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宴》花爷不爱花

10、第十章

　　程晏是在一阵阵恶心反胃中醒过来的，他拍了拍隐隐作痛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
　　“我靠，我怎么回来的？”对于昨天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想找水喝，刚下床，就感觉脚踩着什么东西了。他低头一看，彻底愣住了。
　　此时他的脚踩在一床被子上，而陆野正躺在上面安静地睡着。

　　他顿时吓得坐回床上。我去，什么鬼！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斟酌了片刻，他踢了踢地上的人，“陆野？”

　　陆野此时在梦中感觉有人在踢他的腿，皱了下眉，没想理，但没过多久又被踢了一下。他有些不悦地慢慢睁开惺忪模糊的睡眼就看到程晏坐在床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看到陆野醒了，程晏忙问道。
　　陆野此时还没睡够，有些不满，不想回答程晏的问题，微微看了了眼他就又闭上了眼睛。

　　程晏看着陆野没说话，撇了撇嘴，就没再问了。他从刚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想着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他自己喝蒙了，陆野给他扛回来了。
　　程晏觉得陆野的个人形象顿时又高大了，好歹他没有把自己给丢路边。

　　有些感激他，于是程晏开了口，“怎么睡地上了？你怎么不睡沙发？”刚说完他就想到了自己那乱的不成样子的沙发，有些尴尬，于是改口道：“实在不行你就和我睡啊，都是大老爷们的，睡地上多冷啊。还有——”
　　“闭嘴。”陆野困得不行，就听见程晏不停地在自己旁边说话，忍不下去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哦。”程晏有些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要不是看陆野扛自己回来的份上，他才懒得管。本来程晏还想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看陆野这个反应也就作罢了。

　　程晏感觉嗓子有点干，想起了自己起来的目的，于是忙穿鞋起身找水去了。
　　下床时还故意踩着被子从陆野身上跨了过去，踩完就想起这好像是他的被子。

　　程晏突然感觉自己最近的智商有点直线下降。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程晏觉得自己曾经作为学霸的光辉岁月是真的回不去了。

　　到了客厅，他喝完水放下杯子，到处搜寻了一番都没有找到自己想吃的东西，连泡面前几天都已被他消灭干净了。
　　他现在难受的不行，只想着吃点热的暖暖胃，又不想出去买。看了眼冰箱，发现剩下上次自己去超市采购回来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食材，准备今天大显身手一下。

　　吃点什么呢？他一边思索着，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和肉，以及一些蔬菜。柜子里还有他爸上次留在这的一袋挂面，于是他决定给自己下个面条吃。

　　等他洗了菜，切了肉，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了。
　　诶？是不是应该先把肉放进去煮？还是应该先放面条吧？
　　就在他脑中天人交战的时候，水已经烧开了。管不了那么多，程晏就将面条和配料什么的一起给放进去，想着反正有肉有菜肯定好吃。

　　这边陆野被程晏吵醒后，还没睡一会，就听到外面有阵阵切菜声。继续躺了一会，实在睡不着，就起身出去了。
　　一到厨房就看见程晏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放着调料。

　　“你在干嘛？”陆野站到程晏旁边开口问道。
　　“我操！”这边程晏没注意到旁边有人，吓了一跳，手一抖，一勺盐直接给倒了进去。他连忙用锅铲想把把盐给弄出来点，但还没来的及下手，盐已经融进了面汤里。
　　“陆野，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等会不好吃都是你给害得。”程晏拿了锅铲就到锅里搅和了两下，顺便给加了一碗水。

　　陆野嫌弃地看着锅里那不知道可不可以称为早饭的东西，没有接他的话，问道：“有衣服吗？”
　　陆野是有些爱干净的，昨天已经凑合着睡了一晚，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上已经有些隐隐发馊的味道。

