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兔圈养白眼狼》余小昧

28、谁不在乎呢

　　付款过后，仲夏又挤过来，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一个人，她说着“对不起”，那人似乎心情不佳，低骂了一句，仲夏心里有些委屈，却不想多声张，周围的人很多，她抬头，看到凌白胤以后即刻露出了笑，朝他跑了过去。
　　刚才的那一幕，凌白胤自然看见了，他不明白仲夏为什么被别人骂了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他排斥她的靠近，有一种她很低贱的感觉。他身边的空气，她不配呼吸。
　　凌白胤转身便走了，仲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他推开门，再松手关上，厚重的玻璃门差点把仲夏弹在地上，门外，凌白胤走远了，她只能握着把手再费力地拉开门，然后跟过去。
　　“教授，你有什么事情很着急吗？”她抬着头问着，脚步不敢放慢。
　　凌白胤不曾说话，仲夏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只一瞬，凌白胤就停下了脚步，转低下头看着她，那种眼神，带着明显的嫌恶。仲夏以为他不喜欢她拉着他，吓得缩回手。
　　“教授，我看到那边有个礼品店，我想给你买个礼物。”
　　凌白胤顺势看过去，那个看着就花里胡哨的店面很不入他的眼。目光一转，他看到了旁边的奢侈品专柜，嘴角轻佻，“去看看。”
　　凌白胤先一步走了，仲夏发觉他去了另外一家店，她急忙跟过去了。
　　店员很礼貌，介绍着当季新品，凌白胤随手拿了一瓶香水，试了一下味道就让店员打包了。仲夏跟着去了柜台买单。她有点慌张，这瓶香水连她的生活费都搭进去了。但她还是硬着头皮付款，想着第一次给凌白胤送礼物，他喜欢最重要。
　　拎着包装袋，仲夏把东西递过去，凌白胤却没有接。他转身走在前面，去车库提车，丢下仲夏一个人在商场门口等着。
　　车子停在仲夏面前，他放下车窗示意仲夏进去。打开车门，仲夏坐下以后，又视若珍宝地捧着香水送过去，凌白胤却皱着眉头。
　　“我要开车，给我怎么拿？”他扯过包装袋，一把扔在了后面的座位上，仲夏心疼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不敢说什么，心里有点难受。
　　回去的路上，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窗外，安静地模样，一点也不打扰开车的人。路程有点远，她靠着座椅睡着了。
　　凌白胤看着睡熟的仲夏，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打算抱她下车。才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仲夏就惊醒了。
　　睡眼朦胧，却带着明显的警惕，甚至有几分害怕。
　　“教授，我自己可以走的。”她说着，自己下车去了，也没有多问那瓶香水的事情。
　　回到房间，仲夏反锁了房门，缩在墙角，她委屈地哭了。
　　凌白胤也没有多问，开车去了学校，一直到深夜才回来。仲夏的房门还锁着，她早已经睡着了，晚上只吃了一个苹果。
　　周日，仲夏早早起床出门去了。如果在寝室住着，她不会在周日出门的，可是，她今天不想和凌白胤在一起多待。
　　骑车去了图书馆，她翻了一本小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将近中午，她感觉到饿了，就和洛渔一起去了食堂吃饭，她现在也只有饭卡里面有点钱了。
　　两个人对坐着，洛渔有些好奇。“夏夏啊，你周日不在家待着，来学校找我，就为了在食堂吃个午饭吗？”
　　仲夏有点为难，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隐瞒下去了。
　　四处看了一下，仲夏小声道：“小渔，对不起，我骗了你。”洛渔有点迷茫，仲夏又道：“我其实不是在家里住的，我在教授家里住的，我和教授……结婚了。”
　　“什么！”洛渔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她一声咋呼把周围的人都吓到了。收敛了一下表情动作，洛渔凑近仲夏，不敢相信道：“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我知道不该瞒着你的，但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所以……”
　　“我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啊？怎么这么突然啊？”洛渔急切地抓住仲夏的手，一双眼睛紧盯着她。
　　“十月九号，一个星期前。”
　　“你们双方父母都同意了吗？是因为……那件事吗？”
　　仲夏点点头，愈发觉得不好意思了。本以为洛渔会生气，没想到她消化得那么快，转而替仲夏高兴心愿达成了。
　　仲夏也笑着，感恩洛渔原谅她。随后又开口跟洛渔提了借钱的事情。
　　“借钱？你老公的工资还不够你花的吗？”洛渔笑得打趣。
　　“我现在还不想用他的太多，你借我五百撑到月底吧。”
　　洛渔自然借了，仲夏把四百块充进了饭卡，留着一百块在身上。
　　下午，仲夏还是去了图书馆，洛渔回寝室睡觉去了。将近傍晚，凌白胤发来消息，说他晚点回来，仲夏看了一眼，也没有回复。
　　五点多的时候，她去了食堂吃了晚饭，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八点，她回到了家。
　　洗完澡，仲夏在床上追了一点偶像剧，正打算睡觉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四目相对，仲夏的心不自觉一紧。他今天回来得比预想中的早。
　　“还没睡？”凌白胤说着，然后去了衣柜那边，拿出了换洗的衣物。
　　仲夏点点头，轻“嗯”了一声，眸光一直跟着凌白胤的身形在动，等他回头，她又匆忙低下头，这些动作，凌白胤全部落在眼里，却没有多大反应，淡淡叮嘱了一句“早点睡”，而后就出去了。
　　仲夏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格外压抑，她关上灯，赌气似的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面，大哭了一场。她知道这房间隔音效果很好，所以没有收敛声音。哭得都哽咽了，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床边的纸巾，却摸到了一只手，吓得一声尖叫坐了起来。
　　红肿的眼睛还含着泪，两腮也挂着泪痕，头发是蓬乱的，睡衣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了半边的肩膀和锁骨。抽抽搭搭的模样配着震惊的表情，此刻的仲夏看起来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子。
　　“怎么了？”凌白胤问着，他刚刚折回来打算再拿一件毛毯，却看见房间黑漆漆的，还有仲夏的哭声。打开灯，他看见露在外面的一双脚丫，头和身体盖得严实，被子一阵阵地动着，像在抽泣。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摸索着，却怎么也够不着那包近在咫尺的纸巾，他好心帮纸巾推过去，却惊动了被子里面的人。
　　“教授……”仲夏还在抽噎着，看着站在床边的凌白胤，心里面愈发觉得委屈。
　　凌白胤看她这样，有点心疼，他拿出纸巾打算给她擦一下眼泪，仲夏却接过纸巾自己擦干净了，一边说道：“教授，我没……没事的，吵到你了？我以为房间隔音挺好的，对不起啊……我马上就去睡觉。”
　　她这乖巧懂事的模样让凌白胤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一样，这种感觉他很少有，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就是是与非的标准制定者。
　　沉顿片刻，凌白胤在床边坐了下来，吓得仲夏本能地往后退缩了一点。她的眼神，如受了惊的小鹿一样，三分防备，七分害怕。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凌白胤觉得自己铸成了大错。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道歉的话他不会说出口的，那与他的性格相悖。他也不会安慰她什么，毕竟，他更认为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因为是她想贴过来的。
　　最终，凌白胤起身，表情恢复淡漠，“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
　　门再次关上，仲夏关上灯，躺着睡去了。
　　书房里，凌白胤被烟雾模糊了五官。和仲夏结婚以后，他的思绪似乎越来越繁乱。那种打算无视她的存在的初衷也愈发不稳固了。可是，他明明不在乎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