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殇 冰冷的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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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璃苍白的脸上浮上一层不自然的潮红，那是嗜血的快意，以及，遇上旗鼓相当的强大敌人时，临战前的兴奋。
尽管他的精魂还在苦苦压制思影躁动的魂魄，法术的威力将大打折扣，但他巍然不惧眼前这一战，他缓缓地闭上眼，感觉到周身的血液都快速地流动起来，很好。
闭着的眼骤然睁开，眼中锐利的光芒闪现，夜璃望着青眼，浮起一个嘲讽的笑意，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召唤！”
竟是一开始，就使出了他的得意技，召唤，无限制的召唤。
召唤并不是夜璃的专属技能，无限制召唤虽然强大，但是法力的耗费和召唤出的生物的数量是呈正比的，尽管夜璃一次能召唤出大量的生物，但无限制只不过是一个笼统的概称而已。他的召唤之所以独一无二，是因为另一个特殊的原因。
他可以召唤对手的宠物，只要他看上一眼，他就可以召唤出个一模一样的出来，连能力都不相伯仲。
就算对手拥有十分强大的宠物，在他的眼里，和思影那只蘑菇没有什么区别。
显然，青眼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因此他根本没有召出自己的战宠。
两条巨大的黑龙出现在半空，它们浑身冒着黑焰，青色的钢爪在云雾间时隐时现，强烈的龙息吹得青眼的身影摇摇欲坠。
夜璃望着青眼慢慢地笑了：“你既然不肯召出你的战宠，那我可不客气了。忘了告诉你，大风是我的战宠，而不是召唤兽。除了它的本体，我还可以召唤出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两条黑暗系的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希望难不倒你，请吧。”
两条龙一左一右，挟持着雷电之势攻向青眼。
眼看就要袭中，原本立在那里的青眼突然消失不见，空气似乎刹那间静止下来，然后一个声音从半空传来：“冥焰。”
大片大片的红色火焰漫延开来，青眼高高地立于半空之上，脚尖轻轻地点在一只红色的大鸟背上，从大鸟的口中正吐出炙热的火焰，它的一双翅膀由无形的玄火幻化而成，舞动之间带起大股烈焰，正是青眼的战宠，玄鸟。
黑龙大风和玄鸟冥焰本是上古神兽遗脉，得以相见竟然是在此种情形之下，顿时分外眼红起来。不待夜璃发话，两条黑龙已经迎了上去，和玄鸟大战起来。
龙息和玄火在半空交织，空气几被撕裂成片，青眼右手直举，中指和无名指微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一面晶莹的护盾顿时将他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夜璃冷笑一声，双手合拢，手指环环紧扣，一个躁动不安的灵力球在他的掌心迅速集结，嘶啦嘶啦作响，然后越结越大，圆球的外表有气流急速转动，球内的灵气四处乱串，似要挣脱表面那层束缚一般。
夜璃舌尖微卷，绽出一声大喝：“破！”
圆球瞬间破裂，灵力顿时四散窜出，像漫天绽开莹白的花火，璀璨夺目，耀花了人的双眼。星星点点，看上去十分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巨大的杀伤力，那些灵力像一只只小小的冰箭，直直地射向护盾后的青眼，挟力而来，势不可挡！
漫天都是莹白的箭簇，青眼已经躲无可躲。
玄鸟和主人心意相通，一声悲鸣，竟然弃黑龙于不顾，口中喷出三色火焰，直袭向夜璃。
竟然是天地三绝焰，绝情，绝意，绝命！
黑龙见主人遇险，仰头嘶吼一声，龙尾轻轻摆动，已经挡在夜璃面前，玄鸟的三绝焰全烧到龙尾上，饶是强硬如龙鳞，也立马被烧掉一大块皮。
黑龙剧痛难当，向天连连怒吼，空气中急速地发生着变化，一团巨大的闪电在半空出现，隐隐传来撕裂之声，竟有摧毁万物之势。
天雷劫！
九天玄雷，一击必杀！
冰冷的玄雷和炽烈的玄火在空中碰撞，爆出一声剧烈的声响。赤色的火焰和冷厉的玄雷交相辉映，将天空照得一阵红一阵白，细小的火花从空中落下，像点点的萤火，照亮了猩红的忘川。
这里成了不折不扣的修罗场。玄鸟被九天玄雷狠狠击中，身上绯红的羽毛纷纷散落，如同最温柔的花瓣，一直跌入忘川，连波纹都没有溅起一点，就悄然沉了下去。
玄鸟痛得尖鸣不已，它已浑身伤痕累累。青眼抬手将它召回：冥焰，回来吧，不用再为我战下去了。
玄鸟挣扎着，它知道青眼心中所想，却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消失了。
缓缓地垂下了手，身前的护盾顿时消失，青眼望着直袭而来的冰凉箭簇，嘴角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
就这样……解脱吧。
就这样，就这样离开。
夜璃一见他的样子，暗道不妙，他虽和青眼不对盘，但还没有到真想之他于死地的地步，他不过是想给青眼一点教训而已，如果青眼真的死在他的手下，思影头一个就跟他没完。双手急忙回卷，掌心突然飙出一股强劲的气流，那些本来逼向青眼的用灵气凝结的箭簇直直地折了个方向，退了回来。那些晶莹的箭簇在他手里重新凝结，然后爆成一朵最灿烂的烟花，消失了。