　　“啊？”程晏反应过来，“你自己到衣柜里拿吧。反正你身材和我差不多，内裤也有新的。”
　　陆野“嗯”了一声就回房间找衣服了。

　　“我快做好了，你洗完澡就可以吃了。”程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向已经回房的陆野喊道。
　　听到程晏的话，陆野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好像很久没有人在他起床后叫他吃早饭了。

　　突然想到什么，他连忙快走了几步，到房间拿了手机，就拨了出去。
　　“喂，嫂子。”陆野声音比平常快了些，朝电话那头说道，“我妈她——”
　　没等陆野问完，那头一个女声响起，“陆野啊，你昨晚怎么没回来？”顿了顿，继续道，“你别担心，我昨天去你家给你妈做了饭，今天的也送了。”
　　“嗯，我有点事在外面。”陆野有些心安了，“谢谢嫂子。”
　　“没事，都是一家人了。”那人又说道，“陆野啊，你妈最近稳定多了，也没有突然发火砸东西，就是不爱说话，一个人发呆，你不能天天在外面待着，你得多和她说话啊。”
　　“嗯，知道了。我等会回去。”

　　陆野挂了电话，突然心里有些憋得慌，有一种从来没有人理解过他的感觉，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和她聊天，但是每次都是以一片狼藉结束。
　　长吐了一口气，陆野放下手机，到程晏衣柜中挑了一件自己能穿的衣服就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出来，程晏已经把面条给端到客厅了，只见两碗面占据了茶几，上面的杂物已经被程晏给清下去了。

　　“饭好了，过来吃。”程晏坐在地上拿着遥控器调着频道，找好了一部一直想的电影就和出来的陆野说道，“咱俩就到客厅吃，还可以看电视。”

　　“嗯。”本来想拒绝程晏的邀请，但听到程晏有些期待的声音，他鬼使神差地也坐到了程晏的旁边。
　　看着碗里已经坨成一堆的面条，又想起身了。

　　“吃吧吃吧。”没看出陆野的心思，程晏有些小兴奋地对他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做，看看这色香味俱全的样子，我还放了可多肉了。”
　　陆野没有动筷子，准备等程晏吃了一口后看情况再吃。

　　程晏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一口下去，没嚼就给吐了出来，“呸呸呸，怎么这么咸！”连忙拿起水就喝了起来，想把口里的味道给去了。
　　陆野一看程晏的反应，心想，幸好自己还没动筷，以后都不要随便吃程晏做的东西了。

　　“靠，陆野，你说怎么办？”程晏有些遗憾了，本来还以为能吃到一顿自己做的美食，“要不是你，我那一勺盐也不能都给下去。不然肯定很好吃。”
　　“你确定？”陆野听到程晏的话，半眯起了眼，一脸怀疑的表情看着他。
　　“嗯嗯。”此时程晏不觉得理亏，特别相信自己的厨艺，“废话。”

　　他想着这饭也不能吃了，看见一旁已经开过封的薯片，拿出一片吃了起来，还将薯片递给了陆野，“吃吧，我家也没什么吃的了。”他说完又拿起了一片。
　　陆野摇摇头，他不喜欢吃这种东西。看着那俩碗难以下咽的饭，他起身朝厨房走去，留给程晏一句，“等会。”

　　诶，他要给我做饭吗？程晏看着已经在厨房搜寻食材的陆野，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也行，反正他记得张敬说过陆野做饭好吃，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就吃到，于是朝厨房里喊道：“陆野，冰箱里还有菜，要不要我给你煮个饭？”
　　“不用。”陆野冷冷地拒绝道，他才不敢让程晏来厨房。
　　于是程晏没有再坚持，心安理得地看着电影吃着零食等开饭。

　　没过一会，陆野就把菜炒好了。程晏也不好坐着，连忙去厨房盛了饭，端了出来，说道：“陆野，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的外表和你的内心十分不符。”
　　他一开始觉得陆野是那种脾气差到让人分分钟想打他的那种人，现在越来越觉得陆野都快赶上24孝了。

