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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蓬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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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高山连绵起伏,那些刚毅的线条如刀刻般凛然,绿色的植被明暗变幻,为那些苍劲钩上柔美的轮廓,天地并不因为坚毅之刚而拒绝软韧之柔,一切看起来那么和谐自然,残阳的西下终于收回了最后一缕金光,黑夜的到来带着寂静与安宁。
漆黑的天幕像在墨汁中浸过,黑暗无尺头。这只不过是人的感觉罢了,其实寂静的黑幕后波涛暗涌,明暗变幻,仿佛要撕裂了这层脆弱的夜幕,好让三界看清兴衰胜败。一双超脱的眼睛正静静地审视着世界,苍白的须发在天幕巨风中竟纹丝不动。这个界外人看着万物兴衰荣辱,没有丝毫厌倦与紧张,尽管此时这纷扰的世界里有他的主人,他带大的孩子,以及他的同命者,老人回到自居,继续弄那些花草,物别的那片食血草。
龙凝睁开眼,看到已进入黑夜的树林,有些茫然。她倚着一棵雪松躺着,脚边生着一堆温暖的火。龙吟剑和七星剑插在她身旁的泥土里,一白一蓝地闪着暗光。年轻的战士不知从哪儿走过来,蹲下身子递给三护法一只小囊,然后自己也坐下来,将开卢剑插在身旁。轻吟咒语,两道蓝光从两剑中窜出,融合之后迸出半球形的护屏,将一男一女及一把白剑罩入其中。
温暖的火光中有两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切,他们寻找的东西就在眼前,却不能去拿,因为刚才天幕后至上老者说:“神物认主,不可硬夺”这一神示无疑让救世主和他的同伴头痛。
“你相信莫平?”“你……怎么看也来的?”
“观心术”
“什么?,你会观心术?!”
“嗯,算起来我是澜旷的师祖。”
听到这个古老的故事,龙凝惊骇之余点了点头。
“七星剑,是北辰师伯的,它的持有者应是我同门师兄弟了。”
听到七星剑及其持有者,龙凝头又是了阵剧痛。
火焰里,雕湛心中的痛也被刺到,他一沉气,心中有是一片空明。‘御气,刚净心“至上老者的话,真管用。惺惺相惜,一抹温气直入龙凝心中,沉气,顿时空明一片。雕湛微微笑了一下,火焰跟着抖动了几下。
夜已深,无论是护屏内的人,还是火焰中的神,甚至是天幕后的云浪,都静静睡去。自然万物,生息于昼夜。
初晨,天色刚刚有白光,火堆早已熄灭,两位天神此刻正坐在树枝上小憩,七星开卢的光在年轻战士吟念的咒语中收回,三护法将一白一蓝两把剑负在背上,他们上路了。
路?去往何方?寻找何物?
灵,他们只知道要寻灵,可倒底是什么东西呢?它又在何处呢?不知道,一切都不明了,现在,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是感觉,天行道开启后,没有人知道未来,一切只能顺天命而行。
两日的行程,两位神人耐心地跟着,其实此时他们更茫然,不能抢夺?那要怎么样?偷吗?难不成要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神剑?!
天气很好,和风吹送,暗香浮动,近黄昏时,两位空冥战士已经站在一座城池的城门下,苍老的古城墙上风雨蚀损的痕迹召示了它的年轮。城门上异形字体柔若水凝,淡若浮云,与天延城门上刚劲的字相比,真是天攘之别。
“蓬莱,”钟泽看着那些古怪的字说道。“上古铭文,这里竟有。”
“什么?”龙涨看了看钟泽,说“蓬莱城?昱海版图上有吗?”
