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我愛你》艾瑞克卡夫瑞

12、母親 儿子啊，爱

　　讯息在这个通路四通八达，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如同爆发的炸弹，能够借由空气飞散到世界各个角落。
　　也许，在日本犯罪组织以及欧美地底下的地下城也是如此。对于某件惊天动地的消息。
　　琴酒没有说话，他的沉默以及冷静给了苦艾酒更为喘不过气的压迫。他猩红的眼珠子穿刺过苦艾酒赤裸裸的情绪。他面无表情的啜饮一口马丁尼，刁起一根烟。
　　「事到如今，你还不老老实实的交待吗？亏你还是『那个人』的宠爱者。」苦艾酒没有说任何话，她不晓得琴酒知道多少，他知道自己的底细多少——不敢去猜测，不敢去假设。
　　唯一能够做的，就只有装傻。
　　「你在说什么呢？琴酒？」
　　然而，再怎么愚昧的人也能轻易听出她话里的颤动。琴酒勾起了鄙视的笑容，让苦艾酒浑身不自在。波本伫立在铁捲门前面，握紧拳头不敢轻举妄动，几分钟前被苦艾酒叫来，没想到竟然会碰上这个死胡同。
　　「别想欺骗我了。」琴酒戴上黑色手套，拿出了一张薄薄的报告书，当作是勳章一样炫耀在半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继续装傻，你也该明白了吧！你的把戏已经对我没有用了！」语气一转，原本轻柔挑衅的口吻变成如雷贯耳的叫嚣。琴酒愤怒的摔碎酒杯。苦艾酒禁不起恐惧，往后倒，整个背撞上后方的墙壁，铁捲门承受不住撞击发出了老旧金属摩擦的咖咖声。
　　「这........这是什么？」苦艾酒颤抖的拿起那张报告书。「DNA取件。」
　　「为什么有这种东西？」苦艾酒仰头看着琴酒，泪水在眼眶里转动，她怎么会不晓得这种东西呢？血液指纹取样，大家都知道这些资料是谁的啊！
　　「该是时候你考虑清楚，自己到底要站在哪一阵线，苦艾酒。」琴酒蹲下来，平和的说。「记得上次冒牌货吧！基德。波本提议要请威士忌在东京博物馆。你知道铃木最喜欢什么，你知道吧！取样备份。可是你看看，我拿到什么？」
　　琴酒挥挥报告书，兴奋的说：「我一直不相信怪盗基德死了，这东西恰恰好证明了我的想法。」
　　波本定睛一看——黑羽快斗的血液报告，和那名被验血的人百分之百吻合。接着他联想到柯南曾经跟公安提议过，要请安室透以波本的身份向组织提议让威士忌扮演假基德，其实也只是柯南放钓鱼线的技俩，好让组织以为基德活着，作为往后的筹码。他又瞥向苦艾酒，她正用着自己从没看过得眼神向自己求助。
　　波本心软了。自己是公安的身份苦艾酒多多少少知道，也不是都以沉默在帮自己掩盖真相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不管苦艾酒在想什么，反正都豁出去了！
　　「琴酒，你别那么急性子，行吗？」波本不管苦艾酒的眼神警告，直接走到琴酒面前，毫不畏惧的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波本？」琴酒瞇着眼，不太高兴他来打搅自己的审问。
　　「我是在说，别高兴得那么早。苦艾酒之所以叫我来的原因，是因为想让我跟你解释我们发现的事情。」波本放慢速度，脑袋里编织着接下来的谎言。
　　「喔？」琴酒挑起眉毛，拉高音量，鄙夷的等待安室透拙劣的谎言答案。
　　「我们接到一份匿名留言，说公安是利用假的DNA取件来引组织上钩，千万不要上当。」波本说。琴酒冷笑了几声。
　　「我能信任你们的情报，也同时信任我的直觉。」琴酒上前，把苦艾酒拉起来，却丝毫没有减半任何锐利的眼神。
　　「我有很好的理由相信黑羽快斗那时后有进到博物馆，他还好好的活着。」他慢条斯理的说。苦艾酒不解的看着波本，波本更是摸不着头绪。
　　霎时，琴酒转过身，威士忌和白酒从后头现身。
　　「我相信公安放了这条钓鱼线，狂妄自大的以为能够引诱出我们。我相信黑羽快斗不知所以的进了那意博物馆，让他们取了样本。基德还活着，这点我确信。」
　　他的眼神露出了贪婪与渴望。
　　「我等你等了好久，老朋友。」他喃喃自语。
　　「因为报告书上吻合的有两个人！」

