就是小公子，小哥哥只有一个。
　　——那好吧。
　　——小公子，我们一起找小哥哥好不好？
　　——小哥哥不见了吗？
　　——不知道。
　　小哥哥不见了吗？不知道。
　　小哥哥只是藏起来了，到了战马嘶鸣的地方。
　　然后女孩和小公子是找不到小哥哥的。

　　当小哥哥自己回来时，已成了一个古铜色的小哥哥。可女孩一眼就看见了他。
　　在女孩的世界里，只有相公和娘子会永远在一起，就像老巷子里，在青石板小路上漫步，携手共望夕阳的老夫妻一样。
　　于是，女孩对小哥哥说：
　　——小哥哥，我喜欢你呢……
　　——小哥哥，长大后我嫁给你好不好？
　　好不好？小哥哥也不知道。
　　女孩很开心，因为这几天小哥哥一直陪着她玩。
　　但是那天，小哥哥又上了战马。
　　女孩及时地找到了小哥哥。
　　——小哥哥，你能不走吗？
　　——不能。
　　回答地很干脆。
　　小小的女孩不懂小哥哥，不懂得什么叫国家。
　　没有几个月，女孩却见到了小哥哥。
　　女孩不高兴，因为小哥哥很忧郁，她看不见脸上的笑容。
　　那一天，小哥哥出门了。
　　那是晨曦。
　　那一夜，女孩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血，染遍城墙。
　　小公子按照小哥哥的吩咐，把女孩带走了，所以女孩会丢了她的小哥哥。
　　可她却记住了万人之中，那个马背上的小少年，一裘黑色华袍，上面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他是谁？”她问。
　　“炎国太子，九尧。”
　　——小哥哥，此生我只为一人着嫁衣，你猜，那人会是你吗？
　　长大后的女孩，在桃花树下，对着飞扬的漫天桃花说。
　　会吗？
　　零落的桃花带着答案埋进了土里。
　　“九尧怎么样了？”
　　“活着。”
　　“哦，我也活着。”
　　花幂烟静静地靠在窗边，听外边烟雨的浅吟。
　　烽火狼烟起，天下大乱。
　　炎国的太子重伤，玄夜皇朝突显千万兵马。
　　炎国的城池一寸一寸地在失去。
　　祸国妖姬又祸了炎国，所有的人都这么想。
　　太子失踪了，九尧不见了。炎国皇室的人大乱。
　　而在边境的将领们，却见到了他们的太子。
　　“收兵。”
　　淡淡的两个字，寒了所有将士的心。
　　玄夜皇朝的人轻而易举地攻进了帝京，一路上却无死伤，所有百姓的家还在，完好无损。
　　马背上的九尧，还是一裘黑色华袍，上面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九尧本非太子，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不受待见的皇子。
　　那年寒冬，他被送去了玄国当质子。
　　质子的生活就像寒冬，那么冷。然而，他却遇上了太阳，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太阳。
　　那是玄国唯一的公主，以刁蛮任性出名。
　　——木头，快点！本公主要那树上的果子！
　　——喂！死木头，你为什么不笑呢？话说，你笑起来的样子本公主还没见过呢！
　　——本公主的风筝挂屋顶了，你给本公主爬上去捡下来！
　　——大冬天的，你多穿点不行啊！你要是被冻死了，本公主找谁哭去！
　　——哎，木头，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打战呢？父皇又外出亲征了，真讨厌啊……
　　——木头……他们说父皇受了重伤……
　　——木头，我想哭怎么办……
　　那是刁蛮的公主第一次示弱。
　　然后，九尧就再也没有见到任性的公主了。
　　玄国战败，因为大将军通敌叛国，然后，玄国成了大燕的附属国，皇帝成了大将军。
　　九尧要去找他的小太阳，所以开始了谋划。
　　小太阳不喜欢战争，那便将天下合一。
　　等着，等我找到你，送你一个盛世。
　　九尧这么想着，然后他变了。
　　三年韬光养晦，一朝锋芒毕露。他成了太子，然而他不想坐上那个皇位，他要等找到他的小太阳才行。
　　成了太子的他，开始征战他国，第一个攻打的国家，就是大将军所在的玄国。
　　他坐在马背上，冷漠地看着皇都血流成河。
　　——他是谁？
　　——炎国的太子，九尧。
　　炎国的帝京，出现了一抹妖娆的红。
　　花幂烟与玄泱并肩站着，站看着九尧。
　　“过来。”九尧道。
　　她不动。
　　“你不是说要杀我吗？”九尧勾唇轻笑，花幂烟第一次见他笑，尽管很淡。
　　“过来。”九尧又重说了一遍。
　　不知为何，花幂烟后退了几步。
　　最初的玄国，有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那个公主的名字叫玄九玥。
　　任性的背后，其实是孤单，直到遇上了木头，不会笑的木头，却很好玩，比百里尘好玩。
　　百里尘是父皇的养子，父皇说，以后百里尘会娶她。
　　百里尘是玄九玥见过的最好看的少年，并且很温柔，可玄九玥就是很讨厌他。他会娶她，那么就会一直禁锢她。
　　炎国的质子，像一块木头，黑色的木头。除了皮肤，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像黑暗中寂静的夜晚。
　　玄九玥一下子就对这块木头产生了兴趣，一有时间就去骚扰他。
　　后来，大将军叛变，她的母后带着她逃了，紧促到她没有见到父皇，没有来得及告诉木头。
　　在被追杀的途中，母后迫于无奈，带着她跳下了山崖。
　　玄九玥不想死，她还没有告诉木头……
　　当玄九玥出现在一个小村庄时，她穿得很破烂，像一个小乞丐。
　　而且，她已经忘记了，忘记了她是玄九玥。
　　她的后脑勺，有一块结了痂的疤，被崖下的石头撞的。
　　玄九玥是一个小乞丐，流浪四地，常被人欺负，直到遇上了一个少年。
　　少年叫百里尘，玄九玥叫他小哥哥。
　　——小哥哥，你要带我回家吗？
　　当百里尘将小乞丐玄九玥抱起来时，她问。
　　——对。
　　然后，玄九玥不叫玄九玥了，百里尘给她取了个名字，和她的母后姓，叫花幂烟。
　　所以，花幂烟的人生是在遇到百里尘后开始的。
　　当小小的花幂烟说要嫁给他时，他沉默了。
　　因为曾经的玄九玥喜欢木头，讨厌百里尘。
　　百里尘一直想杀了大将军，在九尧攻入玄国皇都时，他动手了。
　　可是，玄泱阻止了他。
　　玄泱说，他不叫玄泱，他的全名叫裴玄泱。
　　裴，大将军的姓氏。
　　“你骗了她。”百里尘只对裴玄泱说了这么一句。
　　百里尘也只是个少年而已，只比裴玄泱大了一岁。

　　“你能护她一世周全吗？”
　　“好。”
　　裴玄泱杀了百里尘，花幂烟的小哥哥，也杀了大将军，穿着本属于玄九玥父皇的龙袍的大将军，他的父亲，虐杀他娘亲的父亲。
　　为什么裴玄泱要杀了百里尘呢？
　　是因为花幂烟有了小哥哥就不会注意到小公子吗？
　　裴玄泱带走了花幂烟，在城墙上，他回答了花幂烟，那是九尧，炎国的太子。
　　于是，丢了小哥哥的女孩记住了那个马背上的少年。
　　玄九玥是玄国唯一的公主，唯一。
　　玄氏之人，不可能出现女子，因为每一个女婴，在出生之时就无法存活。
　　然而，玄九玥活着，因为她体内有可以让她活下去的毒。
　　——九十寿命，换十九年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