夜璃的身子狠狠震动了一下，那是受到自身灵力反噬的结果。他的脸色更加灰白，嘴唇紧闭，嘴角缓缓流出一丝鲜血，受伤竟然不轻。
两条黑龙在空中卷出两道黑色的烟雾，然后消失了。夜璃苦笑，硬生生抽离了精魂，自己的法力大不如前，连召唤也不能持续太久，果然处处受制，不得不召回黑龙。不过能阻止青眼做傻事，也算不亏。抬眼看向青眼，顿时脸色大变。
——仍然有一小簇灵力直接飞向青眼，离他那么近，那么近。
以青眼的身手，避开这一小簇灵力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是他已经存了求死之意，眼看着那冰凉的灵气凝结成尖利的剑尖，直直地对准他而来，青眼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要！”一个女子的声音凄绝地响起，一道白光袭向夜璃，然后一个女子直直地扑到青眼身上。
“噗！”
是灵力穿透身体的闷声。
青眼讶然地睁开双眼，只见青罗面无血色，嘴角沁出点点血迹，痴痴地望着他：“哥，哥，你没事，真好……”
然后她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你没事……就好。
青眼连忙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瞠目欲裂：“青罗！青罗！”
青罗语如细丝，在空中飘散：“哥，我一直想，可不可以被你这样抱在怀里，哪怕只有一秒的时间，我想了几千年，如今终于给我盼到了，青罗……很开心。只要哥还活着，就仍然……有机会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青罗已经知道错了，只要……只要哥能快乐，青罗……青罗……无憾，这样……这样很好。”
眼神开始涣散，青罗茫然地伸手，摸到青眼的手，紧紧抓住：“哥，我死了……你会不会很伤心？可是青罗……青罗不伤心，青罗很高兴，终于……可以不再和哥是兄妹，终于可以……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上你……”
有泪从青眼眼中滑过，滴在青罗脸上，一滴，再一滴。
冰凉的感觉让青罗清醒了一点，脸上绽开一个美得近乎虚幻的笑容：“哥……你哭了，哥居然为我哭了，青罗……青罗……很开心……”
手缓缓垂下，原本鲜活的脸蒙上一层死灰。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青罗！”
冰凉的声音在忘川回荡，渐成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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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璃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光向自己袭来，那锋利的刀刃如同魔鬼的大嘴，向他露出一个死亡的微笑。
而自己受到严重的内伤，一时竟动弹不得。
只要他收回自己的精魂，他的法力将大为增强，那一柄小小的刀自然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转眼看着圆球中的思影，她的魂魄仍然暴躁不安，此时贸然抽离精魂，她也活不了了。
他说过，如果两个人都要死，他会先到前面去等她；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他会把机会让给她。
只是，还没带她去寻找青泽，还没有和她一起看看怒放的青莲……
他要死了吗？
夜璃不禁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一抹淡淡的红色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是谁？
这样淡淡的红色头发夜璃也是熟悉的，是红蔷。
夜璃苦笑，这算是祸不单行么？
天要亡他。
红蔷站在他面前，她的头发被扑面而来的劲气吹得凌乱万分，夜璃发现，那背影，竟和思影有一点相似。
红蔷看也不看他，双手平举，周围的水气飞快凝聚，面前顿时出现一堵厚厚的半透明的冰墙。
嘘……这样就可以挡住了吧。
红蔷抹了抹头上的汗，方才转头去瞧夜璃。
然后她突然感觉到，冰冷的刀刃，夹杂着刺骨的冰屑，刺入她的心脏。
竟然……没有拦住么？
她忘了，青罗是冥界的公主，青眼的妹妹，她的法力不输于任何一个贵族，凭她的实力，怎么能接住青罗绝望的一刀。
她太急切，她只想着救面前这个青衣黑发的男子，她在他的宫里服侍了六年，从来没有想过能像今天这样站在他的前面，为他遮风挡雨。
如果救了她，从此她就会留在他的心里。
她太兴奋，竟将危险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她还是赢了，望着夜璃震惊的双眼，她知道，她已经留在了他的心底，此后千万年，他都会记得她。
绑发的绸带悄然断裂，淡红色的头发如瀑布般落下。
粘稠的鲜血从胸口喷涌而出，她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竟感觉温暖如春。
身体在呼呼下坠，有温热的液体包裹住她。
这是忘川的河水么？这么……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