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言的冬春夏》neverbird

2、春

　　圣庭正靠着墙等她们，见到萧颜，淡淡一笑。莫小言仔细看了看，酒吧门口有个不大的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是木刻的“1987”字样，室内的装修也是有个性而不张扬，让人觉得不喧闹，随心惬意。演出还没开始，酒吧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大家到圣庭挑好的位置坐下，演出时这里会是个很好的观赏位置。莫小言有些无所事事地观察着四周的人们。

　　“小言姐！”杨子乐咋咋呼呼地挤了过来，手里还抓着半瓶啤酒。

　　“子乐你贪玩，居然泡酒吧。”莫小言笑道，杨子乐是小言爸爸的朋友的儿子，今年刚考上某大，因为两人常在一起玩，感情很好，小言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还老打趣叫他扬子鳄，看见他稚气的脸，心情不由大好。

　　“小言姐，今天是我参加的乐队表演。”子乐故意皱了皱眉头，委屈地看着她，小狗般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还以为小言姐是特地来看我的呢。”

　　“我是失恋了，孤零零一个人，泡吧疗伤来的。”小言逗他，她最近发现失恋牌很好用。果然子乐收起了谴责无情人的表情，出现了些愤慨。呃，玩笑开过了。

　　“小言姐，你才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我可以经常陪你啊，你还可以来看我们排练。”子乐嘟囔，“林楚木没眼光，那女生哪有你好。”

　　莫小言心里叹气，林楚木有新欢的事居然连子乐这不爱八卦的小屁孩都知道。“完了完了，子乐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可我不搞姐弟恋的。”

　　“你，你……”子乐急得满脸通红，孩子气地敲起了桌子，“小言姐你不正经，我要告诉莫叔叔。”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随岁月的增长，却仍有着孩子般纯真的眼睛和心灵。

　　子乐还在气呼呼地谴责小言的玩笑。脑袋上却挨了一记暴栗，耳边还传来一声吼，“演出就要开始了，你小子还给我偷懒。”

　　莫小言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应该也是乐队的成员吧，不像很多搞乐队的夸张的长发或染发，他是类似寸板头的发型，简单而利落，却有着一种特殊的气场。

　　“我来跟小言姐打招呼啦。诺，这就是我常提的小言姐，”子乐早不是气鼓鼓的了，加了一句，“是很漂亮吧。”

　　男生朝小言望去，眼角带着笑意，他有着很好看的眼睛，如一潭深水倒影出黑夜星空灿烂，“是你？”

　　“啊？”莫小言一头雾水，他是认错人了吧。

　　“不会是撞了人想赖账吧？”男生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

　　“哥，原来小言姐就是传说中撞得你四脚朝天的女生啊。”子乐一脸的惊诧。

　　“莫莫就是那个蛮牛女？”萧颜乐得只见牙齿不见眼，一旁素来冷酷的刘圣庭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大家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小言使劲回想，咦，是自己上次和林楚木分手后撞到的男生？

　　“是，是我。”其实小言对他的印象不深，不过既然他认得是自己撞了他，应该就没错了，心里很是愧疚，“上次的事，正是对不起。没受伤吧。”

　　“身体没有受伤，精神就不一定了。”子乐呲牙咧嘴的耍宝，“平时追哥的人不少，故意撞到他来搭讪的也有，可撞得他四脚朝天就扬长而去的，可没出现过。刚才试音效时大脚还笑话哥来的。”

　　刘圣庭看来心情也很不错，“小言，那天有份捡传单的人，都对你念念不忘啊。”
　　小言有些尴尬，一个劲地道歉。
　　“没事，当时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摔在地上的是我，哭的却是你。”男生笑道，“哦，对了，我叫宁修。”某大很有人气的乐队主唱宁修？
　　“呵呵，我叫莫小言，”小言觉得自己的厚脸皮都有些发烧，“那啥，真对不起，当时心情不好。”
　　“失恋？”
　　“哥，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子乐重重地捶了宁修肩头一下，完了就后怕地躲到了圣庭后面。
　　“恩，失恋，很俗套哈。”小言讪笑。

