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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飙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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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家丑传千里,速度之快不过是半天时间就成功让花全听到了完全不同的版本。
他去到花情院子里的时候不过是过了几个时辰,花情刚刚被送回院子。
她还在坚持让要留下来打扫的春蝶回去,看到花全身影的时候恰好脱力地躺在床上。
“怎么回事?”花全皱着眉头。
一进房间,直觉有一股异味,花情脸色惨白,瘦了许多,衣衫也单薄。
“父亲。”花情还在喘气,见花全站在自己面前,连忙强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坐下吧。”花全摆手,“为何弄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是旧疾……情儿只是太难受了,想找个郎中……坏了规矩,请父亲责罚。”花情脸色差到极点,说一句就要缓一缓。
花全想起坊间的传闻,说他对亡妻的女儿,自己的亲生嫡女不闻不问,甚至虐待她。
他身为尚书,形象至关重要,朝廷里本来就有点动荡不安,若是坐实了这个传闻,被人弹劾怕是会给皇上一个无比正当的理由贬职。
想到这里,他软声道,“可找了郎中?”
“未曾。”
“还不快找个郎中来?”花全转头对春蝶道。
春蝶低垂着头,“是。”说完便疾步走了出去。
“怎的瘦了这么多?”
“我……我胃口不好。”花情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换了理由。
花全怎么看不出来她在说谎。
刚想开口,余光便扫到了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了过去,那是一堆残羹剩饭,异味便是从这散出。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花全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
“情儿,我……父亲……”花情像是有点胆怯,不敢说出来。
“说。”
“彩儿姑娘说父亲希望减少开支,所以各院膳食都要减量。”
“既然要减量,你为何还会剩这么多?”
“这些是……是有人放在这里的,情儿已经七日没有进食了。”
“为父不想再听你似是而非的话,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花全沉声道。
花情微微睁大眼睛,像是受到惊吓,“前些日子彩儿姑娘说各院膳食都要减量,只是情儿这儿本来就已经没多少了,只能吃些下人们吃剩的……就这样过了几天,负责送饭的张婶突然将饭食都倒在角落里,情儿实在无法从那捡来吃,只能以水度日,就这样过了七天,已经撑不下去了。”花情垂着眸子,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手指也搅在一起,柔弱又乖巧。
“情儿偷跑出去只是想找些吃的,但厨房紧闭,情儿进不去,只能找春蝶帮帮忙。请父亲不要责怪春蝶,情儿再也不会这样了。”说到这里,她像是委屈到极致,但又拼命忍耐着,眼泪滑了下来,仿佛不想让花全知道自己在哭,仍然低低垂着头,甚至不敢吸鼻子。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花情在自己面前哭,何况是这种无声的哭泣。
实在是惹人心疼。
“不哭,这事为父会查清楚的。”花全轻轻将手放在花情的肩膀。
这一举动让花情颤了颤,她抬头看看花全,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然后不确定地伸出手,试探性地环抱住花全的腰,见花全没躲开,她以倚靠此生最大避风港的姿态紧紧抱住花全。
“父亲。”这声父亲饱含了她所有的情感,委屈,期盼,带着鼻音的声音让人怜爱。
花全忍不住回抱住她,给她一个很久都没有拥有过的,父亲的怀抱。
“老爷,郎中来了。”春蝶的到来打断了难能可贵的父女相处。
“尚书大人。”郎中背着药箱向花全行礼。
“不用多礼,来替二小姐把把脉。”
“是。”
郎中取出一块布巾搭在花情纤细的手腕上,又问了些问题。
“怎么样?”
