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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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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在夜里昏沉睡去。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脸上,习惯得没有感知。"叮咚!"一个提示音叫醒了我,我努力睁开眼睛,然后摸着鼠标点进那条消息,当看到那天消息是安和鸣发来的,我的身体仿佛不属于我,我尖叫,狂跳,欢呼雀跃。他发来的消息写到:你来,我在不归去岛上等你,只为你一个人。此刻我没有能力和意识去思考这是否是一种危险的信号,我的身体只被喜悦占据。我光着脚在地板上跳舞,嘴里哼着忘记名字的探戈舞曲。喜悦似乎来自内心被认可的小人得志的成就感 。
凌晨三点十分,我已经没有办法让自己睡觉了。我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去。我工作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这个令我黯然失色的地方,我终于可以抱着一个像新生儿一样的希望,不顾一切赋与意义抬头挺胸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街道外微弱的光偷偷爬进漆黑的房间里,我的影子像一个恶魔,独自在黑暗里哈哈大笑,突兀恐怖的声音吵醒了墙角上的黑色的猫。
我把一切用得到的东西,包括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化妆品等等整整装满了一个二十八寸的箱子,为了打发时间我还刻意带了几本看起来比较深奥的书,我想这样应该会让安觉得我并不是一个浅薄无知毫无乐趣的人。我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五点二十七。我觉得时间过得真慢,我真恨不得抽它一百下。根据安发给我的地址制定好了路线,订好了车票,然后换上了一套清爽简单的衣服。
二十五年来最清醒的莫过于此刻。
七点钟出门。160cm的我拖着28寸的箱子,走在夏天慢慢离开的脚后跟里,我没有和任何人道别,我的存在与消失只有我自己知道。
从前我只知道,绿皮火车装载的无非是不舍的离别还有不能被亲人看见的眼泪,现在我知道,它还装载了爱与期盼。我在车窗上看见自己的笑脸,它从来没有那么明媚鲜艳过。
窗外的树和电线杆,稻田和山,都像涂满颜色的纸页,被风呼着一闪而过。阳光敷在脸上,有点烫,但是真实而安心。火车上有可爱的小孩和慈祥的老人,有携手的夫妻和热恋的情侣,稚嫩的学生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歌,胡子拉碴的大叔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坐着睡着了。看着这一切,觉得生命从未如此宁静美好。从现在起,我要做一个美好以及能够发现美好的人,要用力认真的生活。想想也觉得可笑,那么认真的念头竟然是因为一个还未谋面的男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在安提到过的火车站下了车,然后乘坐大巴。大约六个小时后到了一个海边小镇,据安给我的地址,我还需要乘车到达最终地点。这个小镇有点偏人很少,马路很窄而且断断续续,无奈之下我选择了一辆三轮车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奔波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海螺村。安说,只要到了这里就会有人把我送过去。送过去我觉得有意思,虽然舟车劳顿,但是像护送重要人物一样的戏剧情节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暂时不觉得疲惫。
我跳下车,开三轮车的大叔帮我把行李箱提了下来。我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瞪大双眼察视着周遭的环境。附近没有什么人居住,废弃的房子对望大海。向远看,是海滩,海滩上有一条被翻过来的船。然后是一大片的蓝色的海,大概五十名米外有一个小岛,岛上覆盖一些稀疏的植被。我正眯眼观察着岛上环境,肩膀被一双很重的手拍了一下,我惊慌失措转过身,一个一米七左右身高,体型微胖,年龄大概20肤色黝黑脖子上纹着贝壳的男青年站在我面前,他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问 :“林熹吗”我胆怯的点了头:“嗯!”他的声音有点粗,说话音量不大,然后提着我的行李箱往海边走去,我很高兴,我确定他是安派来接我的人,他走得很快,我小跑跟在后面。我们来到海边,海边只有一条带有发动机的铁皮船,他踩了上去,我也跟着吃力地踩了上去。船摇摇晃晃,青年只专心发动船只,我本来想问点什么,但还是咽回去了,我双手扶住船沿借此稳定自己。海风很大,吹得我飘飘忽忽。我看着水面上的自己,断断续续,没有在笑。日光落在海上,散开,被拉长,被打碎,然后反复。它照向我,让我睁不开眼睛,这个时候的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我转过身背对着阳光,看着海面上的倒影,像恐怖操纵者的坏笑。
很快船靠岸了,青年把我的行李箱提下船一直到不远处的沙坡上,然后用手指着一个方向,我懵的下了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踩上船开走了。我对着他大喊大叫,但他没有任何反应。他驼着背,像个聋子。我爬上沙坡躺在草地上。天被晚霞盖满,风里满是花草香气,耳边草叶扎得我有点痒痒的,我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感觉有点凉,睁开眼,天已经黑了,我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显示晚上八点五十的时间,我不知所措,眼睛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恐惧,脑子里浮现出电影里的各种恐怖镜头,我拨了安留给我的号码,虽然我现在觉得这可能是一通恶作剧,但是我没有退路。电话通了,我颤抖着小心问到:“喂,你好,请问是安…”我话没说完,回应的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林熹吗你到了吗你在哪我去接你”电话那头他关切的问,像是在担心很重要的人。我描述给安听我所在的地方,他告诉我说马上就来接我然后还温柔的说让我乖别乱跑,我的身体一下充满能量。我坐在草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半伏在手臂上,双眼探视着周围的动静。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远处一束灯光向我快速靠近,我听见有人叫我名字,但是我不敢应声,我已经被黑暗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