“没有“钟泽深吸了一口气,说“有很多力量是我们无法掌控的,比如,这座城,昱海北灵涪沱,亡灵山北幽居。”
“!”龙凝惊,这句话……铭辙也说过。
“进城吧!”钟泽没有注意龙凝的变化,心中想着另外的事。
两位战士进城了,一团隐火暗暗闪动了一下,两位英俊的贵公子出现在蓬莱城外。
“钟”雕湛不怀好意地看着南钟,一脸坏笑。南钟明白他想说什么,无奈地摇了摇头,折扇一合,扬起左手。一束精纯的烈火随之闪出,围着这位淡漠的男子周身一转。火消失时,站在雕身旁的已是一位美艳好花的女子,这等姿色并不比旦郁差,开口时却是淡漠的男生:“走了。”
蓬莱城内繁华一片,街道纵横。楼台林立,车水马龙.酒楼客栈,银号当铺,玉行缎商。米店粮仓,甚至花街柳巷,应有尽有,热闹非凡这派景象绝不亚于天延城。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钟泽皱了皱眉道。
“很好呀!只是怪怪的,哪里不对呢?”龙凝也锁眉。
“人”钟泽洨咬出一个字。
的确,这里大街小巷穿梭行走的都是一种人,女人,不论何种华服的装饰下都是或美或丑或柔的女人脸,这又是为何?!男人,有了。除了这位玉树临风的空冥战士和远远跟着他们的救世主以外,一些酒楼和妓院前都站着身穿艳服的美丽男子,美丽,对了,只能说是美丽。
其实两位天神都已经知道这里的一切了,或者说是一大部分,这是一个古老的民族,和六族一起共存的昱海大陆,只是某种力量及其它种种原因,他们一直不为人所知。这个民族男卑女尊,或者可以说男人是奴隶,赠送贩卖都是合乎礼法的,古老的民族,圣女族。
“人真是麻烦。”南钟不屑地说了一句。“我们过去帮他们搞清状况!”说着,已变为女人的南钟一扭一扭地走了过去。雕湛在后面跟着,强忍着笑,心中却早已汹涌澎湃笑声不断了。南钟啊南钟……
“啊!”雕湛一声短促的惊叫,刚才他匆匆向钟泽和龙凝冲过去,钟泽感到一股力量的压迫,暗气冲出直射雕湛潭中,神是没有穴位牵制的,而这一力量也被雕湛的护身隐火化开了。但雕湛还是气血上涌,一口血溶剂化物喷出。那不是凡人的血,火神的血烈焰如火,落到地上还腾出火花。
“湛!”南钟惊呼,连忙用手上的隐火幻化了那滩救世主的圣血,南钟叹了口气,收回隐火。
南钟看了看吐血的人,莹莹火气在那人眉宇间若隐若现,而此刻,地上那滩血已经是人间正常的血了。
“你没事吧!”龙凝忙问,并责备、地看了钟泽一眼。
雕湛的的确有,这不是钟泽那一股暗气造成的,而是身负灵邪二气的救世主在火岩一战中吸入了北冥火海的一脉灵气。本来天地灵邪在救世主体内相持衡,这无故又来的第三者打乱了这一平稳,雕湛已很感不适,又给钟泽一击,气脉大乱。
“看起来不大好。”钟泽剑眉轻锁,问南钟:“夫人,请问贵府在哪里?”
南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贵府?同样初来这里,哪有什么府?
过还是有点不同的,比如两个人是神。
“哦,在城北。“南钟用女声道。雕湛虽是巨痛,仍是想笑。钟泽注意到了他奇怪的表情,以为是伤太重,便将开卢递给龙凝,将雕湛背在身上,说:“劳夫人带路。”
南钟客气了几句,暗中唤出一团隐火,吩咐之后便放了出去。
四人朝蓬莱城北走去,龙凝还不时扶着南钟,在她眼里,这大概就是个弱女子吧!为了不使钟泽起疑,雕湛不但化去了隐火,而且还压信了全身的神力,这一招着实在危险,万一有谁袭击,不堪设想。所以南钟一副柔弱之相,跟在两个男人后面,时刻注意四方。
城北角有座豪华的府坻,模样竟和南钟家南华宫中的名阁一模一样,那团隐火在隐隐发光,南钟叹了口气,收回隐火。
虽然复建神宫有誖天理,但这样一来却更为方便了,熟知钟阁的南钟严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钟泽按南钟的指引将雕湛放在一间卧房的榻上。钟泽运气,要帮雕湛疗伤,南钟欲止,被雕湛的目光拦住。南钟只好坐在一边,左手上隐火已聚,随时准备幻化雕湛喷出的血。龙凝安慰似的将手放在南钟肩上,南钟只好熄了一半火气。
不出所料,钟泽的气运到雕湛体内时,失衡的灵气带着巨大冲击力反射向钟泽。雕湛就等这一刻的到来,灵气冲出时他用隐火封住后背,涨聚的隐火迫使钟泽断开运气,而受到封制的灵气只好反弹,巨大的冲击力带动多余的灵气火喷而出。圣血射出,还没来得及腾出火花,已被早已守在外的南钟幻化成凡人的血液。
“怪了”钟泽喃喃自语道,二神并不解释,只是不停道谢。
“二位是外地人吧!”南钟细声细语地问,雕湛则出去了。
“是,敢问夫人这是什么地方?”钟泽礼貌地问道。
“这里是蓬莱城,居住的都是圣女族人。”南钟想了想,又说:“客人应该不知道吧!这里女人掌权,男人都是奴隶。
!!!钟泽和龙凝虽早有所料,还是呆住了。
南钟并不理会客人的反常,继续道:“圣女族的最高统治者是女神,据说有不老之身,城中没人见过她,只有城主接过女神的圣女令。