　　“嗯？”陆野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了。
　　“没什么。”他才不敢说出来，怕陆野直接把这几盘菜扣他头上，他不是怕和陆野打架，而且怕自己吃不上饭，“你做的菜看着不错啊，我尝尝。”

　　陆野做了一个豆腐汤，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以及青椒炒肉。程晏夹起一筷子菜就往口里塞，吃着还不忘向陆野竖起来拇指，“我靠，太好吃了。”

　　程晏这个月一直都是吃外面的饭，他妈自从那次和他爸说以后让他爸管之后也没来看过他，他已经很久没吃到家常菜了。
　　陆野没有回他，默默吃了起来。他从那时候开始就要做饭给他妈吃，自然越做越好。

　　习惯了陆野话少，程晏就忙着自己吃了起来。时不时还和陆野讨论下电影情节，虽然只是他一个人在说话，但是他也很久没有在家吃饭聊天了。

　　吃完饭，陆野就准备走了，程晏连忙问他：“你明天去学校吗？”
　　今天周一，他俩起来已经很晚了，所以都没有去学校。

　　“有事？”陆野穿好鞋子，转身问他。
　　“没有，就是……”他想说，还载自己去学校吗？
　　“去，明天考试。”陆野刚反身离开，就听见程晏说：“那还是老地方等。”
　　点了点头，陆野就关门走了。

　　突然一个人的程晏有些无聊了，他看了会电视也不知道该干嘛了。
　　要不复习去？毕竟明天要考试。
　　程晏一想到他那班主任对他的异常执着就头疼，怕到时候成绩出来，他就得直接晕在自己面前，自己还要帮他叫个120，说不定还要被别人指着骂。

　　为了自己，程晏打开书就看了起来，翻了没几页，他妈电话就打过来了。
　　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程晏。”他妈不复以往那么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有些严肃，“我听你爸说了你最近的情况，你让我太失望了。”
　　程晏在电话那头有些想笑，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你怎么学会打架了？”他妈严厉地问道，“你这书还读不读了？我为了你，忍着和你爸在一起，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为了我？呵呵。”程晏有些失望地闭起来眼睛，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认识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又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自己一直不想去承认，“你为了我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为了我所以骗我？你每次都说是为了我，每次都只说成绩成绩，你想过我是怎么想的吗？我考好了，你就心情好；考不好，你就当着我面和我爸吵架。”
　　程晏一股脑地把自己想说的话和他妈说了，以前他一直觉得他妈很爱他，为他着想，但是现在他只是觉得他妈只是爱那个成绩好的他。

　　“程晏，怎么和妈妈说话的？”他妈有些诧异，程晏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话，“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会和你爸忍着不离婚吗？我看你就是在那边就学坏了。”
　　“我没有学坏，我只是懂了很多。”程晏逐渐冷静下来，他已经受够了他们嘴里说的“为了他”，所有的“为了他”都让他难以承受，“你为了我为什么从我回来后都没有来看我？为什么不提出和我一起住？”
　　“我——”他妈不知道说什么，又不能说最近她一直在和他爸处理财产的问题，想着程晏一个人应该没什么事，所以也就忘了他。

　　“因为你觉得我很乖对吗？觉得我成绩好不会惹事是吗？”程晏直接把话挑明了，“还有……因为你不能让那个人一个人对吗？”
　　“晏晏……”他妈有些慌了，怕程晏知道些什么，忙说道，“是不是你爸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意思？”程晏想着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吗？

　　“没……没什么。”他妈长“吁”了一口气，不知道就好，“晏晏，反正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再自己待几天，我过几天就来看你。”
　　“不必了。我一个人很好。”没等他妈说话，他就挂了电话。

　　和他妈吵完的程晏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宿醉后的头又隐隐地痛了起来。
　　他本来没想和他妈吵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酒还没醒，于是越吵越凶。

　　程晏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翻了个身，起身把刚打开的书扔到了窗外，去他.妈.的成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