郎中只说花情是饿了太久,导致身体出现了问题,好好调养就行,但不能再这样了。
花全赏了郎中些银钱,让他不要将今日之事再声张。又安排了下人打扫整个院子,并让春蝶贴身伺候花情,也不再禁她足了。
待到一切平静下来,春蝶也忙里忙外地打扫,花情靠在床上望着院外,眼神凉薄,让人不禁怀疑,刚刚还软软地,带着哭腔叫父亲的女儿是不是真的出现过。
……
花全这次是动了怒,不是因为花情的惨状,而是因为坊间的传闻越来越离谱,第二日上朝时同僚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皇帝更是像只狐狸,霎时间,压力剧增。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丫鬟。
彩儿跪在花全跟前时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和她一起的还有送饭的张婶。
“胆大妄为。小小的丫鬟竟敢欺压府里的嫡小姐。”花全重重放下茶盏。
彩儿和张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冷汗从额间滑落。
“拉出去,废了两条腿,逐出府外。”他冷冷下令,立刻就有人来抓住张婶。
张婶这才哭天喊地地叫着冤枉,一切都是彩儿指示的。
彩儿震惊地摇头。
“至于你——”花全将目光放在彩儿身上,他还未说话,彩儿就拼命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解释。
“老爷,彩儿也是被逼的老爷!”她惊恐地哭着,转向了一旁坐着的阮姨娘,“姨娘,姨娘,您不能这样对彩儿,彩儿如此忠心,您怎么这样害我啊!”
阮姨娘嫌恶地拨开她的手,“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姨娘!您打我骂我我也认了,但彩儿冤枉啊!姨娘,老爷,老爷,彩儿是无辜的!若非姨娘,彩儿怎敢害二小姐!”
花全看了眼阮姨娘,她的脸色有点白。
“阮阮和情儿无冤无仇,她怎会指使你这样做?”
“姨娘她讨厌二小姐!她想当嫡女之母,二小姐却不愿!”
“彩儿!你不要血口喷人!”阮姨娘的脸色更白了。
“我没有!老爷,您不信,您不信问月姨娘!”彩儿猛然间想起那天从花全那被一个叫巧女的丫鬟叫回来时,巧女无意中提起的事。瞬间她就有了一套说辞,“难道您不疑心为何自那日起彩儿就再也不敢替您做事吗?阮姨娘指派了彩儿去对付二小姐,彩儿不愿,挨了一顿打,全府上下都知道!”
这贱蹄子!随口胡诌!阮姨娘捏紧了拳头。
“老爷,事情不是那样的!”的确不是那样的,但她没有任何说辞,花全若看上一个人,他绝对不容许自己的妾侍插手阻挠。但阮姨娘就那样做了,若她现在承认,虽然可以说能从这个脏盆子里脱身,但再受宠是很难的了。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花全看她没有话说,越来越怀疑彩儿的话是不是真的。
“月儿,彩儿说的什么意思?”
月姨娘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在一旁看戏,突然被点了名要加入到这趟浑水中。她也不着急,反正不关自己的事,实话实说就是了,当时整个梨院的人都看到她进了门,撒谎反而没有好处。
“老爷,妹妹那日的确是心情不好,差人去找了彩儿,彩儿当时在您那儿。您说您还有些事要彩儿办,所以回绝了。当时我看妹妹脸色极差,也不好自讨没趣,所以回了桃院。”
她说的全部是事实,不多也不少,但诱着花全往阮姨娘其实是个妒妇那想。
果然,花全听完她说话,看向阮姨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最讨厌妄想将他握在手里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差点坏了他手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花情一旦暴露,他的地位不保。
阮姨娘看到了花全的眼神,浑身颤抖,她再也坐不住,猛然跪下。
“老爷,阮阮不敢,阮阮只是,只是……”她说着,突然昏了过去。
“姨娘!”旁边的莲心一个箭步冲了出来,顾不得坏了规矩,赶紧护住阮姨娘。
“老爷!求您让郎中给姨娘看看!姨娘近来精神不济,整日嗜睡,又时常作呕,哪有功夫指使彩儿害二小姐!”莲心着急地跪下,“梨院上下都看在眼里,求老爷明鉴!”
莲心的话又将整件事情推到了另一个方向,花全越听越烦,眉头紧紧皱着。
“让郎中看看。”阮姨娘不醒,就各执一词,拖得越久,他就越劳神。
阮姨娘给转移到了偏房,郎中很快就进去把脉。
不久就出来回话。
“如何?”
“恭喜尚书大人,姨娘这是喜脉!”郎中的话犹如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