说到这儿,雕湛进来了,身后还跟了一队婢女,不,应该是婢男。龙凝很奇怪地看着这些男人,钟泽却无心理会,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去见女神。
不顾二神的苦苦挽留,两位空冥战士匆匆出了这座复制的南华宫阁。他们的身影消失后,南钟挥了挥手,府坻瞬间化为隐火,消失了。而雕湛只是动了动念,那些婢男也消失了。随着又一团隐火的闪现,二神也消失了。
夕阳下,只剩金光染色的城角,空空如也。
钟泽和龙凝走在黄昏的蓬莱城中,他们打算去见城主,很巧的是,此刻城主的彩甲兵也在找他们。
就在两位空冥战士踏进蓬莱城的时候,圣女族的一道圣女令被送到城主香罗的房内。之后,彩甲兵就开始在城中四下搜寻。
相遇是一种必然,不过空冥战士略显茫然。
一队彩甲兵将钟泽和龙凝团团围住。钟泽皱了皱眉,他很不屑与这群洒囊饭袋交手,轻轻握着开卢剑站着。龙凝握紧了拳头,龙吟剑自己开始灵动。
“跟我们走一趟“彩甲兵中一个胖女人说:“城主要见你们。”
正合两位外来者的心意,一队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向城中心走去。
圣女族女神站在占卜台上,一袭红衣一直拖到地面。华丽的织绣金凤图在那火红的底面上许许如生。算筹在她手中停住,白皙的面庞僵硬在那里,细密的汗珠攀爬在那戴着红钻饰物的额头上,“空冥……”朱唇轻启,一声虑弱的轻叹“灾……灾星……”
一声脆响,是算筹掉在玄武岩上的声音。
一个身着白麻素衣,领袖处都裹着金边的男子走过来,默默地扶住这柆女神,女神似乎受了什么打击,瘫软在男子的怀中,男子轻轻抱起女神,走出占卜台。
彩甲兵带着两位空冥战士走进城中最繁华的街道时,忽然有一个金甲女人匆匆拦住队伍,她对彩甲兵说了些什么,头目脸色顿变。
这里,钟泽的开卢已出鞘,观心术可不是光用嘴说的。蓝光一闪,数名彩甲倒地,可不一会儿他们又站了起来,钟泽一惊,盯住那些闪着七彩灵光的战甲,三成力竟击不破他们!龙吟剑也出鞘,白光微寒,剑过之处剑气一片。龙凝用的是十成力,所到多处,甲破人亡,不过如此。
“走”钟泽一声短啸,跃出重围,龙凝也飞身跟出,一蓝一白两个身影在慌乱的行人中穿梭,有哨声响起,应该是信号。
果然,越来越多的彩甲涌向这条街。钟泽和龙凝剑尖点地。靠散出的剑气划出两道隔离屏。华街出口处,无数彩甲将那个四马宽的街口堵得水泄不通。
两位空冥战士相视一笑,足尖点地,飞身而起。两道光划过彩甲们的头顶,所到之处,脑浆鲜血直射而出,惊得其他人目瞪口呆,落地时,两位战士才睁开双眼,他们不回头,从刚才的尖叫声可能知道身后是多么惨烈的场面。
一路疾驰,两位空冥战士向成北跑去。
寥落的夕阳,血染般沉重,凝固的空气仿佛要让人窒息。
不对!可......是什么不对呢?
!!!这......
这时他们才发现,城北有一定的区域内没有人烟,像是刻意在隔离什么。钟泽闭上眼,想将所有的混乱的事情理出个头绪。可出现在他们前面的却是成千上万的彩甲金甲兵。
“跳”!钟泽想都没想就说,他实在不想杀那些根本不是他们对手的人,话音刚落,两位空冥战士已经飞身而起,跃出北城墙。
两团隐火不易察觉地从天上掠过,火中的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良久,南钟开口了,他说: “湛,如果他们杀了那些彩甲会怎么样?”雕湛脱口而出:“屠城。”的确,面对一个民族,没有来种的决心,就不要轻易开杀戒,就算这个民族很孱弱。
“地面上的两个人很像你和烈郁呀!”南钟看着那一白一蓝两个投影说:“火天冰年,火玲珑郁玲珑。真是……”南钟忽然不说了,因为他看到救世主凝固了的表情,眼中汹涌的波涛让人不寒而栗。
神域北界,冰帝失踪之后,权臣渡凌掌权,
朝纲日乱。加之震界圣物郁玲珑的长期不归,北天柱上的千年寒冰已开始融化。时间越来越少,郁玲珑再不归来,北界有灭界之难,而郁玲珑的回归,在于火玲珑,南北各挟对方圣物,现在有难,达成换物协定,可……
北冥火海的中央,千年火岩还立在立在那里,上面斑驳的血迹印刻着那日的火岩之战。火海海底,一个白衣女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微弱的呼吸证明着她的存在,雪白的头发四散悬浮,阵阵热浪拍打着它们,让那些冰雪般的细丝显得枯干憔悴,女子闭着眼,雪白的睫毛一动不动,眉间一抹冰雪印记象征着她纯正的血统。冰帝之女,天命如此……
一层薄薄的冰层包围着女子,替她驱赶阵阵热浪,但在汹涌的火流中,那层冰显得那样脆弱,它的主人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女子睁开眼,空明的眼眸让人怜惜。她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手中红光,游离的火玲珑,望向头顶滚滚红流。