　　「你该跟我说了，苦艾酒。」波本坐在驾驶座好一会儿，只见苦爱偏过头，拖着腮，呆呆的望向窗外低低的建筑稜线。
　　「波本，你这次是帮不上我的。」苦艾酒认命的低下头。拥有千面女郎的称号，她如今垂下头，一头金色的姬发无力地披散在仪表板上，清秀的眉头深锁。
　　「你的意思是怪盗基德真的活着？」波本再次追问，苦艾酒无力的点头。波本在底下点了几下手机，送出讯息。
　　「本来以为不会被抓到的。结果.......我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以为不告诉他就是一种保护，结果却是个致命的破绽啊！」
　　「这件事........跟西村.......」后面的问句波本讲不出来，话硬生生的哽在咽喉里。
　　「恩。」苦艾酒用气音回答。「波特酒他......确确实实是个老好人。他帮了很多东西......包括替他隐姓埋名。」
　　「原来那封信是给黑羽快斗的。」波本茅塞顿开。「等等.......可是西村为什么要给浅一？她根本毫不相干啊！」
　　「呵呵。」苦艾酒微微一笑，她缓缓闭上眼。「我记得基德曾说过，有些事情还是让它永远成为谜。」

　　诚如我所说的，讯息扩散得非常迅速。
　　早在工藤新一去问工藤有希子前，她早就顺道去了巴黎找黑羽千影，旧识了，还是变了许多。千影仍是那头妖媚的深紫色短发，一副墨镜增添了一层神秘的模糊气息。她翘起高脚，彷彿等候多时。
　　「千影，好久不见！」有希子热情的打招呼。千影回应的是一个拥抱。
　　「有希子！唉唉，我以为工藤优作会来呢！」
　　「他去洛杉矶领奖了，纽约图书最佳推理小说着作，呵呵——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千影喝了一口拿铁，淡淡的回答：「老样子。」
　　接下来，是永恒的沉默。
　　「那个......基......。」
　　「我知道。我的消息可是很灵通。」千影摘下墨镜，底下赫现的是一双哭红的眼睛。原来方才的悠閒自在全部都是演戏。
　　「莎朗......她找过我了。」有希子平和的说，算是一种安慰。
　　又是一阵沉默。
　　「我啊...........不，优作认为你可以回日本一趟。」
　　「为什么？」千影狐疑的问。
　　「我们需要你，而且你也需要看看他一面。你可以跟他打个招呼，什么都可以。你们很久没见面了........。」
　　「不了。」千影果断的回绝。
　　「我会回去日本，收十一下东西，也会去看他一面。可是任何互动就免了。」
　　千影转头，拎起包包，转身就走。
　　不知何时，千影学会了扑克脸。一年了，整整一年，自己完全走不出阴影。世界就像是抛弃了她，九年前夺走了丈夫，一年前抢走了儿子。
　　然而，现在一听到儿子还活在这世界上的某一角落好好的，自己不免既高兴又担心——要是组织的人知道基德是黑羽快斗，一定知道黑羽千影是他母亲，这么一来自己去找他必定会引起不少的议论。
　　儿子啊！你还好吗？这一年，你活得好吗？有吃饱，有睡好吗？
　　你有没有过着自己以前期待向往的平凡？
　　你是不是时常回忆起过往？
　　你记得我吗？记得你妈妈？你爸爸？
　　你还是常常去做危险的事情吗？
　　你依旧恨青子吗？你原谅她了吗？
　　等我见到你，你会认出我吗？
　　——你还会记得自己曾经是怪盗基德吗？
　　千影戴回墨镜，却掩饰不了两行泪水滑过脸颊。
　　儿子啊，爱你是我的本能，就如同保护你，是母亲的本性。

　　「什么？！」远山和叶拍案大叫。整个警视听共振摇晃着。服部平次不得不摀住耳朵，重申一次刚刚说的话。
　　「不要大叫啦！我说我要去江古田的警视听！我现在要收行李！」服部一边叫回去一边乱抓衣服扔进行李箱。和叶在一旁不甘心的继续说：「什么吗！你要去哪里啦！都不是先跟我说！」
　　「欸阿，拜讬你小声一点，整个人都被你吼得不正常了！现在才七点耶，你非得要让整个警视听都被你吵醒吗？」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我也要去。」
　　「不行。」服部双手按住和叶的双肩，按回去会客室的椅子上。「你给乖乖待在事务所。我和工藤......不、不是柯南，要去江古田找中森警官还有一些重要干部。你不能去。很危险。」
　　「什么嘛——你每次都是这样，遇到危险都把我推开，自己不顾自己的性命冲进去，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啊！」
　　原本的大叫顿时变成了哭吼，和叶反抓住平次的手，把头深深埋入服部的胸膛。泪水沾湿了衣襟，还有泪水的咸味。
　　「你每次都把我当累赘，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痛啊！你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我该怎么办？每次每次都这样冲进去，你难道都没有考虑到周遭为你担心的人吗？」
　　「唉唉！刚刚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讲起这些了？」服部有些反应不急，他最不会应付哭的女人。和叶反常的没有抡起拳头，她一把推开服部，自己倒在床上哭泣。「你知道........每天、每天......我都很害怕你会像基德那样突然间消失！我多么害怕自己像青子一样，要苦苦的等着一个根本回不来的人！」
　　「嘘——」服部温和的说，他从后面抱住和叶，双手环抱住她的腰际。「我会回来，我保证。我不会把你丢下来不管。你去收行李吧。待会儿毛利叔叔说一下就走。柯南已经在中森家等候了。」
　　看着和叶由忧伤转为快乐的脸庞，服部无奈的转向窗外。几只白鸽咕咕的单脚跳在电线上。基德啊，你在哪里？
　　你知不知道工藤一直都很担心你？你能够看到青子为你流的泪水吗？
　　刚刚工藤发了简讯，说是赤井发送的。
　　——出事了——该不会跟你有关吧！基德，如果、如果你还活着，请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啊！
　　到时候，你让青子哭得这笔帐，我一定会让你好好偿还。

