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神助攻三人 ...
-
第二天，杨子清有气无力地来到教室早读，读书的声音也不似以往那般响亮，这一切被金澄看在眼里。趁老师不注意金澄悄悄地问杨子清：“你今天怎么了？难道你昨天回家后知道了我对你进行的各种刨根问底的调查，然后被我气病了？还是说你的男朋友因为你昨天说的话狠狠地教训了你一顿？”杨子清顿时感到头昏眼花的症状有所加重：“有你这样关心人的吗？你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嘿嘿，不会被我说中了吧？杨子清，你真得有男朋友吗？他长什么样？在哪儿上学？成绩怎么样？”杨子清懒得理会喋喋不休的金澄，他感觉摊上这样一个想象力丰富的同桌真是自己三生修来的恶果。
课间操结束后坐在后面的男生罕见地拍拍杨子清的肩膀：“哥们，借个笔芯呗，我的正好用完了。”杨子清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在书包里一顿翻找。笔芯递过去，那个男生却没有接，他笑嘻嘻地问杨子清：“哥们，你真有男朋友？”杨子清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在这样一个问题上纠缠不休。林越见杨子清不知所措，便假装不经意地提醒他：“你的好同桌金澄和一些女生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再过一会儿全班都会相信你真的有一个男朋友，”林越刻意停顿了一下，“你还是不要让金澄说了，这种事传开了影响不太好。”“谢谢你。”杨子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逃过政治课的课前背诵环节，至于林越说的事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我真的没有男朋友，就是传到老师那里能发生什么事呢？
金澄在上课铃欢快地响起时才风一般的冲进教室，接着他就十分荣幸地成为第一个供全班同学娱乐的人。金澄站在座位上磕磕巴巴地背了几句，脸憋得红红的，就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了。因为政治老师出色的连坐政策，杨子清也不能免于背诵，幸而老师认为他背的还不错，大度地让他坐下。坐下去时杨子清偷偷地用笔尖戳了一下只会带给自己霉运的同桌，金澄差点叫出声，赠送杨子清一个恶毒的目光。
下课后杨子清再次对金澄进行严肃的警告：“金澄，你能不能稍微背一点儿东西？你知不知道我被你连累多少次了？政治老师，历史老师天天点我起来背书，我都快疯了！”“唉，你不是都会背么，你怕什么？”“万一哪一天我不会背，你替我抄书啊？金澄，你能不能把你打听小道消息的时间拿出来一点拯救一下你生不如死的同桌啊？”“我打听小道消息的时间就那么可怜的一点，怎么拿出来背书啊。好同桌，你不知道没有了小道消息我整个人就会死的，死得很惨很惨！”
“噢，你上课前说杨子清的时候说的很欢嘛，难怪你需要靠小道消息才能活着。”林越怪声怪气地为这次争论添了一把火。杨子清在林越的暗示下想起了什么：“金澄，你天天在班里说我什么坏话了？我不过就是在早读的时候没有搭理你，你就在班里说我有一个男朋友？”金澄慌忙辩解道：“你那个时候什么都没说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有你这样不靠谱的吗？我什么时候默认这种事了？”“你可别生气，这……这全班同学的小道消息都传了一遍了，您作为班里的一员也应该为班级的八卦事业做出一些贡献嘛。”“没听说过这样的贡献！”“您别再说了好吗？我的书还没抄完呢，下午上课之前交不过去我就死定了，你先放我一马行不行？我们下午再吵吧？”
“哟，小两口吵架呢？小金金你吵架的样子真得好可爱啊。”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也过来凑热闹。“杨子清，你要好好对待小金金呢，你们要好好地生活啊。”杨子清听了这番话有些惊异，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不知何时站在身边的她。她的马尾辫又大又蓬松，黑油油的头发中掺着一些金黄的颜色，运动后流下的汗水沾湿了她耳后的碎发。即使杨子清不懂得染发的规则，他也能分辨出那些耀眼的金黄是天生的。他在心中默默地品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她的声音脆脆的，调皮中带着一丝稳重，她的话则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心中的湖泊，湖中泛起层层波纹。杨子清竭力表现出对这些话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却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行了，杨子清，你还是好好安慰一下小金金吧，我去上厕所了。”她干脆利落地冲出教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意思。杨子清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心中竟有些惆怅。不知这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也不知她刚才那番话是一个玩笑还是发自内心的劝告？世界倘若真像她说的那般轻松愉悦，为何又有那样多的人生在悲剧中谢幕？所谓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能是小说中吸引人的桥段吧。
