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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鸟人的报复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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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睡了一晚好觉,第二天早早的守在工地门口,穿着规规矩矩,与昨天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包工头上下打量她,“你……抱着的是一个睡袋?”他怕这姑娘要赖在工地。
十四看了看四周,只有她一个临时工,“今天我一个人吗?”
包工头才不会放过她这头又天真又力气大的牛呢,昨天就决定了只收她一个临时工。
然而十四天真可人,“有早餐吃吗?”
“……”
比起昨天,今日的工资多了许多,十四点了一遍,整整四万块。包工头目送她离开,转个头就被逮住问,“这丫头明天还来不来?”
“来啊,只要给饭吃,她怎么都来。”
那人瞅了一眼包工头手里的钱,“好家伙,吞这么多,你良心不疼啊?”
包工头摸了摸被捶的胸口,咧出一口黄牙,“你小子,还不就是惦记哥这顿饭,走走走,我请我请……”
今天收工的时间和昨日并无多少出入,十四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她现在真是觉得自己一天下来没有一分钟是不饿的,这样的日子整整过了三天。
第四天,被汗水浸湿又被晒干反复无数遍的十四毫无意外地又臭了,这次她学聪明了,去夜市小摊上买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也就是那时候,一转头被人塞了一张名片。
这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个子不高,瘦津津的。
他看十四的眼神很是淡漠,嘴角却商业上扬,“有兴趣来我们公司看看吗?”
这人是个星探来的,花田里来的。
十四就一句话,“管吃管住不?”
很好,星探约她明天去司马小镇面试,她去了,准确的说,她连夜摸过去的。
理所当然,她比换班的保安来的都要早,所以第一个被安排面试。
此时她还搞不懂面试的意义。
起初是让她填表,她写了个名字,被工作人员看猴儿一样看了一眼,她于是瘪了瘪嘴,没再继续,人家以为她是还没下定决心,于是给她做工作,这下生生从第一个轮到了后面。
最后十四被拉了进去,就她一人,破例先跨过填表这一步。
“姓名?”
“……郑十四。”
面试官笔下一顿,和身边的人四目相对一番,继续道,“你可以开始了。”
十四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起先在外头听过前头的几个唱歌的声音。
她开始唱了,四角角落里架着的摄像机将她360度记录了下来。
她这一开嗓,把排在她后面要面试的姑娘惊到了。
十四短短的阅历中,只听过上次金美笑给她放过的一系列BTOB的歌,其中最多遍的就是她说刷油管的那首。
面试官们撑着脑袋,被这位不知给自己定位是vocal还是rapper的姑娘搞的急忙叫停,再下去怕她一个人唱七个人的份会因为喘不过气而窒息。
其中一位面试官和另一位耳语:“奇才啊,奇才……”
十四唱完了歌,感受到这房子里仅有的几个人的炙热目光,“结……结束了吗?”
“你想留下来吗?”
“管吃管住吗?”
“我们有练习生宿舍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留!”
“……”
十四出来了,再次面对那张只写了一个名字的表。
“先把这步给过了吧,十四,你多大了?”
“21。”
对方仿佛噎住了,一时间没说话,然后跑回了那个房间,出来的时候又告诉她,“填吧。”
十四提笔,落不下去。
身边的人急得很,她却还在磨蹭,笔尖在家庭住址那一栏凝固,突然笔一扔,跑的保安都追不上。
她到底不是人类啊,如何去享受人类的权利。
她不知道的是,花田练习生里,自此传开了一个被破例高龄录取却自己放弃机会了的双担奇才。
“对于女生来说,BTOB前辈们的歌也不简单吧……”
“据说,那位一口气唱了原key的movie……”
“哇,大发……”
十四倒是成了个传说了,可回了那垃圾堆,她面对的还只是郑镒勋给的睡袋和毯子而已。
这个时间点,她的那些同类都在干什么呢,或许,正在啃馒头吧。
今天她没有去搬砖,躲着人,在一个巷子旮瘩里傻坐,一直到天空挂上了并不明朗的月亮。
也就是这个时候,“哐当”一声,一只反光的东西从她坐着的那个拐角处飞过来,径直擦过她的脸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那是个碗。
十四从睡袋里出来,脚步不知怎么的,放的很轻,而那个碗,让她觉得眼熟。此时拐角处连接的那个巷子里传来几句速度像是放炮一样的辱骂声,几乎是入不得耳。
十四握着碗探出头观望,她的视力好的紧。
瞄准了那个脑袋,三步两步过去冲着那人就是卯足了劲儿的暴击。
那人脑袋原本是要被砸得稀巴烂的,谁成想那会儿刚好低了个头,这碗就顺势落在了他左肩头。
听得他对着月亮“嗷”了一声,捂着左肩整个头都叠到脚趾头了。
十四喘着粗气,眼神凶得很,她真是新时代的勇士了。
因为她救的是那个指点她去搬砖的乞丐男人。
乞丐男人依旧那副萧条羸弱样,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嗓子眼儿尽是血腥味。
他费劲地起来,此时那个被打的男人还在嘴碎,不仅骂他,还骂他祖宗。
十四一急眼儿,六亲不认地上去就把他抵在墙上,双手扯着他衣领子,两个人距离近的不行,几乎就是要碰到的程度。
乞丐男人一看他那吃饭的家伙,整个碗底都凹了一块儿,显然是牺牲的很是壮烈。
他今天在这个狗日的店门口讨生活,白天的时候人来人往那人不好发作,于是终于晚上,就把他拎鸡崽子一般好一顿胖揍。
十四瞪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似要生吞活剥,她现在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在为乞丐男人报仇还是在发泄自己最近内心的憋屈。
那人领口被揪着,本来就不长的脖子实在难受的紧,求生欲之下,他使劲抬腿,踹了十四一脚。
十四意料之外,手上力量松了许多,于是接下来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这下好了,轮到她嘴角泛红了,嘴巴里一阵血腥味让人作呕。
乞丐男人见状,心里佩服这姑娘的战斗力,看她这吃了憋的表情,估摸着要爆发了。忙不迭拽着她的手,“别管了,关你啥事儿啊!”
