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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当晚,林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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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林予趁着孙秦还没来,简单收拾了一下衣服,把家里仔细打扫干净,喂好了月季,撕下一页纸来,坐在桌前想着该怎么写信。
思来想去,最后,她就在纸上写着‘回家勿念,祝一切顺利’几个字后,抱了抱月季,背着包,从牡丹花钱包里掏出三张一百块压在了桌面上,出了门直奔火车站。
抵达苏州时,林予压根没想到会遇上白如双,同样一个年纪,自己背着破旧不堪地黑色电脑包,满面油光,而她却是一身白色碎花公主裙,梳着好看的发型,还化了精致的妆,包包和鞋子的颜色极搭,站在那就是一道美景。
林予推了推眼镜,假装没看见想绕道出站,却被白如双发现。
她笑颜如花地走来,身上还带着香气。看见林予脸色难看,背着的包也有好几处炸了线,不免笑的更开心,“怎么?老同学见面不打招呼就走?”
林予一个头两个大,她耷拉着脑袋站在那儿,握紧肩带,好半会才吭了句:“恩。”
“恩什么?见着我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林予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腿上紧绷的牛仔裤,再看她那修长的腿和染的红艳艳的脚指甲,闷声说了句:“真巧。”
“谁和你巧?我是来接人的,可不是来这坐车的。”
林予无奈地点点头,就想往前走,又被她喊住:“听说你考进了师范学院?真了不起啊!咱们班上一共也就三十几个人,算下来就你考上了本地的大学,不愧是天天喊着努力的林宝宝,原来你努力最后也就这样啊?”
林予微抬起头,看着她的红唇一点点说着,等她说完,接了句:“说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哼,”白如双斜觑了她一眼,讥讽地笑着:“鸡头永远是鸡头,想当凤凰,下辈子吧。”
林予攒着拳头,闷声往前走,没注意脚下被她使了个绊子,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摔着了?你身上那么多肉,应该不疼吧?”
林予不知为何,莫名想到了那晚孙秦被打时的画面,那个时候有她这个不怕死的人去替他解围,如今呢?谁又会来替她解围?
林予趴在地上,膝盖隐隐作痛,她撑着站起来,低头一看,果然膝盖被磨出了血,她蹲在那儿小心地拍着伤口处的灰尘。
“还出血了?”白如双像是看了什么奇怪的画面,有些惊讶:“这一个暑假没见,你皮肤倒是养嫩了不少,才跌一下就能嗑出血?卖惨的功夫和你妈真是一样。”
林予微红着眼,看着她:“不许你说我妈。”
“生气啦?”她嘤嘤地装哭起来,假装揉揉眼,冲她冷冷地笑着:“还真当自己是碟菜啊。”
她俩正对峙着,不远处有人喊着白如双的名字,她听见忙收了表情,理了理头发和衣服,低声训斥她:“闭上你的嘴。”
接着,她转过身去,娇滴滴地冲那个走来的人撒着娇:“严卿学长,你可算来了。”
林予吹了一会膝盖,撑着地站起来往前走。
她听见身后那个男生的声音,像极了那天帮她捡书本和姨妈巾的人。
林予站在那,愣了会,听到白如双甜美的笑,低着头握了握拳头,果然,像他那样长得好看的人,一定是会和她这样美艳的女生在一起。
自己真是多想。
林予一撅一拐地走着,在人声窜动的车站里恍惚间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刚回头,见那个被称为严卿学长的人笑着冲她走来,恍若金秋十月盛开的丹桂般灿烂无比。
“林予...?是吗?”他手里握着一包纸巾,递过来。
林予只看了他一眼,立即如鸵鸟一般缩下头,低低回了句:“恩。”
“给你。”
他把纸巾又往她这边推了推。
林予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场景下,被白如双爱慕的人递纸巾,她看着严卿身后气的一脸发青的白如双,心下不知为何涌起一股热流来,似乎是好胜心。
她红着脸半天才去接,又听见他说:“车站有医务室,你可以去那边找人帮你包扎一下。”
“恩...”
