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赏龙舟群英暂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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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我可不会包棕子！”墨离故意装傻。
赵方循拿扇子狠命扇风，暗叹自己命苦，这时节还要为人奔波，眼前这惹祸的倒清闲，没好气讽道：“你会包我也不敢吃！”
龙在田正剥了一个菠萝馅的小棕子，见墨离馋兮兮看着笑，拿筷子挑到她碟子里，笑道：“吃两个应应景罢了，别回头又肚子疼。”
墨离自己剥了两个都是别的馅的，忙放到师傅碗里，一边吃一边笑道：“知道，师傅也尝尝吧。”
阿扬看见了直撇嘴，向皇甫觉明嗔道：“我也要吃菠萝的。”
皇甫觉明伸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她碟子里，阿扬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是菠萝的？”
旁边墨离眼急手快，一把夹过来，笑道：“我帮你看看！”
阿扬见状，忙抢过来，笑道：“你这馋猫，鼻子最灵，这只肯定是菠萝的。”
墨离叹口气，把筷子摞在桌上，眼巴巴看着阿扬，笑道：“好阿扬，分我一半吧。”
阿扬偏慢吞吞吃给她看，末了还要笑道：“真正好滋味。”
赵方循拿扇子指着她，笑道：“我五弟为你茶饭不思，你若能劝好了他，我送你一筐菠萝馅的棕子。”
墨离正为没抢着难受，没好气道：“他茶饭不思与我何干？我才不劝。”
赵方循笑道：“还嘴硬，欠了风流债，难道一句不认就得了？这回却由不得你。”
今儿一大早，赵方循正吃着早饭同夫人商量过节的事，何穷领着娉婷闯进来，劈头第一句就是：“你认得那个林博士？”
赵方循见何穷面色不善，娉婷哭得两只眼肿成了桃子，略一思量，已猜到了始末，忙站起来笑道：“五爹爹，孩儿认得，出什么事了？”
何穷还不曾开口，娉婷已哭道：“娉婷前日不懂事，得罪了林博士，林博士写了个帖子给五公子，说是再不来往了，连端午节的礼也退回来。五公子气得从昨日闷在屋里，不吃不睡，一直呆坐着。还望大公子劝劝林博士，只要她回心转意，娉婷愿意磕头认错。”
何穷怒道：“哭什么？是老五自己没出息，与你有什么关系。”
向赵方循皱眉道：“富贵都二十一了，却迟迟不肯娶妻。如今即是这般喜欢这个林博士，娶过来我也好抱孙子。你今日就去，只要她点头，什么条件都应下，早些告诉富贵，免得他自寻烦恼，伤了身体。”
赵方循闻言呆在那里，只觉头大如斗，半晌方苦笑道：“五爹爹这是从哪里说起？那林博士连亲王的聘礼都不接，这个差使孩儿实在办不到。”
何穷听了娉婷一面之词，还道儿子喜欢上了太学中一个贪财的孤女，看在她有几分学问，儿子又着实喜欢，才想将她娶回来。听了这话，心里倒欢喜，暗道：不愧是我的儿子，眼力不差。
向赵方循笑道：“亲王有什么稀罕？咱们家现有一位，还是我亲自给他办的聘礼。”
赵方循无奈，笑道：“话是不错，只是这林博士平日常说，只娶夫，不嫁人，恐怕不肯答应这门亲事。”
何穷最怕的就是儿子学自己，去做人侍夫，心道：做梦！他几十年搏杀商场，多难缠的人他都有办法对付。林墨离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他还不放在眼里，向赵方循笑道：“难得你母亲今年有兴致，你且好好操办过节的事，一个时辰后到我房里来，我自有安排。”
赵方循熟知他的手段，然而墨离也是个鬼灵精，不但不担心，还很期待二人交手。
何穷回房不过半个时辰，已经把墨离的大小事情了解了个透。他发现墨离生活中最重要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她的师傅龙在田，另一个是她早年走失的妹妹林墨珠。
然而前者身份成秘，连他手里宠大的情报机构也只能查到五年前龙在田独自来到长安，这之前再无一点线索，后者更是离谱，富贵查了两年，连点影响也没有，多半已不在人世。
原来，八年前匈奴寇边，大破凉洲城，杀死百姓十万余人，屠城而去。林家只生了两个女儿，老大就是墨离，老二墨珠，比姐姐小三岁，当年只得六岁。林氏夫妇护着女儿逃命时，不幸将墨珠走丢了，林父为护妻女，背上中了一箭，不治而亡，其妻忧劳过度，拼着一口气把墨离送入官学，嘱她好生读书，将来做了官时务必寻得妹妹，也吐血死了。
林墨离十五岁当了太学博士后，公开寻找妹妹下落。然墨珠身上并无可供辨认的标记，墨离唯一的线索就是妹妹与自己长得有七分像，于是请名家绘了无数肖像，托人带往四方寻找，更亲自盛装出现在长安所有人多热闹的场合，盼能探到妹妹消息。然而，寻了两年有余，还是音信全无。
何穷望着墨离的画像，沉吟道：“无忧子连王公都不买账，却一口气给这丫头画了十张像，这个龙在田只怕不简单。”