　　“感情么，在各自眼里都如台上戏，哪会俗套。”宁修抓了抓头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子乐拽到了一边，两人低低说了几句话，子乐高兴得直蹦，冲到了演出场地旁，之后一群乐手围在一起，像是在商量什么。

　　几分钟后，各位乐手都已经在舞台上准备就绪。之乐在架子鼓后就座，稚气的脸多了几分英气。

　　演出是提前开始么？萧颜他们有些纳闷。

　　宁修是主唱，走到了舞台中前方的话筒处，台下的人忽然静了下来。目光聚集到了舞台上，宁修看起来豪不紧张，小言又看到了那股强烈的气场。

　　“我们刚刚决定，在演出正式开始前，用一首歌暖场，这首临时增加的曲目，想送给所有为情说伤的人——《失恋无罪》。”

　　在灯光下，乐手都耀眼得像星星。
　　旋律很美，主唱嗓音仿佛有磁力，吸引住了所有的耳朵。

　　……
　　独身万岁　失恋无罪
　　爱不够爱你的人才受罪
　　用过去悲伤换来自由
　　难道不珍贵
　　……

　　小言听着听着，突然落了泪。
　　失恋无罪。

　　一个多星期下来，小言的心情已经不那么阴霾了。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也不翘课。只是上次自己睡了一天而翘的课，在别人眼中刚好符合了悲情剧的戏码，而林楚木和校花第二候选人肖桑之前的 “私情”也传言也愈演愈烈。

　　走在校园里，有些还能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一旁的萧颜脸色铁青，沉默半天，转身问她，“小言，你早就知道？”
　　小言想了大半天，却不知如何回答。

　　那天晚上，萧颜接了个电话，转身告诉小言，“李学长实习要去S市，打算去ktv聚一聚，算给他送行。据说林楚木请客。”
　　“我不想去”
　　“是因为林楚木？”
　　“恩，”
　　“小言你应该让他看看，没了他，你照样也可以过得很好，我找个帅哥给你撑场面。”
　　“算了。”
　　“要不找宁修，又帅又有才，你看了他们好几次排练，也算熟了。”
　　“萧颜，林楚木于我，就好似一个伤口上的结的痂，想要痊愈，就不能碰，不能说，要把他完全切割出我的生活，再也不提。否则就是翻起结了的痂，再痛一次，再难过一次。我没那么豁达，分手了还能做朋友。”
　　“莫莫，我牙被酸到倒了。”
　　“恩，我失恋，有特权，酸也得忍。”
　　“好好好，你不去我去，不过他可别招惹我。”
　　“帮我把这礼物送给李学长。”
　　“莫莫很有心么。”
　　“李学长对我很好，要不是林楚木……”小言把礼物递给萧颜，催她出门。

