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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小攻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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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清愣愣地坐下,没有别的心思去听别人念了什么,反倒在心中默念《雨巷》。“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此时的戴望舒看不到希望和出路,写下婉约朦胧的《雨巷》表达内心深处对丁香姑娘的渴望。这时的杨子清也望不到光明和希冀,但因为缺少了文人的才思和风度,他只能趁着周末偷偷地上网观看电影以发泄心中的感情。令他印象尤为深刻的是梁朝伟和张国荣主演的《春光乍泄》。
在黎耀辉的一生中,何宝荣占据了大片的时间。他在黎耀辉的生命中存在过,他和黎耀辉一起笑过,哭过。他们一起旅行,一起吵架,一起漂泊。虽然最后何宝荣像丁香姑娘那样消失在雨巷的尽头,但是这段刻骨铭心的回忆无论如何都洗不净,抹不掉。何宝荣可能会另有新欢,黎耀辉也可能会另有新欢,他们可能此生再也无法相见,也可能会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发现擦肩而过的对方。那时的他们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呢?他们还愿意继续从前的生活吗?我不知道,我真得不知道,可能他们真得再也见不到彼此。而我,我又是个怎样的人呢?我可能一辈子都呆在中国,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可能我也会外出旅行,也许我也会在北上广之类的大城市中流浪。大城市中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耀着每一个行色匆忙的人,小城市中冷冰冰的路灯照亮冷冷清清的马路。每个被照亮的人有自己的欢乐与痛苦,我则身处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一生一世无法挣脱束缚。中国有十三亿人,世界有七十亿人,每天和我擦肩而过的人数不胜数,又有哪个会真心得理解我,接纳我呢?何宝荣可以遇到黎耀辉,我会遇到我的黎耀辉吗?我一生的归宿又在哪儿呢?杨子清呆呆地想着,想着,全然忘记了此时正在上课,一滴泪砸在卷子上。
“杨子清,我讲到第几题了?”班主任的声音骤然响起,杨子清吃了一惊,他“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小声说道:“那个,那个……第一篇阅读理解。”金澄及时递过来的卷子救杨子清于水火之中。“坐下吧,上课不要走神。同学们,我们来看一下第一小题……”杨子清被班主任的提问吓出一身冷汗,他缓缓地坐下,狠狠地揉揉眼睛,把眼角尚存的泪意拼命擦去,拿过红笔开始专心听讲。
但是这时的专心已经没有很大的用处,不一会儿令学生心仪已久的下课铃欢快地响起,班主任见学生们个个心猿意马便索性宣布下课。大部分的同学以光速冲出教室,像脱缰的野马那样奔向教室外已经不再毒辣的阳光。金澄也随着人群飞奔出去,杨子清拦都拦不住,他只得粗略地收拾一下去食堂吃午饭。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温和又不失热情的阳光笼罩着杨子清,让他暂时忘记了烦恼。
下午课间杨子清拉过同桌认真盘问:“你在班里说我坏话的事该怎么办啊?”刚刚逃脱苦海完成政治抄写的金澄十分不以为然:“这只是同学之间的一个玩笑,我说什么对您老人家的影响真的不大。”杨子清冷笑:“你今天敢说我有男朋友,明天就敢说我是个恐怖分子。长此以往,这还了得?”眼见金澄招架不住自己的逼问,杨子清的内心十分兴奋。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问出关于王其水的消息。
金澄愁眉不展,使劲晃了晃头,突然他一把拉过杨子清小声说道:“你快看,看见我指的那两个人了吗?”杨子清随意地看了一眼,大概是六班两个不熟悉的男生,他有些不耐烦:“金澄,你不要转移话题,这两个人有什么好看的。”金澄神神秘秘地说:“你还不知道吗?那两个男的上一星期在老师面前公然出柜,这事一下子就闹大了,很多学生都知道了。学校把家长叫过来商量解决办法,听说那两个人死活不愿意分开,和学校家长又吵又闹,一个闹得凶的差点被送到精神病院。看他们这个样子可能刚刚从办公室回来,不知道会怎么处理他们。”