赵方循正进门，笑道：“这有什么，那无忧子好围棋，输给龙弟，才给墨离画像的。”
何穷挑眉看着他，眼里精光一闪，他此刻已知赵方循对墨离也存了些心思，笑道：“你当年为这丫头跟龙在田动过手，可看出他武功家数、师承门派？”
赵方循哪里肯说，含糊其词，听得何穷云里雾里，索性也不问了，扔了一张帖子给赵方循，笑道：“你按我说的，去向那丫头求亲，我在这等你。”细细嘱咐了他一遍。
赵方循听得直笑，以墨离的脾气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她的答案，然而父命难违，只得走一遭。
此刻他将那帖子掏出来，向墨离笑道：“这是五爹爹下的聘礼，你看看，件件不是凡品，就是娶个公主也尽够了。”顿了一下，又笑道：“五爹爹说了，怕你只认得钱，不识货，另备黄金千两送你压轿子。”甩手扔过来，却被阿扬一把抄在手里。
她略看了两行已是头晕目眩，笑道：“这个当真聘得起公主，墨离你要掉钱堆里了。”
旁边皇甫觉明笑道：“没见过世面的，看见什么了唬成这样，不过是些死物罢了。”想他家当初陪送的东西着实有几件稀世珍品，也没见她夸过一句，话里隐隐有些酸。
阿扬瞪他一眼，嘲道：“我再没见过世面，这点东西还认得。”向赵方循笑道：“早知道你家富成这样，该上门求亲才对。嗯，你底下几个弟弟都还没成亲，二公子慕容灼据说貌比潘安，三公子李宇又是郡王之尊，四公子周宜最是温柔多情，人称玉公子，都是做夫郎的好人选。你回去替我问一声，若有愿意嫁我的，明日我就去下聘礼。”扬一扬手上的帖子，笑道：“嫁妆也要象这样才好。”她一来嫌何穷仗势欺人，要替墨离出气，二来正要气气皇甫觉明，带说带笑，眉飞色舞，一桌子人被她弄得愣在那里。
皇甫觉明正剥了颗葡萄给阿扬，恼得一口塞自己嘴里，不想竟是个酸的，登时苦了脸，指着阿扬道：“你、你、你怎么不说是酸的？！”他给阿扬喂了好几颗了，见她笑得眯眼，还道甜得很，哪知道竟是酸的。
阿扬笑嘻嘻递过一杯茶来，道：“你喂的，再酸也是甜的。”
她还是第一次说这种情话，又是当着众人，皇甫觉明愣了一瞬，已满脸通红，忙借着喝茶掩饰。
墨离见阿扬竟把皇甫觉明制住，噗哧一声笑出来，被龙在田冷冰冰望了一眼，方咳嗽一声，正容道：“把帖子给我！”一把抢过过，扔还给赵方循，笑道：“回去就说，林墨离虽爱财，还不至于稀罕卖身钱，恕难从命。”她嘴上说着，眼却瞥着师傅，果见脸色和缓了，方悄悄出一口长气。
赵方循早料道是这个结果，也不恼，把那帖子收好，笑道：“五爹爹说了，你若肯嫁过来，他有本事替你寻出妹妹来。”
此言一出，龙在田一把握住墨离的手，急道：“墨离，你。。。”却说不下去，他深知墨离寻妹之心坚如铁石，生恐她应了，一时情急，却不知该如何相劝。
墨离皱眉道：“师傅，疼！”
慌得龙在田缩手不迭，赵方循与他相交五年，难得见他当众失态，笑得眼都眯起来。
墨离瞪他一眼，慢吞吞喝了一口茶，方笑道：“骗人也该打些谱，我若嫁过去，他却找不到人，我不是亏大了。退一步讲，他若真有办法，富贵找了两年，难道不曾问过他，我不信他看着儿子瞎忙，也不肯说。”
赵方循站起来笑嘻嘻道：“得，我的差事办完了，这就回家过节去，不在这讨人厌了。”低头在龙在田耳边笑道：“你再不抓紧些，被人抢了先，别说做哥哥的没提醒你。”笑着大步去了。
墨离挨过来小声问：“师傅，赵老大又冒什么坏水呢？”
她离得近了，一股淡淡香气扑鼻而来，龙在田心头一跳，转脸正对上墨离如水双眸，见里面如往日一般，只有好奇、亲切，却没有儿女之情，心中踌蹰，对她讲了，她能懂吗？
墨离见他迟疑，还以为赵方循临走摞了什么狠话，笑道：“师傅，你快说，等我去对付他！”
龙在田哑然失笑，嘲道：“他官比你大，武功比你好，你怎么对付他？”
墨离一愣，不好意思起来，笑道：“我为师傅着急，说错了。”
龙在田望着她，眼中情意流转，心中着实感动。
忽听门响，一人笑道：“贫道来晚了，龙院主见谅。”原来是太学乐院教授无忧子带了徒弟木头来凑热闹。
皇甫觉明正打量无忧子，忽见他身后露出一个少年来，猛地站起来，失声道：“四。。”
那少年一惊，向他望来，笑道：“似乎见过我吗？在下陈木。”
皇甫觉明顿了一下，方道：“一时眼花，见谅。”失魂落魄坐了下来。
阿扬与墨离不知讨论过多少次这木头的来历，见状对视一笑，墨离在阿扬耳边笑道：“乘胜追击，看你的本事了。”
阿扬摇一摇手指，笑道：“策论一篇。”
墨离瞪她一眼，却压不下好奇心，点点头，阿扬好不得意。
木头笑道：“策论一篇是博士考上官小姐呢，还是上官小姐考博士？”
墨离与阿扬对视一眼，都喷笑出来，答案其实是墨离为阿扬当枪手，做策论一篇。然而这个怎么能说出来，墨离忍笑道：“管他谁考谁，你快吃些东西吧，一会龙舟赛就开始了。”
木头笑着点头，一双眼却定在她身上，他好容易盼到这片刻相聚，哪有心思吃东西。
正闲话间外头已传来欢呼声，龙舟赛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赏龙舟群英暂聚（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