金澄没有杨子清那样多的烦恼，他见杨子清望着远去的女生发呆，趁此机会马不停蹄地抄书，作业本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堪称当代甲骨文，但他好歹是个懂得江湖规矩的人：“同桌同桌，你快点看看语文书吧，我可不能保证下一节课老师挑不到我。”林越竟也在一旁附和：“金澄，你的古诗是不是还不会背啊？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杨子清被两人从迷茫中强行拉出，僵硬地找出语文书，但他始终没有看书的心思，而是转过头去和奋笔疾书的金澄闲话：“金澄，你古诗还不会背吗？”“好像还真不会背。”“那你一直抄政治书有什么用？怎么不去背古诗？”“……反正这一两分钟我也背不会，我费那个劲干什么。”“也是。那……你……”“好同桌，您饶了我吧。如果下午上课之前我交不出十遍的抄写，我就会被政治老师怼到死的，为了避免您看到我血流三尺，为了您眼睛的舒适，您能不能先放过我？下午我们再说话，好不好？” “好吧。”杨子清闷闷不乐地答应了金澄的要求，任他在一旁挥毫泼墨。林越也好像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自觉地退出谈话。课间的喧闹被上课前特有的沉寂取代，好似一阵风掠过水面，涟漪散开又消失。
语文课上金澄照例把语文书放在桌子上，借着语文书的掩护继续抄写，杨子清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他那多病多灾的同桌，他想从金澄的嘴里问出一些什么，现在不能开口的情况让他的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讲台上的班主任用她特有的严厉表情和语气对全班同学狠狠地敲打一番，着重提到恋爱和政治课背诵水平不高的问题，吓得金澄接连打了几个寒颤。班主任没有像以往那样指名道姓，她反复地提及“认真学习，不要被别的事分心，专心考大学，不要被无关紧要的事弄乱了阵脚”之类的话。杨子清觉得今天的班主任被外星人附体了，否则她怎么抓住这种事不放，来来回回没完没了呢？她平日在上课前布置多如牛毛的班级日常事务的热情去哪儿了？
情形容不得杨子清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语文课的背诵抽查很快展开。和其他同学一样，杨子清把头埋得很低，在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念课文的同时尽力让班主任注意不到自己的存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声音响起又停下，有的流畅自如，有的结结巴巴，在一个怯懦而微弱的男声再一次停下后，班主任严厉的声音响起：“段梓祥你下去找我再背一遍，王其水接着背。”“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机，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很好，今天的背诵到此结束，下面同学们把昨天发的小卷拿出来。”
他的手像别人一样在抽屉里翻来翻去，心却在胸膛里滚来滚去。他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个声音，而那个声音就在刚刚说出了一番令他心惊不已的话。他没有看到她，想来她坐在教室后面。因为课间的一面之缘他知道她的长相并不差，用“美丽”形容属于恰如其分，怎么她的名字却那样中性化？不过她的姓名和性格应该是很匹配的，她是因为姓名才获得性格，还是因为性格才获得姓名？也许两者兼有吧。不知道她的性格是不是想我想象的那样热情似火，无所顾忌呢？她对同性恋究竟持怎样的态度呢？
“杨子清，你给大家念一下你的仿写。”班主任击碎了杨子清的幻想，他诚惶诚恐地起立，双手捧着卷子念道：“雨巷，你的孤独寂寞，你的忧愁哀怨，你的彷徨惆怅，不正是反映出革命者的迷茫吗？”班主任点点头，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评价：“句式基本一致，思想内容也没有跑偏，但语言还不是非常优美，那位同学觉得自己的仿写更好，愿意主动站起来念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