杨子清听了金澄这一番话有些心神不宁,他恍惚觉得这种时候闹出来这种是并不是那么简单。金澄见他有些走神,便安慰他:“你怕什么?这两天虽然我们闹得很大,但是以你的人品班里的同学十之八九都不会相信,这种话就是传到班主任耳朵里又怎样?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嘛。不过现在这种事能躲就躲,毕竟咱们班主任也因为这事气的不轻。”
“好。”察觉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杨子清急忙附和了金澄一句。“可是,我看有的人对这种事一点也不在乎,还是大大咧咧地在班里说个没完没了。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女生,好像叫王其水。”金澄脸上的表情显得十分随意:“我当是谁,原来你说王其水。这个人平时就是一幅大大咧咧的样子,对男男,就是男同性恋这种事非常感兴趣,看见两个男的表现亲密就尖叫。网络上管这种人叫腐女。说白了这些人就是嘴炮,表面上色胆包天,实际上胆小如鼠,典型的表里不一。”听了这个评价,杨子清有些失望,旋即就释然了。本来就没有指望她会带给自己些许的安慰,现在亲耳听到这个结果也不值得自己悲伤。
金澄见他长时间的沉默,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难以接受这些事情,便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哥,你没必要为这种事浪费心思。这种人毕竟是少数,平时很难遇上一个。即使你不幸遇到了,不搭理他们也就是了,这种事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偷听他们谈话的林越出声了:“金澄,你说什么呢?你可不要带坏小朋友。遇到一个同性恋什么时候成为一个人人生中的不幸之一了?换句话说,那些天生的同性恋该怎么办?”金澄被问的哑口无言,但他终究是一个比较能言善辩的人:“我们两个人说话不劳您老人家指点,我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您不乐意听就不要听。”林越反驳:“你也知道自己说的不对。既然不对为什么不让别人纠正?再说了,言论自由,你爱说什么说什么,我爱说什么我也就说什么,你管得着我吗?”金澄平白无故地被人抢白,不由得有些生气:“明明是你有错在先,谁让你听我们两个说话了,现在你又来我们这里摆谱。林越,您这人怎么做的?”林越也是一挑眉:“不服?好!既然你不服,咱们就找个人评评理怎么样,让别人说说谁对谁错。王其水,赖修荣,你们两个赶紧过来,我这有点事!”金澄在一旁小声嘟囔:“什么评评理,明摆了就是多找几个帮手吵架。以多欺少,真不要脸。”杨子清倒是对这两人的争吵毫无感觉,既然自己没有被牵涉过多,他乐得作壁上观,在必要的时候当当和事佬。
一个十分高大的黑色身影首先接近三人。杨子清冷眼旁观,发现这个人不仅个子很高而且身材十分魁梧。他的头发似乎有些长,一些头发直直地站在头顶,使他的头部形状很不规则。同时他的眼睛很小,眼珠在眼眶中滴溜溜地打转,其它五官的大小却出奇的正常,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略显猥琐。总体上说,这个人的外貌绝对称不上好看。杨子清对赖修容这个名字非常熟悉,没想到本人的外貌却十分普通,这让他心中有些失望,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欣慰。没办法,上帝在给你打开一扇窗的同时总会关上一道门。作为每次大考中的年级第一,赖修容的名字不止一次被老师和同学挂在嘴边,可以说在五班赖修容的名字辨识度极高。只是杨子清非常不善于社交,文理分班一个学期后他在新的班级认识的人也非常之少,赖修荣于他而言只是一个符号,他一直不知道赖修荣究竟是哪一位仁兄。今日一见,真是让人大失所望。
林越在一旁大呼小叫:“赖修荣,快过来,耽误不了你学习!”金澄在一旁冷笑:“年级第一还是回去学习吧,别让别人说我们故意欺负年级第一。”他刻意地把年级第一这四个字说得特别重,好像和它们有深仇大恨。赖修荣和蔼地冲金澄笑笑,转过头来问林越:“发生什么事了?你又在这里和别人吵架?”
金澄怪声怪气地说:“哪里是他的错,全是我们这边的错。我们同桌之间说个闲话都要管,手伸的可真够长的。”林越反唇相讥:“可不是吗,别人听了你说的那些话不把你打一顿都不算完,我只不过纠正你几句,你就不依不饶。”“谁不依不饶?不依不饶的人明明是你!好端端的,别人为什么打我一顿?只有你这种吃饱了撑的才会过来找茬。”赖修荣和杨子清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人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并且战火隐约有升级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