她看着那包清风的纸巾,仿佛捧着一块巨大的金子一样,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
“那就再见了。”他身形修长,大麦色皮肤看起来十分健康,临走前冲呆住的林予挥了挥手,携着白如双朝着出站口方向走去。
林予把那包纸巾仔细在衣服上擦了擦,宝贝似的揣在兜里,她刚才还隐隐作痛的膝盖此刻似乎像没受伤一样,走起路来恍若正常人。
严卿,这个名字真好听。
回到家,林予闻了闻身上的臭汗,快速跑去浴室冲了澡出来,水和沐浴露混合碰到了伤口,蛰的她龇牙咧嘴歪倒在床边,取出酒精球和创可贴,林予小声地哼着歌给自己包扎。
她忽然觉得很开心。
那个严卿学长瞧着浓眉黑眼,一点也不严肃,看着就像妈妈屋内墙上贴着的狄龙一样,英俊帅气,却又满面微笑,让人移不开眼。
只可惜,他喜欢的是白如双。
一想到她,林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摊在床上,无力叹息。与白如双相比,她输的太惨了,没身高没相貌没那么好的成绩和家世,综合约等于零。
在家没过两天,林予重新打包了东西,拿着通知书赶赴学校报道。
大一新生里有不少熟面孔,林予半捂着脸挤在人群里完成了登记,拖着行李箱和大包东西抵达寝室后,屋内已住了三个女生,她们来的早,都把心仪的位置挑好了,只剩下靠着卫生间的那张床。
林予一进门,那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是长久的沉默,屋内除了整理东西的声音,意外地安静令人害怕。
她把行李箱放倒,准备放在床底下,还没往里推,就见里面上铺的女生尖声喊着:“喂!你别把我的箱子挤坏了!”
“啊?”林予愣了下,停在那。
上铺女生哒哒哒地从床上下来,一身鹅黄色连衣短裙明媚晃眼,她精致地妆容在看到自己箱子外面被蹭了一点灰之后,夸张地放大起来。
“你干什么啊!放东西之前不能问一声吗?随便就往里面推,你那是什么箱子,我这什么箱子!”
女生在那喊着叫着,林予低声回了句:“可这是我床底下啊...”
似乎一句话引爆了她的炸点,女生把箱子放好,瞪着眼看着她:“怎么?你这话意思是你床底下,别人就不能放东西?”
“不是...我没有...”林予的解释低不可闻。
女生看了看她浑身上下的打扮,白了一眼:“我要知道这个床是你住,我根本不会往底下放,还以为自己多尊贵,碰了我的箱子不道歉还叽叽哇哇,你倒有理啊?”
林予习惯了这种语言性地侮辱,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她心里安慰着自己,尽量不去听那个女生在说什么,自己坐在床上,把带来的被子床单拿出来,开始铺床。
其他两个女生瞧着像不敢惹事的,在那边充着和事老劝了几句,里面上铺女生推着箱子断断续续骂了几句,也累了,懒得去说。
开学后的日子,其实和高中差不多。
林予每天照旧图书馆,教室和宿舍三点一线,她吃不惯食堂,外面的东西又贵,日子久了,腰间的游泳圈居然也慢慢地少了两个。
国庆前夕,学校要办秋季运动会,每个人都可以找外援来一起参加短跑或长跑比赛。许久不运动的林予在班里实在找不出愿意跑步的女生后,找了她充人头。
“1500米?”林予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微低着头看辅导员的桌面,“我跑不来的...”
辅导员翻着本子在看课题,压根没打算和她硬磕,只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可以。”说完又指了指本子,示意她识趣点快离开。
莫名被推上报名表的林予无力抵抗,只能在比赛前夕每天早中晚的去跑步,慢慢练起来。
宿舍的三个女生知道她报名了长跑项目,总会时不时地挖苦讽刺,可林予只当听不见,以前白如双那样的人都能忍下来,还有什么是她忍不了的。
尽管再没出息,尽管再窝囊,可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在这里待下去,不被人每天举报扔东西,不被人背后打小报告上黑板,那就够了。
林予总以为逃离了高中,逃离了白如双,那就是逃离了噩梦。
可当运动会开始时的那天,她在赛道上碰见了满面春风的白如双时,才知道什么叫恶魔缠身,比牛皮糖还吓人,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