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之心》大嘎

2、第 2 章 过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小伊才意识到实验体没有穿衣服，胸膛微微鼓起的肌肉，凝结成块的腹肌，像是出自漫画家笔下的男性角色。
　　“快、快把衣服穿上！”小伊把身上的白大褂丢在他身上，转过通红的脸。
　　“你能告诉我些什么吧？”实验体凑进一步问道。
　　小伊大气不敢喘，呼吸变成了涓涓细流。
　　“好啦好啦！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小伊说完这句话，实验体才肯穿好衣服。
　　实验体一连串问出了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小伊一一回答，你还没有名字，你在实验室，接下来要等待命令。
　　“命令？”
　　“对，你要做的事情要得到我的导师——翟博士以及政府的允许才行。”
　　实验体瞧了瞧自己的手臂，又瞧了瞧自己的大腿，小伊拿来镜子，他摸着自己的脸说，“是我吗？”
　　小伊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他。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实验体对这个世界有了基本的认识，他的学习速度很快，小伊教给他简单的汉字及英文，还拿了世界地图讲解五大洲四大洋，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实验体凝神静听，听不明白的地方会要求小伊再讲一遍。
　　好像面对的是一个聪明好学的小学生，对什么都好奇，问题也很天真，只不过在体型上来看，远远地超过了小学生。
　　小伊再一细细打量，身高至少一米八七，五官区域划分得十分鲜明，单拎出一个五官来看，也好看得能够加入收藏得行列。
　　结果还是撑不到后半夜，小伊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转椅上睡着了。
　　一醒来，实验室的人都在看他。
　　翟博士头发蓬乱地站在他面前，说道，“你昨晚都干了什么？”
　　小伊被翟博士微微发怒的脸吓了一跳，立马站直身子，四处乱瞟，实验体不见了。
　　“别找了，他已经被护理人员带到检测室去了。”
　　翟博士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好在实验体没出什么大事，不然这个责任你得担了。”
　　小伊慌忙解释，“我什么都没干，昨晚到实验室，实验体已经醒了。”
　　翟博士摸着满是胡渣的下巴，“奇怪了，按理说应该今早八点醒过来呀。”
　　“提前了。”
　　翟博士也想不出所以然，“管他，反正待会儿等实验体的检测报告出来。”
　　没多久，护理人员送来了实验体的检测报告，表上各项指标数都正常。看了这张表后研究员们松了口气，也不再纠结实验体早醒这事了。
　　翟博士和小伊说，下午三点的时候有一个活动，要带实验体去见见政府官员，现在要给他取个名字。
　　大家左思右想，张刚、李好、王五通通被否决。取名字的研究员反驳，“这些名字多本土化啊，难道要娶个威廉路易斯、迈克尔、安德烈这样的人名？”
　　翟博士咂咂嘴，“也不是说不好，只是我不喜欢。”
　　小伊在一旁听着，心想，取名字可是一个费时费力的事情，你一句不喜欢就全盘否定未免太过意气用事？
　　可是导师终究是导师，这间实验室是导师的家，他们都是导师的孩子，孩子反抗父母没有好果子吃。
　　“要不叫十壹吧，意义是十次的失败换来了一次的成功。”
　　翟博士看了看手表，说道，“随便吧——你们准备准备，要召开发布会了。”
　　那这名字算是成功取上了？
　　更衣室里，小伊拿着面前这套西装左右比划，总觉得穿在自己身上分外别扭，他以前穿过西装，是比赛拿了奖后老师要求他着正装发表感想，小伊第一次穿西装就觉得自己像只被囚禁再笼中的鸟，怎样都不舒服，扯扯衣领，拉拉裤子，西装的意料软软棉棉，贴在身上好不是滋味，要不是他拼命憋着，加上颁奖仪式早早结束，恐怕他会当场撕了西装。
　　师兄看出了他的不适应，问他，“不喜欢这件衣服？”
　　“倒没有，只是穿在身上怪不舒服的。”
　　师兄到衣架上给他找来其他衣料的内衣内裤，“穿上，不适感会大大降低。”
　　小伊听了师兄的话，果然，舒服了一些。
　　十壹也换上了西装，在他身旁的研究员无论男女，都称赞他是模特。
　　“上街总能被路人围观的类型。”