　　「怎么了，工藤？」服部问。他冲进去中森家，看到白马探正面对着中森警官，气氛极为严肃。
　　「出了一批很严重的纰漏。」
　　「你看看，这是今天早上的路口监视器。」柯南拿高平板，上头模糊的身影隐约看起来是个女生，还很面熟。斜前方走出了一个高挑的男衣人，手上拿着手枪。
　　他俐落的朝着女人射一枪后抬头对上监视器，一个惊悚的微笑。
　　「这是谁？」服部滑开影片，下方是一长串新闻。「这是.......苦艾酒？！」
　　服部颤抖的把平板放回桌面上，对上了中森警官的眼神质问。
　　「原来......你也知道了。」中森平静的问，沙哑的声音多了一种认命的无奈之感。「所以警部这次把我们全部找来是又因为什么？」白马摊开手。中森警部直接穿透侦探们的眼睛，直直切入主题。
　　「怪盗基德。」
　　「警部.......基德他.......怎么了？」服部看到了柯南的眼神暗示，继续装傻。中森抬起疲惫的双眼，犀利却丝毫不减半。
　　「我知道你们晓得我在说什么。」他完完全全不吃这套。「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这回换白马探问，他双手交叠，托住下巴，沈重的拍打节奏。
　　「上次的冒牌基德，让我得出一个结论。这一年，他之所以迟迟没有现身，是不是因为他.......这样啊！」他张望着所有人愧疚的眼帘半闭。
　　「请你们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中森说。
　　「不行啊警部，我们不想让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近来......」
　　砰！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中森激动的大吼，震耳欲聋的怒吼还是头一次见到。
　　「你知道我追捕怪盗基德多久了吗？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中森银三追捕了他整整二十年！你们不知道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责任了吗？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你们也不是没有被他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偷救过好几次，什么敌人啊！早就变成了有默契却又说不出来的朋友了！他发生什么事情你们全都有义务对我交待！」
　　侦探们各各面面相觑。最后是白马探绅士的点点头，打破沉默。
　　「怪盗基德早在一年前死了，至于怎么死的......在下就不好说了。」白马顿了一下。「他在之前一直被组织穷追不舍的追杀。最近又有组织重新盯上他——没错，很多人认为他根本还活着，而且一个他生前一直在找寻的宝石——潘躲拉也跟他有密切关系。据说最后一次追寻的宝石就是潘朵拉，在基德死后也不知下落，先前的搜寻行动也不了了之。」
　　「潘朵拉？」中森皱起眉头，看起来不太像无知，反倒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叹。
　　「中森警部知道吗？」白马探紧张的问。中森只是缓缓点头。
　　「我其实不太清楚，可是听业界有许多人传闻工藤优作曾经和黑羽盗一研究过这颗宝石，受过永生诅咒的宝石。现在那还只是传闻，没想到是真实存在，而基德就是在追寻这颗宝石。一年前......哈哈.......我终于知道了。」
　　中森警探毕竟不笨，很快就猜想出这些零碎的线索之间的关联性。他舔舔干裂的嘴唇。
　　「一年前.......黑羽快斗他.......哈哈哈！」中森警官释怀的大笑。「九年前........突然消失.......一年前八个月......哈哈哈！」沧桑的声音只有激动。泪水慢慢的落下。
　　「别跟我说是黑羽快斗啊！」他小声的说着，彷彿一遍遍念着就能改变事实。
　　「警部，还有比基德更重要的事情。那个被射杀的女人，现在在哪里？」服部紧张的问，其他侦探们也纷纷看向警部。
　　「FBI探源赤井秀一接送走了，你们别担心。」中森警部盯着他们。「怪盗基德，那个女人昏过去时我在她身旁，怪盗基德这四个字是她最后说出来的。」
　　「不管是谁，我绝对会抓到那个人！绝对！」中森握紧拳头，用力敲桌面。
　　「怪盗基德，在你被我亲手抓到之前，不准死啊！」

　　「喂喂——工藤，你真的打算这变回去？」服部椅着厕所的塑胶门，犹豫的问。柯南坐在马桶盖上，同样也复杂的凝视着手的胶囊。
　　「恩——事到如今，也不能坐视不管了。服部.......波本那时候传了简讯给我......在苦艾酒遇害之前。所有事情必有相关的连接。」
　　「基德那个小子曾经交待过我，要好好保护青子，我恐怕无法完成。以我这样的身躯，要如何替他报仇？」柯南愤恨的握紧拳头。他咽下那颗药丸。一阵撕心扯肺的疼痛顿时湧现。工藤新一走出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帝丹深蓝色制服。
　　「是时候工藤新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