　　这个晚上有些漫长，李学长对小言真的很好，处处照顾她，也是李学长介绍小言和林楚木认识的，当初小言和林楚木在一起后，李学长很是得意，觉得自己颇有做红娘的潜质，之后又做起了和事佬，生怕小言受委屈。
　　失恋的伤渐渐愈合，可这个夜晚，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个夜晚真的很漫长。
　　手机铃声响起，是刘圣庭，“我们在楼下，萧颜喝醉了，小言你下来一下。”
　　小言拿了钥匙，急急地跑到宿舍楼下，已经晚上，一般来说男生是不能进女生寝室的。
　　萧颜果然有些醉了，靠在圣庭身上。
　　“怎么喝成这样。萧颜没事吧。”小言上前帮忙扶着萧颜。
　　刘圣庭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她哪有事，有事的是别人。”
　　“啊，怎么了？”
　　“之前在ktv撒泼，我和李学长两个人都拦不住。”圣庭看来累得不轻，有小言扶着萧颜，终于腾出空来活动了下一边的肩膀。
　　萧颜这时好像清醒了些，嘟囔着，“要不是你们拽着我，我早就扇她一耳光。”
　　圣庭苦笑，“你泼了她一脸的红酒，也够了。”说完去阿姨那里登记，看看阿姨是不是能网开一面，萧颜醉成这样，一个女生是扶不上去的。
　　萧颜虽然平时很彪悍，可也不是轻易动粗的女生，小言心里有些忐忑，该不是刘圣庭招惹了什么女生？想了想又开始摇头，刘圣庭对萧颜可是死心塌地，肯定不会的。刘圣庭和萧颜就是她现在始终相信爱情的原因啊。
　　“小言~~~~你来啦。”萧颜睁开惺忪的眼睛。
　　“萧颜，圣庭说你撒泼了。”
　　“是啊，我把酒泼她脸上了。”
　　“你什么？”
　　“把酒泼到她脸上了啊，可惜了那杯酒，不过反正是她奸夫付钱。”

　　不是林楚木请客么？小言心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这时刘圣庭回来了，大概是看他长得怎么也不像坏人，加之小言也在，阿姨破例同意了，圣庭背着萧颜上楼，小言在后面扶着。

　　看刘圣庭给萧颜脱鞋，小言去倒水给萧颜洗脸。
　　“小言，萧颜她泼了肖桑一脸的酒。”刘圣庭帮萧颜弄好被子，对来帮忙的小言说。
　　“啊？”
　　“萧颜她不是故意的，本来大家玩得挺好的，可到一半的时候肖桑竟然进来了。她本来也想忍着，”刘圣庭一脸的歉意，“当时她已经是脸色铁青了，可肖桑还硬是拽着林楚木合唱情歌秀恩爱，萧颜她就……这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了。”
　　小言心里怎么会不明白，轻声安慰，“不用和我道歉，我知道她是替我着急。你回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圣庭又帮萧颜按了按被子，这才离开，走到门口时，转身看了看小言，“小言，李学长也不喜欢肖桑，所以，我们拦萧颜的时候，都没尽力。”

　　好冷~~~~小言扑哧一笑，忽然心情很好，自己身边，其实有着一群很可爱的人。转身去泡茶给萧颜喝。

　　第二天清晨，小言起得很早，她给萧颜买了早饭到寝室，又出门到了附近的公交车站，想坐车去书城，买几本书吧，她想，就像结交几个新朋友，她在站牌旁等着，觉得早晨的阳光也很温暖。
　　这时，她看见林楚木和肖桑。
　　看到莫小言时，林楚木有些不自在地松开了肖桑的手，肖桑见状挽起他，扬起下巴，看着莫小言。
　　虽然说对林楚木和肖桑没有一丝的恨意是假的，可一个女孩，在那样的场合，被泼得满脸都是酒，在这件事上，莫小言对他们还是隐隐有些歉意。
　　她想开口替萧颜道歉。
　　林楚木已经抢先一步开口：“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能不能别再让你朋友为难肖桑了？”
　　“啊？”莫小言有些错愕。
　　“小言，为了我，不值得。”
　　莫小言还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碎了满地，没有再难过的余地了，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刺痛又是什么？
　　肖桑抬着那骄傲的下巴，看着她，嘴角有漂亮的弧度。
　　莫小言扯出一个微笑，衣兜里的双手却紧紧地握拳，盯着林楚木，一字一顿地说：“为了你？你也配？”
　　林楚木似乎没有料到莫小言的回答，顿了几秒，两个人挽着，走开了。
　　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们的背影，莫小言靠着站牌，觉得自己的脚仿佛在这里生根了，很重很重，重得抬不开。
　　两个硬币死死地拽在手里，再松开时，手心里是两道紫红的印痕，这才感觉疼。
　　原来，自己曾经很喜欢过的人，是这样的啊。

　　后面有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这么早？”转身，是宁修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