　　“古代不是有个故事叫‘看杀卫玠’吗？十壹出门恐怕也会被这样对待，想想就好难过。”
　　“好啦，你难过什么呢，十壹指不定还不知道你是谁。”
　　“怎么这样说，算起来我们这些研究员都是他的衣食父母哦。”
　　翟博士给十壹送了杯果汁，十壹喝完后，“嗯”了一声，音调从低向上。但他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你喝的味道叫甜，喝完后你的心情是高兴。”翟博士被十壹这副想说说不出的样子逗乐了。
　　下午三点，发布会。
　　翟博士作为整个项目的领导者首先发表讲话，先说了“完美之人”这个项目对以后增进人类体能会有极大的帮助，特别是在不久的未来，就算地球能源枯竭，人类移居外星，也不必为难适应自然环境感到头疼。然后再一感谢日以继夜坚守实验室的研究员们，若不是他们挥洒辛勤的汗水，这一成果也不会这么块就公布于世。
　　大厅内的人听完翟博士的发言，鼓起了掌。
　　接下来是是记者提问。
　　“请问您们能有多大概率保证实验体的寿命像人类一样长。”
　　“之所以是‘完美之人’就是比普通人的寿命还要长，不需要计算概率。”
　　“实验体真的不像普通人类那样容易生病吗？”
　　“是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们已经把不利于人类生长的基因剔除了，疾病不那么容易侵害他的身体。”
　　“您说‘完美之人’，在他看来，我们是不是都是有缺陷的那类人，有缺陷的我们日后会被完美的他们怎样对待？”
　　“如同我们对待彼此一样。”
　　记者想刁难翟博士，可是都没有成功，翟博士气定神闲，在他看来，记者的提问还不是最刁难的，基本一两句话就可以化解。
　　之后是实验体亮相。
　　十壹看着满大厅的人，没有一丝畏惧。
　　摄像师大哥一刻不停地拍摄，闪光灯像树丛中的猎豹，小伊像只荒原上的幼羊，恨不得躲入幕后等招待会看完。
　　翟博士在上台前告诉十壹，要懂得微笑，还示范了几遍，十壹努力做出笑的样子，可在他看来，不算到位，“这么笑有点僵硬——怎么回事，笑得这么僵硬？”他掰了掰十壹的脸，怎么都不做出到位的微笑。
　　算了吧。
　　十壹面对镜头，露出微笑，之后，台下的人嘀咕着些什么，有的还笑出声。
　　翟博士冷眼看着台下那群人，等他们差不多拿到写报道需要的素材，发布会宣告结束。
　　已经晚上八点了。
　　“好累。”小伊回到寝室，人一软，瘫倒在床上，“我的小床你还好吗？好久都没睡你了。”
　　小伊迷迷糊糊睡着了。
　　昨晚忘记拉上窗帘了，中午被太阳光刺醒。
　　“啊······几点了？”小伊眯着眼在穿上搜寻手机，“啊十二点了！”
　　他弹起身子，转念一想，今天没事做呀，这么着急干什么？几个月的忙碌生活让他有了习惯，突然松懈下来使他一时没法缓解过来。
　　他订了外卖，一边等外卖一边洗漱。洗漱完了外卖也到了。这时候接到翟博士的电话。
　　“喂，是我。”
　　“老师有什么事吗？”
　　“下午四点到实验室来一趟，有事和你说，就这样。”
　　“哦好的。”
　　翟博士总不肯把事情说出来，非要到实验室才和你讲听起来也不是非常总要的事情。
　　小伊整个中午都在床上躺着，刷社交软件，好久都没关注某明星了，现在网上好多讨论他的事情。咦？结婚啦？不，分手啦？劈腿对象是个男的？感情这男的一直欺骗人家女方啊？他默默啃完这只“瓜”，放下手机，时间到了，该去实验室了。
　　十壹也在，翟博士翻阅手里的资料，递给小伊，“你看看，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
　　“昨天我们和那边的人商量了一下，准备把十壹投到日常生活中。”
　　“啊？我没明白。”
　　“就是要他像你们一样学习、工作、吃喝拉撒，但他对这些方面没有概念，需要一个辅导员，我们想了想，辅导员非你莫属。”
　　你根本就没想吧？
　　“为什么是我？”
　　“很简单，热情细心，冷静善良，聪明伶俐······”
　　“好啦好啦，老师我知道了。”
　　看来翟博士打算把他“卖”出去。
　　“同意的话就在这几张表上签字吧。”翟博士把纸张往他面前一推，小伊在表上看了几分钟，觉得协议上的条款没有任何不明晰或者过分的要求，就在协议上签字了。
　　“好啦，以后十壹就跟着你走，你是他的父母也是他的兄弟姐妹，好好照顾他啊——等他完全适应现代社会你再回来实验室吧。”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嗯——不知道，不过——他可以成为你的论文题目哦。”翟博士在小伊耳边悄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