十四哪里听得进去,过去就是一拳,那人本来肩膀就被她用碗捶得几近脱臼,这一使劲挥拳下来,已经脱的差不多了。
自然,他抗不过十四这一拳头。
“我呸,你这死母老虎给我等着!”扬长而去。
“老套……”乞丐男人吐了口口水,用他的破鞋撵了撵。
于是同样的月光之下,十四和乞丐男人并肩而坐,他说他姓文,从江原道来的。
说这些话时,他是两个词一咳嗽,看来被揍得不轻。
“你猜我今年几岁?”
十四嘴角疼,张不大嘴巴,含含糊糊地答:“45?”
文老哥似乎就是在等这个答案,他摇头,伸出手比划,“32。”
“没想到吧?被病魔缠身的人总是披着一张不像自己的皮囊。”
过了好久,就在文老哥以为十四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问,“你觉得我是怪物吗?”
他“嗤”了一声,“力气大就是怪物啊?力气大也可能是超人。”
十四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躺进睡袋,只是抱着,蜷缩在墙角,闭着眼睛假装睡觉,时不时地听见文老哥因为疼痛的叹气声。
他大概是真的不舒服,好不容易睡着了嘴里还呓语着什么十四也没听清。
她想了想,给他盖上了郑镒勋的小毯子。
她怕他熬不过去。
好在第二天,鸟都还没叫的时候,她醒来就没见他人了,这么说,尸体是不会自己走路的,所以他还活着。
并且,他拿走了十四的小毯子。
这是最致命的。
十四一个哈欠出来,嘴角刚结痂的伤口被撕扯得又疼了一遍。
天开始下雨,明显感觉到,气温开始回升,她怕自己这身新衣服又给淋湿,于是只好抱着腿越缩越小。
路上逐渐热闹了起来,昨晚被揍的那个鸟人过来给店铺开门,是一家面包店,他是老板,因为地方不是很大,所以就只雇了一个兼职生。
雨停了,十四从门口路过,被面包的香味勾得胃疼。
鸟人也透过玻璃看见她,心想就算残废了一只手也要整整这母老虎。
十四饿了,力气说走就走。
这鸟人倒是“有勇有谋”的,啥也没骂,只是伸出手把十四嘴角刚刚才又结了一层的痂给抠了。
抠!了!
十四想打人,杀人的心都有,可是她饿,饿成菜鸡。
鸟人抠了就走,蹲到柜台后面偷偷观察,事态却不像他预料的那样发展,因为母老虎只是捂着嘴角一动不动。
就在他以为十四不还手了的时候,十四推门进来了,忙不迭喊在整理面包架实则在吃瓜的兼职生过来站柜台,自己一溜烟从后门遁地。
兼职生不晓得自家老板在幼稚什么,那姑娘嘴角都满是血了……
十四站在柜台前,有些脏的手指了指离她最近的面包,“我要那个,要五个。”
兼职生觉得她可怜,连忙给她装好,还抽了几张纸巾给她。
十四付了钱,哪里也不去,就在门口落座。
等她吃饱,等鸟人回来――就当饭后消化。
结果都中午了,鸟人还没有回来。
这时候天又开始下小雨,朦朦胧胧的。
一辆保姆车从路上驶过,正停下等红绿灯,车窗被降下五厘米,一双小眼睛在缝缝里观察。
“……小猫。”
然后多了一双稍大一些的眼睛,“哪个啊哪个啊?”
“那个,面包店门口坐着的!”
“诶?那不是我的睡袋吗,她抱着的那个,眼熟不眼熟?我看着真的很像我那个诶……”
“哥你吵死了……”
车窗被升了回去。
十四全然不知,那辆车开出去十米远又在路边停了,下来一个人。
郑镒勋选了个位置,就在隔壁咖啡厅的二楼,刚刚好看见十四皱皱巴巴的脸,点了一杯美式,拨电话。
“喂?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